出了長德殿,葉拂衣依舊覺得鳳清湛剛剛的話太過肉麻,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


    “往後在外麵可別這麽說了,你不覺得不好意思,我還覺得臉上臊得慌。”


    她說話同時不自覺的看向四下,總擔心自己這話被人聽了去,平添笑話。


    鳳清湛眸間笑容漸濃,側眸看向她,眼中多了幾分戲謔之意。


    “拂衣,本王怎麽不知你什麽時候竟然變得如此臉皮薄了?當初你可是說過半點不在意別人怎麽看的。”


    他這話說的要多認真,葉拂衣現在便有多想要揍他。


    這分明是欺負人!他是不是覺得她這幾天脾氣好,就能什麽都說了?


    “說我厚臉皮,我怎麽能比得上王爺你?”瞪了他一眼,葉拂衣抬步就走,根本懶得理他。


    看她似是動了火氣,鳳清湛這才快步跟上,嘴裏說著示好的話。


    宮中的宮人都知道他們素來關係好,現在看他們似乎是鬧了矛盾的樣子,不免好奇多看兩眼。


    注意到那些目光,葉拂衣更是恨不得趕緊給鳳清湛一腳,然後好快些離開。


    康王這次匆匆忙忙迴來其中疑點重重,他們兩人雖然多有鬥嘴,可這件事情卻也還是要同鳳昊天商量。


    “我就不進去了吧,這畢竟是你們家的私事,我還是去找母後吧。”


    到了禦書房前,葉拂衣還是遲疑了。


    她雖然說平日裏不拘小節,不在意那些細節,隨心而行。


    可這件事情畢竟不是什麽好事,他們還是自己處理得好。


    鳳清湛知道她的意思,不由淺淺一笑,溫聲道:“母後此刻應該就在裏麵,要不然你進去看看?”


    對他的話不疑有他,葉拂衣此刻也隻是懊惱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公公婆婆兩人的個感情素來很好,就連沈命出現都沒有影響他們太多,遇到這種事情自然是夫妻同心。


    “湛兒和拂衣來了?”門口守著的王公公進去通報,隨後果然響起了蘇菀怡的聲音。


    “快,快讓他們進來。”


    蘇菀怡本來正頭疼的站在鳳昊天一側,看著那些彈劾的奏折火大,現在聽到他們過來頓時滿臉欣慰。


    果然是他的好兒子兒媳婦,知道她和皇上此刻必然頭大,這就上趕著來幫忙了。


    “兒臣見過母後。”


    兩人進門,齊齊行禮,動作語調出奇的一致。


    蘇菀怡一整日都沒笑意的臉上這才露出了一抹笑容,雖然淺淡,卻也讓坐在這裏的鳳昊天鬆了一口氣。


    “坐下說話吧。”他開口吩咐,話落,兩個小太監便搬著椅子過來。


    等鳳清湛與葉拂衣兩人並肩坐下,鳳昊天這才眉頭微皺問道:“去過你康王叔那裏了?”


    這是宮中,他身為皇上自然是消息靈通,這一點他們不必詫異。


    鳳清湛點了點頭,語調微沉道:“王叔說是為了故人而來……”


    為顧忌自己老父親的顏麵,鳳清湛到底是沒將德妃兩個字說出來。


    先有賢妃與他小叔叔的事情,然後又是德妃……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無疑是在打他父皇的臉。


    “故人?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念舊。”鳳昊天低低一笑,麵上不免多了幾分冷意。


    可從他的反應來看,卻算不上是暴跳如雷那般的火氣。


    “皇上,康王從來就是這個性子,這一點,您應該是清楚的。”


    蘇菀怡頗為無奈開口,對於這位自己也不曾見過的康王,她其實說不上自己是個什麽心情。


    若不是他來的湊巧,她現在應該在未央宮曬太陽,才不管這些亂七八糟。


    可偏偏現在是多事之秋,他還沒有任何奏請便迴來,這怎麽能讓人放心?


    看出她的忌憚,鳳清湛略微思索,在滿臉無奈的鳳昊天之前開了口:


    “母後,康王叔說他迴來之前送了書信入宮。”


    “這怎麽可能,本宮和你父皇可從未見到過他的書信。”


    蘇菀怡詫異反駁出口,可下一瞬間,卻意識到了不對之處。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也是對方的意思。


    “皇上,此事怕是不太對……”蘇菀怡眉頭緊皺,隻覺得頭更大了。


    這事情她本就覺得麻煩,可現在一看,牽扯的人可遠遠比他們想的還要多。


    要是如此的話,那接下來的日子,怕是更不太平了。


    “嗯,康王為人素來溫厚坦誠,他既然如此說,那就必然是有這迴事。看來咱們眼皮子底下,還是有人在搞事情。”


    鳳昊天麵色微沉,想著其中的枝末細節,眸間冷意更甚。


    他到底是掌握萬千人生殺大權的帝王,平日在葉拂衣他們麵前雖溫溫和和看著好相處,可真正動怒起來也是分分鍾讓人顫三顫的角色。


    當年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現在居然還有人要翻出來折騰,他怎麽能放任不管?


    “父皇先消消氣,此事兒臣會去差人調查。隻是康王叔就這麽住在宮中,多少不妥。”


    德妃與他以前的往事,但凡宮中的老人都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一日兩日還好,時間長了難免有人會頗有微詞。


    在見到康王之前,他本來是想著盡快讓他離開京城,迴到江城繼續做他的閑散王爺。


    可現在既然鬧出了這些事情,那他必然就不能這麽稀裏糊塗的讓他走。


    至少,也得清楚千方百計引他迴來的人,究竟是不是德妃。


    若是,那他等了鳳夜辰那麽久的動作,也是時候等到了。


    “嗯,朕也有此意。他既然迴來了,就不必那麽匆忙離開。畢竟,他還有故人要見不是嗎?”


    鳳昊天冷冷一笑,提及故人兩個字,眼中很明顯帶了幾分怒意。


    隻是從他的表現上,很難讓人猜出他是在氣康王,還是在氣如今尚且還在病榻上的德妃。


    鳳清湛讚同的應了一聲,卻也不好多說什麽。


    畢竟是父輩的恩怨,他們也隻能在他們需要的時候出來幫忙分擔一些,旁的卻也不能做。


    蘇菀怡麵色複雜的站在一側,聽著鳳昊天的話並未反駁,卻看向鳳清湛輕聲吩咐道:“最近仔細一些,免得出什麽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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