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夜空下,婉轉起伏的山間漂浮著不知名的會發光的細小顆粒,山石之間偶有雜草生出。


    蘇祠手中的末須釋放著體內的內氣燃燒出火焰,順手用末須劍在旁邊的岩石上有劃下一道痕跡。


    在新生的黑色劍痕上麵還有一道,他們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個地方了。


    許莫取出了一個方形星盤,她行走在中間,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景物變化,一邊開始自己的推演。


    這當然已經不是單純的迷路,很顯然這應該是一個迷陣。


    來到一個三叉路口,蘇祠很冷靜的說道:“左邊有一棵將要枯樹的古樹,右邊有一具屍體,這前方有一片草草,我們來迴走了兩邊,依照他們按順時針變化的規律,現在青草應該到了右邊。”


    說完,他準備落劍在右邊劃下一橫。


    後麵的許莫突然說道:“或許不是依照順時針變化的。”


    “嗯?”蘇祠迴頭看向少女,她的眼睛落在手上的精致星盤上,上麵還散落著幾顆星子,說道:“你又發現了別的規律?”


    許莫說道:“如果青草代表生門,屍體代表死門,枯樹代表驚門,於五行之中他們分別屬土、土和金,而土生金。”


    漸無書不是很懂,蘇祠沉思片刻後說道:“一切事物運行都需要源動力,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破陣得先破去他的動力,這源力是土?”


    許莫輕輕搖頭說道:“這個迷陣是由五行原理為動力,這兩土一生一死,不是動力,”


    她伸手摸向堅硬的石壁,說道:“金居石依山,津潤而生,大地為土,水能生金,我們需要先找到水位所在,那樣不管是破陣還是直接走出去都可以。”


    蘇祠瞧著她自信的表情,問道:“你知道怎麽走?”


    許莫手中星盤化作一點星光驟然消失,說道:“跟我走吧。”


    她沒有走青草那條路,而是直接去了枯樹那條路,自從發現這裏是一個迷陣,漸無書也發現自己好像沒什麽說話的地方了。


    “水位,”蘇祠道:“之前他們就聽見過水聲,看來果真有玄機。”


    許莫平靜道:“他用八門陣做掩飾,但手法粗略,雖為驚門,實際上是為了掩蓋水位,”


    蘇祠好奇道:“你怎麽這麽確定?”


    許莫道:“這裏山勢漸漲,金居石依山,而水往地處流。”


    蘇祠點頭,讚歎道:“姑娘不止為道門之術,還通奇門八卦,真是厲害。”


    許莫淺笑道:“蘇先生說笑了。”


    他們來到那巨大的枯樹前麵,蘇祠看向大樹說道:“如此說來,這火應該就藏伏在這木中了。”


    許莫點頭,蘇祠道:“如果直接砍去這樹,不能破陣嗎?”


    “不能,”


    “為何?”漸無書和蘇祠一口同聲道。


    許莫道:“你們試試就知道了。”


    聞言,漸無書一劍斬下,參天的枯樹傳出嘎吱一聲,向一邊栽倒,然而就在那枯樹快要完全倒下的時候,樹根下倏然出現了數條水流,源源不斷的衝進樹幹中。


    蘇祠恍然大悟,漸無書卻道:“如果這樣,即便是我們找到了水位,又能如果,這些山石都是水的依靠啊。”


    許莫解釋道:“用外力去破本就很難,除非是擁有大神通的人直接將這陣法毀去,我們要做的是讓相生的五行相克,陣法自然就會毀去了。”


    “我大概明白了。”


    蘇祠看了眼左右兩條路,這兩條路分別通向屍體和青草,現在他們自然不能再繼續走老路。


    俗話說逢山開道,遇水搭橋。


    現在自然就是開山了。


    金之所在,必在樹後。


    蘇祠手中的末須劍凝聚起內力,一道火焰劃下,眼前高大的崖壁轟然震動,他們隻要斷了水位,那麽藏伏於木中的火將會燒毀木。


    沒有了水提供的木自然不是火的對手,無懈可擊的循環也就宣告破滅了。


    眼前的崖壁遭受蘇祠一擊沒有被斬開,蘇祠再來一劍。


    外麵追殺的人已經追至,晦暗的夜空被白色的神輝照亮,漸無書也執劍斬向前麵的崖壁。


    連續三劍落下,震動的山崖終於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嘩啦啦的水聲落入耳中,後麵一道深沉的聲音傳來:“蘇祠小兒,還有玄隱門的小賊,速速出來,否則玄隱門將不複存在。”


    蘇祠和漸無書同時看向許莫,蘇祠道:“姑娘是玄隱門的人?”


    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解釋,許莫隻好點了下頭說道:“蘇先生,你阻絕水位,我來擋住他們。”


    “好,”


    體內地炎之火浩浩蕩蕩的奔湧而出,空氣中的溫度瞬間增生,蘇祠左臂被火焰覆蓋,然後一躍跳進了河流之中。


    如果直接阻絕水位那太自然是不顯示的,五行循環之下他很難做到,再說這水也不是單純靠這個陣法生成的,而是利用了外界之水。


    所以蘇祠之前說他聽見的水聲,這水聲當然不是在陣內聽見的,而是在山洞的時候就聽見的。


    逆流而上,地炎之火將他全身包裹,水不能侵入。


    漸無書執劍走了出去,石道前方為首的是一名白發男子,但他頭頂的白發沒有散發出一點老態,反而散發出一種神聖的味道,明明沒有風卻飄舞著,修長的身軀被淡淡的柔和光輝所籠罩,身穿一件聖白長衣,


    比雪色還要白的臉讓人看著有些詭異,他眉心之間似乎鑲嵌了一顆菱形的寶石,聖神的光輝便從那裏揮灑出來。


    他的鼻子比平常的人要挺拔許多,三庭五眼的比例非常的標準,金色的瞳孔仿佛在俯視萬物。


    男人居高臨下的姿態非常的明顯,不是說身高,而是從他臉上表達出來的,從他身體上散發出來的。


    他的身後跟著一群昊天教徒,身側那位正是之前跟在孔令身邊那位。


    “這就是神族後裔?”漸無書有些震撼,她從未見過傳聞中的神族後裔,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看見這一刻,心底還是不由的一顫。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落在她的身軀上,令人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許莫的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塊玲瓏剔透的晶石,晶石表麵似乎是被鋒利的劍器所切割,形成了很多個麵,從裏麵綻放出氣色光彩。


    晶石從她手中飛出,神族後裔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其中不免有諸多的嘲諷和戲弄。


    但更多是鄙視和看不起,大概表達著既然出現在了我的麵前,那就無法離開。


    晶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放大,最後將許莫兩人籠罩在裏麵,並且將身後裂開的石縫遮蔽,站在神族後裔身邊的昊天教徒說道:“司座大人,就讓我們來吧。”


    神族後裔高昂的頭顱並沒有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他手中的金白兩色權杖還是揮發出了熾熱的神輝,灑向了許莫。


    許莫很淡定的道:“他得神輝無法落進來,”


    他身後的數十名昊天教徒雙手交叉於胸前,偽版神輝從他們的手臂上飛出,化成一道光柱直接撞擊向許莫神情的七色晶石上麵。


    之所以說是偽版神輝,是因為這些人無法像神族後裔一樣直接吸取神輝,他們所修行的都是由昊天教宗進行了二次過濾的神輝,在昊天教徒的口中叫做第二神輝。


    他們聽從昊天教宗的命令,昊天教宗賜予他們力量。


    數十道光柱衝擊道晶石上,晶石沒有出現任何動靜,身處裏麵的漸無書看見那些被扭曲的神輝,變成了一絲絲扭曲的就像蚯蚓一樣從晶石表麵爬過,沒有任何影響。


    心中的擔心因此被揮灑而去,心想傳聞中的神輝也不過如此。


    但下一刻,她想到了什麽,看向了身旁這個還不知名的女子,來自玄隱門的道門少女。


    從某種方麵說,西林和道門是不對付的。


    因為曾經道門的地位正是現如今的西林,道門之所以隱退,也跟西林有分不開的關係。


    “顧蔓草,你可知你現在的行為已經給玄隱門帶來了滅頂之災,”神族後裔男子說話了,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說的非常的清楚。


    漸無書這才知道她的名字,許莫說道:“玄隱門不在陽州,不在神國。”


    意思很清楚,神國的力量隻局限於陽州,如今的九州還不是神國一家的天下。


    神族後裔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他平靜的說道:“如果真是如此,你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許莫說道:“你們的確不該出現在這裏。”


    “我想知道這是你們南臨的皇帝安排你做的嗎?還是說是北齊的皇帝?”


    許莫當然不會傻到去承認,無論是大臨還是北齊,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都要尊重神國大帝所發出的神旨。


    “道門唾棄臨國,”許莫盯著那雙金色的瞳孔說道。


    神輝凝聚的光柱無法突破七彩晶石,數十名昊天教徒力竭收手。


    神族後裔還是平靜的說了聲:“一群廢物。”


    說完他首手中的權杖驟然飛起,周身上下散發出刺目的神輝。


    地麵猛地震動,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了蘇祠的聲音。


    許莫直接拉上漸無書,縱深進去,河水已經變成了即將幹涸的小溪。


    頭頂忽有滾石落下,有一條道直接通向了外麵。


    神輝灑落在岩石上,竟直接穿透過石壁進入裏麵,蘇詞大驚,浩然氣直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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