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祠一直都不喜歡熬夜修行,但是這次他主動的選擇了熬夜修行。


    所得到的成果是他終於進入了萬川歸流的第一重境。


    雄雞破曉,蘇祠並沒有覺得自己很困,一番洗漱後,和鹿兒幾人吃過簡單的早餐,繼續修行。


    在宿霧山上,吾令修傳授了太初心法,但伴隨太初心法的還有一套身法和兩套武技。


    太初行雲步,太初界和太初指。


    下山後他也很忙,沒有時間去參悟,現在孔令不準他出去,正好修煉,也好防備後日的玉山棋會。


    沒去見易老頭,蘇詞隻讓漸無書帶了話去白子學館。


    然後就在庭院裏開始修行,漸無書迴來後直接被拉來當做陪練了。


    如此,蘇祠在枯燥乏味的修行中度過了兩日。


    漸無書也被他無情的拉著過了兩天的修煉生活,隻有鹿兒輕鬆的真像一隻林間的小鹿一般,蘇敏敏則每天看看書,然後約著鹿兒逛逛街。


    這兩日白子縣城中也從各地來了不少人參加玉山棋會,不過這兩天蘇祠兩耳不聞窗外事,也就不知道了。


    第三日,玉山棋會正式開始了。


    因為蘇祠已經拒絕了白子學館易館主,所以他也沒必要大清早在辰時初就跟著白子學館的學生出發。


    直到正辰時,蘇祠才慢索索的起床開始洗漱。


    倒是漸無書已經催促了他好幾次,自己一點也不急。


    “一個大男人還這麽囉嗦,再怎麽收拾還能弄出一朵花來啊,又不是去相親,”剛一出門蘇祠就被漸無書一番數落。


    鹿兒在一旁竊喜,蘇敏敏淺笑著望著他說道:“哥哥苦修了兩天,今天多睡一下也是應該的。”


    蘇祠揉了揉她腦袋,親昵道:“還是我家妹妹最心疼我。”


    漸無書白了他一眼,說道:“就他那也算苦修,練個太初指讓他戳鐵蒺藜都不敢。”


    蘇祠不想理他,說道:“你開心就好。”


    “哼,”


    “鹿兒,今天我帶你去玉山欣賞梅花去,”他抓住鹿兒的手向屋外走去。


    ......


    玉山在出城往西三裏地,蘇祠直接買了馬車,很快就抵達了玉山。


    一眼往山間仰望而去,隱約能夠看見行走在山道上的行人,今日天氣極佳,晨風微涼,東麵的朝陽冉冉升起,天空一片明淨。


    翠綠的山間有花色點綴,玉山腳下有河,山水並行,仿佛靈魂被流淌過的河水衝洗過了一般。


    此時棋會已經開始,不過因為是開放式的,所以都會有源源不斷的人。


    不過隨著西林人來此主持後,很少有人會遲到。


    眾所周知,西林人是最重視禮數的,沒有人願意得罪一個萬賢境的浩然文仕。


    一片梅林包圍之間,有諸多文人雅士立於其間,或三五成堆,或形單影隻,有的圍著中央棋盤,有的則在外圍看畫師所繪。


    梅花盛開,香氣四溢,花色白裏透紅,花瓣潤滑透明,像一顆顆價值不菲的珍珠一般。


    梅花有早開與晚開,即便在同一棵梅樹上,也可以看到千姿百態。


    這片梅林處於半山腰間,這裏地勢開闊,便是容納四五百人也不成問題。


    梅林之間立有諸多白玉石桌,上麵刻有棋盤,兩邊還有兩個石像童子端著棋笥。


    此時已有人落座開始對弈,在梅林之外,再往山上數十步,綠意盎然,藤蔓攀爬間,有迴廊古亭。


    其中一座古亭立於懸崖上,裏麵有一頭發花白的老人將手中的棋子落下說道:“蘇祠還未到嗎?”


    身後的書童說道:“還沒有呢。”


    與他對弈的是位中年男子,麵如冠玉,頭戴綸巾。


    他長考了許久,才將手中的棋子落下。


    “我這個小師叔,是想給老夫來個下馬威啊,”花白老人摸著自己長長的白須笑道,像是在開玩笑一般。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次朝廷派出的竟然是昭南州上最大的學院,天南學院的院長白修兮前來主持這場玉山棋會。


    天南學院算是巴南乃至南中地區最大的學院,如果語淵學院沒有顧汾做院長,那麽還不一定比得過天南學院。


    白修兮在西林中輩分隻低蘇詞一輩,作為一個一心鑽研西林之學的老學究,不止是西林人尊敬他,便是不少的東林人也不會惡言相向。


    或許這也是為什麽朝廷派這樣一個人來此,畢竟蘇祠的輩分屬實太高。


    中年男人說道:“聖師的弟子必然不會如此,想來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吧。”


    白修兮的笑聲帶著幾分沙啞,非常的親人。


    沒有多做思考,將手中的棋子落下,看向了山下梅林中央。


    中央棋盤上一老一少正在對弈,老人正是上一次玉山棋會的棋冠柳老先生,他麵色有些憔悴,歲月的刀鋒也在他臉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枯槁的手指夾起一顆白棋,然後看了對麵的年輕人一眼,輕聲歎道:“少年出英雄啊。”


    “算上今年,柳老已經是第十次參加玉山棋會了,”中年男人向白修兮介紹道:“自九年前那場棋會開始,柳老連續奪得棋冠三次,不知今年是否還能再續輝煌。”


    白修兮微笑著問道:“那位少年是江南向家的吧?”


    “是的,他叫向晚雲,”中年男人迴道:“雖不是向老太爺一脈,但也是向家正統血脈,應該會成為向家下任家主的有力競爭對手。”


    “小小年紀在棋道上有這樣的造詣,已是上上乘之資了,”白修兮讚賞道:“不過他的堂弟才被一葉學宮舉薦入京都,在修行天賦上更為出眾,我聽說向老太爺更是獨愛他那獨孫,這少年要是真有心去爭奪家主之位,怕是極難的。”


    中年男人很清楚白修兮說的乃是大實話,將目光投向邊上的一位畫師。


    這些畫師身上都配有天眼通,在下方梅林中的每一個白玉棋盤下也都有一個天眼通,有這個東西畫師們就能夠看見棋盤上的局勢。


    從而將他們畫下來,給人觀棋,此後也可以作為棋譜。


    此時棋已至尾盤,但在他們周圍的人,幾乎是同時下棋的此刻也才至中盤而已。


    中年男人道:“這小子才思敏捷,思慮極快。”


    白修兮笑道:“他從落棋開始就掌握了主動,到現在也還沒有長考過一次,倒是柳賢已經長考數次,他現在心理上的壓力很大。”


    棋會的規矩非常簡單,每一位棋手都沒有特定的位置,隻要來到這裏,就可以主動挑戰你想挑戰的人。


    向晚雲正是如此,當棋會開始時,他就直接走向了柳賢,主動挑戰。


    柳賢連續拿了三次棋冠,名聲早已傳出了昭南州,整個南中地區的棋手更是無人不知。


    在向晚雲看來,隻要擊敗了這位柳老先生,那麽棋冠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棋會,因為家族長老提供了這次棋冠的冠軍獎勵,不止有法器星雲棋盤,還有入宮進入內朝的機會。


    家族從朝中得知,陛下有意尋找一位年輕的棋手入宮,聽說是陛下想要下棋,但又嫌棄太老的人和他實在聊不到一起,但年輕的棋藝又太差,所以陛下將目光放在了玉山棋會上。


    當他得知主持之人是天南院長,更加確信了這一點。


    向家雖然是大族,但自從向老太爺從朝中告老還鄉後,在朝廷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甚至到了土崩瓦解的邊緣。


    為了爭奪家主之位,若能夠進入內朝,侍於陛下左右,那他爭奪家主之位的希望將更上一層樓。


    雖然向老太爺獨愛向晚風,但向家規矩就是如此,家主是需要通過家族內部選舉的,隻不過向晚風在修行上的天賦太過出眾,這才讓很多人都以為,向晚風必然會成為向家家主。


    他研究了柳賢每一次在玉山的棋譜,下棋以穩字為中心,擅長步步為營,緩緩推進。


    而他反其道行之,劍走偏鋒,路行險徑,每每在他最不認為的地方落子,這讓以穩著稱的柳賢總是陷入困惑去思考他是否別有深意。


    有不少在外圍觀棋的人突然昏倒在地,隨後被人抬走,就像是一朵普通的梅花落下,無人在意。


    修行之中,不少有人以棋入道,入棋修行的人。


    能夠來此的大多也都是這樣的人,觀摩柳賢的棋絕對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而且他的棋路很穩,不易傷人。


    但向晚雲接下來的幾步棋中確實險象環生,鋒芒畢露。


    可以說前一刻柳賢還和他持平,處於膠著狀態,但在他幾顆棋落下後,柳賢已經落了下風。


    啪嗒一聲。


    沒有任何思考,仿佛都已經被向晚雲計算好了的一般。


    “噗!”忽然一人直接吐出一口血,然後當朝栽倒。


    上方忽然傳來了白修兮的聲音:“修道路漫漫兮,莫要強求,強行入棋。”


    蘇祠三人剛好抵達,正聞著花香,卻突然有鮮血灑在他們眼前,真的是大煞風景。


    鹿兒更是被驚了一下。


    “是誰剛剛開局就這麽大陣仗。”


    蘇祠帶著三女走向梅林外,諸多人群圍著一位畫師。


    “這裏麵是何人?”蘇祠直接拉了個人問。


    男子對蘇祠這不禮貌的行為非常反感,隨後說道:“柳老先生和向家公子。”


    蘇祠微驚,不過這向家公子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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