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一路向北。


    進入了那山嶽間崎嶇的路,車隊行進的速度快不起來。


    在山澗的那條路上足足走了五天時間,卻並沒有再出現任何的意外——


    東方潯這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前方有三十影衛分兩隊探查。


    後方有十影衛始終保持與隊伍三百餘丈的距離戒備。


    還有他親自率領的二十影衛就護衛在白少秋的馬車左右。


    趙破山的五十餘侍衛則在隊伍的前後。


    魏公公這些日子除了吃飯或者方便就極少再下他的那輛馬車,不過他的那輛馬車就在白少秋的馬車前麵。


    白少秋後麵是扛著根棍子步行的東方猛。


    這陣仗,這配置,就不是江湖中的人輕易敢來招惹的了。


    轉眼五天過去,隊伍走出了那山路,便走入了河西走廊。


    這地方叫河西走廊。


    與前世的河西走廊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裏依舊是在河西道境內。


    這裏的地貌也是由山脈、高原和盆地組成。


    但與前世的走向不一樣。


    前世的河西走廊東起烏鞘嶺西至玉門關,它是東西走向。


    可這條所謂的河西走廊……它是西北走向。


    僅僅是因為這裏是河西道通往京都長安的重要通道而得名罷了。


    又是夕陽西下時候。


    車隊在一處水草豐茂處停了下來。


    該紮營的去紮營,該埋鍋造飯的做飯。


    白少秋站在夕陽下的秋風中,任由這並不淩冽的秋風吹的他那頭長發飄飛,吹得他衣衫獵獵。


    魏公公也下了馬車。


    他四處望了望,來到了白少秋的身邊,指了指紮營那地方,說道:


    “六年前,鎮西王揮兵北山就是走到這裏。”


    “他在這裏遇見了尚軍候。”


    “次日,他返迴了西陵城,從此再未踏出西陵一步。”


    白少秋從老餘的嘴裏聽說過這事。


    當時就覺得這老丈人終究不是梟雄。


    竟然憑一個人的一番話他就放棄了入京都幹出他這一輩子最大的那件事。


    老餘沒有說尚樹給鎮西王說了些什麽話,這在白少秋想來大抵就是畫了一張天大的餅。


    也或者借著所謂的大義令鎮西王為天下蒼生計。


    “這便是皇上與鎮西王之間的不和睦之處,不過雜家這些年侍候在皇上的身邊倒也沒有聽皇上對此有多少不滿……”


    “長公主殿下曾經為此事與皇上有過一番長談,就在長公主的府上,至於談了些什麽無人知道,雜家守在長公主府的門前也不知道。”


    “想必長公主是說服了皇上的,這才有了西陵城這六年多來的風平浪靜。”


    “至於皇上賜婚這件事,確實有些荒唐,或許這便是皇上對此事的態度吧。”


    “他記著這筆賬,卻不能與鎮西王算這筆賬,就隻好用這麽個事來給鎮西王添添堵了。”


    “你去了京都見過皇上之後大抵就會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這些話雜家本不該說,但今兒個不知為何還是說給你聽了。”


    “其餘就不再多說,總之你要明白,皇上他並沒有害你之心……你去見皇上的時候雜家會陪在皇上的身邊。”


    “你身上的那些玩意兒,可萬萬不要用在了皇上身上!”


    這是魏公公的告誡!


    他見過了白少秋在長亭對那個刺客所用的手段,他知道那是毒,他甚至能猜到那毒是誰給白少秋的!


    對此,他有些擔憂。


    眼前的這個少年比他所想象的還要冷靜。


    還要冷酷!


    還要……冷血!


    倘若他那毒真的就是曾經宮裏的那位閻王禦醫給他的……那除了那位閻王禦醫之外便無人能解!


    他若是在宮裏下毒,其後果魏公公難以想象。


    他需要白少秋給他一個態度!


    白少秋給了他一個很不錯的態度——


    “公公放心,我也知道一些事,雖不詳,但對錯還是能分得清的。”


    “我去京都沒別的想法,途中也給你說過,我真的隻是想要請皇上收迴那道聖旨而已。”


    “是請,不是逼!”


    “隻是有人要殺我,這我肯定是不會去忍的。”


    “比如風雨樓。”


    “我真的會將那樓裏的所有人給弄死,將那樓給燒了。”


    “至於背後我還不確定的那些人……公公您給我說過,心不能軟!”


    “我發現我的心變硬了許多,我沒打算從風雨樓裏的那些人的嘴裏問出長亭驛之事後麵的真兇,”


    白少秋望向了高原上遠處的光禿禿的山巒,夕陽餘暉下的他,那一身白衣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芒。


    “倘若我入京都就立下個兇名,或許我在京都還會更安全一些。”


    魏公公心裏一緊,看著白少秋,沉吟三息:


    “你打算拿誰開刀?”


    白少秋眉梢微微一揚:“懸鏡司,尚善!”


    魏公公嚇了一大跳!


    “他爺爺是尚軍候!”


    “我管他爺爺是誰,公公,您說我如果入京都就弄死尚善……”


    魏公公擺了擺手打斷了白少秋的話:


    “雜家倒是認為長亭驛之事與尚善無關。”


    白少秋看向了魏公公,微微一笑:“那麽公公認為會是誰?”


    魏公公沒有說話。


    他也微微一笑:“走吧,去那邊坐坐。”


    那邊,就是水塘邊。


    坐在這水塘邊魏公公並沒有說長亭驛之事。


    “把你的手給我,說你一路在練氣,雜家給你看看丹田裏的氣有幾成了。”


    白少秋沉吟三息,伸手撩開了衣袖,將左手遞了過去。


    他的右手就在撩袖子的那一刻已暗藏了少許毒藥。


    那是……天下四大奇毒之一的九心海棠!


    無色,


    無味。


    用鄒空青的說法是,這玩意兒隻需要這麽一丁點就可以輕易放倒一個二品高手!


    可惜的是配製這天下四大奇毒的藥材都極為稀有。


    他學這些東西,將鄒空青這麽多年收集的藥材用了個精光,每一種也就隻得到了那麽一丁點。


    倘若魏公公要對他不利,白少秋相信魏公公會死在他的前麵。


    魏公公似乎並無察覺。


    他真的在給白少秋把脈。


    片刻,他那雙稀疏的眉皺了起來。


    他收迴了手,看著白少秋,眼裏頗為疑惑:


    “你……練的是什麽功法?”


    “《無上練氣訣》。”


    魏公公一愣:“《無上練氣訣》?”


    “是啊,說是天下第一的內功心法,公公可有聽過?”


    魏公公沉吟三息點了點頭:“當然聽過,它確實是天下第一內功心法,但……但天下似乎還從來沒有人練成過。”


    白少秋也是一呆,老餘可沒這麽給他說過!


    莫非我真是天選之人能將這無人練成的天下第一內功心法給練成?


    白少秋心存僥幸,也問了一句:


    “公公如此高的身手當是……一品?”


    “哪裏來的那麽多的一品,雜家不過是二品下,這輩子也沒希望破一品了。”


    “哦……那公公練的是什麽內功心法?”


    “葵花寶典。”


    白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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