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到月蘿軒,紅絡一直覺得上官寧不太正常,就連伺候她睡下了,也不敢放心離去,就這麽守了大半個時辰,確信沒有什麽事情之後,才撐著朦朧的睡眼打算起身去睡覺。

    正當她準備走的時候,上官寧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見她走近,忙抓著她的胳膊搖晃,一副後悔莫及的模樣。

    “紅絡啊你說我腦袋是不是被門撞了……我明明是要去問緣由的,可是為什麽問完了之後又……沒拿迴來……”

    紅絡一副無語的表情,她多想提醒她一下她出門之前的確是撞到門來著……

    “嗯?紅絡,現在什麽時辰了?你怎麽還不去睡?”

    “還不是為了看著你。對了,明天你要穿的衣裳已經準備好了,你當真要進宮去啊?”

    “當然。不然要是讓喬夕月白挨了這一箭,那王爺豈不是要殺人了?再說了,答應人家的事情辦好了,人家才會辦好我的事情,想要把玉佩拿迴來也更方便一些。”

    “你都有道理!如果要進宮的話就早些睡吧!”紅絡扶她躺下,為她掖好薄被。

    明明迴來的時候不知道因為和王爺講了什麽變得不太正常,現在……還是不太正常。

    紅絡輕輕歎了口氣,推門出去。

    第二日是休朝之日,上官寧特意精心打扮一番一大清早跑進了王宮,聲淚俱下訴說著夕月姑娘對王爺是的如何情深如何的舍命相救,請求大王務必準許王爺將夕月姑娘娶進府裏。

    大王自然是不願意的,三言兩語將她趕了出去,召了兩位將軍到禦書房議事。

    這樣的發展自然是在意料之中,上官寧拍拍手掀起裙擺就在禦書房門口跪了下來。昨天明明找人看過了說是今天會有雨,可是現在這日頭猛烈地都快要把人烤焦了也不見半絲要下雨的征兆,等再遇到那個算卦的一定要打他個十板子。

    雖說下雨天淋得渾身濕透會更容易讓大王心軟也更能體現她的誠心,但是被日頭這麽曬著好像也並不會影響效果,除了曬黑一點兒。

    三個時辰之後,大王終於接見了她。

    喬夕月是青樓女子出身,王爺是王室子弟,若是娶了一個青樓女子的話必定大失顏麵,王家需要的,是一個台階,而喬夕月以性命相救靖王,於情於理,都是一個可以下的台階。再加上王妃出麵請求,不同意反倒是失了王家的顏麵。

    費了一下午的口舌,大王終於是答應了讓喬夕月進

    門,不過對上官寧提出來的平妃並不同意,喬夕月一個風塵女子能進王府當一個侍妾伺候王爺已是莫大的榮幸,別說平妃,連側妃都是妄想。

    虧得今日來的是靖王妃,如果是靖王,怕是連侍妾的分位都沒有。

    在上官寧迴到王府之前,宮裏的旨意已經下來了,大致的意思是:因夕月姑娘在危難時刻不顧危險相救靖王,又因靖王妃賢淑大度在禦書房外跪等三個時辰對大王進行勸說,所以大王決定成全了他們的心意,然而喬夕月出身低賤,是以準許修養好身體之後納入府中為妾,伺候靖王,他日若為靖王添得皇子,再行擢升位分。

    這一份旨意雖然不是十分令易靖華滿意,但是他也明白能讓大王同意喬夕月入門實屬不易,位分的事以後再說也不遲。

    喬夕月的傷都是些皮外傷,修養一些日子就該沒事了,加上宮裏的太醫用的都是好藥,痊愈得也快,易靖華估摸了一下,定下了七日之後擺宴席宴請群臣迎娶喬夕月進門。

    不久前上官寧入門時張貼的喜慶物拾還沒有完全收拾掉,現在王爺的意思下來了,府裏的下人就急急忙忙地收拾掉那些舊物開始張貼新的窗花掛上新的燈籠了。

    府裏漸漸傳出了議論,王妃進門還不夠一個月,人前也是很恩愛的,怎麽這被趕出去了的夕月姑娘一迴來,就親自出馬讓大王準許她進門了呢?

    是王妃對自己的美貌太自信了不怕別人爭寵還是仗著有大王和衛國做靠山不把夕月姑娘放在了眼裏呢?

    女人心海底針啊,他們坐下人的也就隻能小聲地議論兩句,王妃身邊的紅絡姑娘可是很兇的,一句王妃的壞話都聽不得,不然小心府裏的馬桶全塞給他們擦。

    七日之後,靖王府再一次張燈結彩,賓朋滿座,異常熱鬧。

    隻是這些來賓的臉上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正常的神情,大王下的納妾的旨意,對方又是有望繼承王位的靖王爺,不給麵子自然是不行;但是納一個青樓女子弄出這麽大的排場,活了這麽久了還真是第一次見。

    喬夕月沒有親人,自然也不能從沉鳳閣出嫁,於是靖王爺精心安排好一間旅店,一大清早親自騎著高頭大馬領著迎親隊伍去迎親,八人抬的大花轎,一路吹吹打打發放銀子和喜糖,不用說這些東西全都是王府出的。

    後來上官寧想起來這件事,直覺得她虧就虧在了娘家後台太硬,明明自己都賠出來了還要賠出自己的嫁妝。

    不過這也已經

    是後事了,當時一大清早就被吵鬧聲吵醒的上官寧心情極度不好地端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神遊,直讓人覺得王妃是因為怕王爺有了舊愛忘了新歡遭受冷落而煩擾,是以都默契地選擇了繞道走。

    前堂,易靖華已經牽著喬夕月進了門來,正往正堂方向走去,但誰都知道,大王和王後是不會來的,盡管如此,兩旁的官員們還是不斷地道著祝福。

    突然,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紅絡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憤憤地瞪著易靖華。

    “你不好好伺候你家王妃,跑到這裏來做什麽?”靖王爺的臉色顯然不太好。“你家王妃就是這樣教下人的?”

    “王爺,這不管我家王妃的事,我家王妃絲毫不知情,是奴婢自作主張來的這裏,奴婢有些話今天一定要說,說完了自己迴去領罰。”

    靖王爺的臉色越發陰沉,身側的人也有些惶惶不安,大袖內的手指緊緊握著。

    紅絡也不看他們的臉色,“普通”一聲跪了下去。

    “王爺,您喜歡夕月姑娘要娶她進門,我家王妃沒有意見,甚至親自去王宮跪了三個時辰才說服了大王,那難道您不應該給我家王妃一些起碼的尊重嗎?王妃為什麽沒有來您沒有在意這也就算了,但是大王的旨意上明明說了夕月姑娘是入府為侍妾,寧國的規矩這些日子我們也是學了一些的,側妃進門的規格要次於王妃,至於侍妾,普通人家是用兩人抬得小轎子從後門悄悄抬進府裏,像王府這些大家裏最高規格也就隻能是由四人抬的小轎子從偏門抬進府裏,並且隻能穿粉色的衣裳,而今天,夕月姑娘進門,似乎這排場並不比王妃進門的時候小,敢問王爺這是想讓夕月姑娘蓋過王妃的位分,還是在蔑視我們衛國?”

    “放肆!”靖王厲喝一聲。“你以為你是王妃的人本王就不敢罰你了嗎?!”

    “王爺息怒。”人群中坐得一個好位置的相國大人此時走了出來,攔下了正要懲罰紅絡的人。

    相國大人是寧國的老臣,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放浪不羈的人,不會像很多老頭兒那般古板,但是規矩這種東西還是要講的,再說,寧國許多規矩的定立他都是有參與的,這小丫頭說得也沒有錯。

    行了一個臣禮,相國大人緩緩道:“王爺,這丫頭說得並沒有錯,大王的旨意,的確是允許王爺納夕月姑娘為妾,而寧國的婚俗規矩裏,王府的妾,確實應該四人小轎,穿粉色衣裳,宴請的賓客也隻能是少數的親朋,今日的排場,不知道

    的人,怕是會以為王爺是在娶平妃。迎親也迎了,賓客也請了,也沒有取消退迴去的道理,我看不如這樣好了,夕月姑娘就先出去,換上粉色的嫁衣再進門。還有,進門之後直接送到房裏去就行了,侍妾是沒有資格和丈夫拜堂的。”

    “李相國,你……”

    “王爺,這是國法。王妃尚且能尊重您的意見讓您納妾,您也確實應該尊重王妃,您今天的做法,確實是在給王妃打臉,莫要忘了,王妃的身後可是衛國。”

    喬夕月的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甲掐進了肉裏,心裏湧上一股憤意。

    靖王爺沉著臉靜默了好一陣,終於強壓下了心中的怒火。

    “來人!送月夫人去換衣裳!”

    “月夫人?”在月蘿軒睡了一個迴籠覺的上官寧醒來後聽說了前麵發生的事情之後,有點詫異於王爺這麽快就為喬夕月正名了。

    在王府裏,侍妾都是不能有名號的,除非伺候得好得到王爺的封賞,才可以稱一聲“夫人”,而有封號的夫人和沒有封號的夫人,又是差了一些的,這才剛進門,就給了一個月夫人,看來想要把她變成正妃,也不是多久的事情了。

    上官寧屏退了下人,坐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啃著紅絡剛洗好的蘋果,開始翻動戲本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管他呢,反正現在她才是靖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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