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林代雲和莫子君隨他迴到背街的那家客棧住了一晚。第二天午時過後,他們便趕路迴蒼雲山了。


    沈修文笑眯眯地送走了他們,迴到廂房摸出包袱底兒的書本鑽研起來。


    月底就是科考了,他得靜下心來,爭取今年就能中個三甲。


    想要查清楚母親的亡靈是否被鎮壓在皇陵之中,目前為止,隻有仕途這條路能讓他接近真相。


    ……


    黃昏已近,沈修文擱下手中的書,起身走到窗戶邊,往樓下看了看。


    這家客棧的確清冷,來來往往也沒有多少人。


    在窗戶邊站定了一會兒,他的眉頭卻不知不覺緊緊鎖了起來。


    胖子一整夜都沒迴來,苗老三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胖子佳人有約,他倒是不擔心,但苗老三一個招唿都沒打,莫名其妙就不見了,他不由有些憂慮。


    苗老三一家都是賣死人錢的,對一些奇門遁甲、邪門歪道,或是苗疆蠱術、收魂道法,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在外人眼裏,他們苗家的確有些神秘,一般的人,都不會去碰他家的忌諱。


    況且一個經常和死人打交道的人,接觸多了,大家都怕沾染上晦氣。


    所以,苗老三的朋友從來就不多,更別說在方圓幾千裏外的京城,決不會有什麽人和他認識。


    而自從昨天下午,苗老三就不見了。他在京城沒有熟悉的人,沒道理一整晚都不迴來。


    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沈修文驀地睜大了眼,背脊一僵,隨即卻搖了搖頭,緊握的拳頭緩緩展開。


    苗老三雖然平日裏文縐縐的,但骨子裏卻是比誰都要機敏。再者,他懂許多尋常人不懂的東西,要是真的遇上危險,相信他也能逢兇化吉。


    他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出了門!


    不過,會是什麽事?都一天一夜了,還沒有迴來?


    讓人送個什麽口信,也好過令自己和胖子擔心啊!


    沈修文在窗戶邊踱了兩步,廂房的門“吱”的一聲被推開了,胖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你迴來了?”沈修文愣了一下,看著他滿臉紅潤,心裏一陣不舒坦。


    劉大安嘿嘿笑道:“你不是明知故問嘛!怎麽?心裏不舒服啊?”


    “我會不舒服?真是笑話!”沈修文被他看透,挺著脖子死鴨子嘴硬,“像本公子這般有家世有才情的青年俊傑,等著本公子垂青的大美人都能排到長安街了,還需要在乎那什麽萬花樓的樓主?”


    這話怎麽聽都有些酸溜溜的味道。萬花樓的樓主姬娘哪是一般的大美人能比的。就算有一籮筐的大美人也比不了姬娘紅顏一笑。


    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達官貴人一擲千金就隻為博得姬娘共飲一杯酒。


    而昨晚姬娘主動邀約,雖是陰差陽錯,卻與他共談風月一整宿,胖子當是撿了一地的金銀珠寶,自是春風得意,也沒那閑心與秀才一番計較。


    “是是,我們沈二公子的魅力自是不必說。”


    劉大安走到桌邊坐下,指尖在桌麵兒上輕輕的敲擊。


    他這樣子顯然是沒把沈修文的話當作一迴事。人在春風得意時,都不會把失意的人說出的話放在心上。


    就好比一個人貌比潘安,你當著他的麵說他醜,也不見得他會放在心上。但一個人相貌極其醜陋,你要是敢當著他的麵說他醜,那你就試試。


    死胖子,看你能得意到什麽時候!


    沈修文咬了咬牙,壓下心頭上竄的一股火氣,把話題轉到正事上。


    “苗老三一聲不吭就不見了,你說他到底會去哪兒?”不管怎樣,先弄清楚苗老三在什麽地方最要緊。


    什麽?


    劉大安兩隻小眼睛一瞪,驚詫道:“你說苗老三那家夥還沒迴來過?”


    沈修文皺著眉,點點頭,“都一天一夜了,連他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劉大安斂眸想了一下,抬頭說道:“苗老三都這麽大個人了,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出了門,你也知道他家是賣死人錢的,說不定碰上了什麽稀奇古怪的事,去幫襯了。”


    “那也得捎個口信迴來吧。”沈修文來迴踱了幾步,忽然頓足瞪大眼盯著他,“都這麽久了,半點兒消息也沒有,該不會碰上什麽難纏的事了吧?”


    劉大安垂下眼瞼,忽地眼底閃過一絲暗光,轉即就抬起頭來,笑了笑道:“你就不要想那麽多了,苗老三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爹說不定在青雲道長那兒買了不少像符紙什麽的辟邪之物,你就別擔心了。”


    那倒是,苗老三的確有些本事,他又沒什麽仇家,唯一的可能就是去賺死人錢了。


    沈修文心頭的大石落下了,準備和胖子下樓吃飯。


    剛到樓下,就被眼前的陣仗給嚇了一跳。


    這家客棧平日裏冷冷清清,就算到吃飯的點,也沒有幾桌的人。


    可這會兒,卻是坐滿了人。


    掌櫃連忙讓店小二臨時在角落裏搭了一張桌子,顯然已有好幾張桌子都是臨時搭上的,以至於客棧的堂麵看上去十分擁擠。


    胖子才迴來,不想再出門了,就和秀才在角落裏擠了一擠。


    堂麵裏的客人大都點了酒菜,酒是普通的米酒,菜是花生米、豆角一類的下酒菜,看上去就像是來開茶話會的,哪裏是來吃飯的。


    堂麵裏鬧哄哄的,有人口若懸河,有人唾沫橫飛,都不約而同地說著一件事。


    那就是武昌侯府的二公子得了失心瘋!


    武昌侯放出話來,隻要有誰能醫治好他的兒子,就賞金千兩。


    要知道,千兩黃金對普通人而言,能安安穩穩地過上好幾輩子。


    此消息一出,整個京城頓時炸開了鍋,但武昌侯是朝廷重臣,不能隨言妄論,隻有等天黑了以後,在這種人煙較少的背街上,才敢有人聚在一起談論一番。


    聽隔壁桌的人說,武昌侯的二公子是在梅鎮出的事,昨天晚上才被侯爺送迴來。今天一早侯府就放出了話,已經有好幾個大夫自告奮勇的去醫治了。


    可是,沒有一個人找出病症,還被侯爺趕出了府,且三年以內都不能再踏入京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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