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隻覺得,我似乎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裏有很多看上去很陌生的景,有很多莫名覺得很熟悉,卻又的確很眼熟的人。


    我總覺得,記憶這東西是不會騙人的,雖然,那是前任'林清塵'的記憶,而並非是我的,可是有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呈現給我的記憶裏,似乎少了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也許,是那段時間,他出過什麽意外,或者自我逃避形的舍棄了某段不好的迴憶,亦或者……是有些東西,“係統”給自動刪減或隱藏了,雖然,我其實並不想懷疑一個沒有情感沒有實體的機械。


    它似乎並沒有那個動機,亦沒有那個能力和權限,排除這些在外,那就隻有可能是遊戲bug了。


    “月濯……”恍惚隻間,我似乎聽見有人這麽唿喚,卻不知喚的究竟是誰。


    隻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腦袋也暈暈的甚至有些隱隱作痛,整個人有些飄飄然如風中弱柳,搖搖曳曳的。


    那人似乎覺得有些我情況有些不對,慌忙喚了另一個人:“孩兒他娘,你別光顧著剝苞穀了,過來看看月濯他這是怎麽了……”


    “孩兒……他娘?”我聞言,竟一時嚇得微微有些發怔。


    我在這個遊戲世界的身份不是“林清塵”麽,根據之前係統導給我關於“林清塵”的記憶來看,他本應該是林家被家主偏愛的庶子才對,怎麽忽然又變成姓月了呢?


    難道真的是遊戲bug?


    還是說,是“係統”誤將旁人一個視角的記憶傳給了我?可這看起來似乎又不太像……


    我的手腳甚至身體都可以在這個世界自由活動,隨後,我忽然慢慢的,能看的清眼前的景物了。


    我此時身處的,並不是之前記憶中出現的林家府邸,而是一座茅屋。


    我此時站在院子中央,身旁不遠處還有一口不深的井,井旁還有一桶剛打滿的水,它就在我手邊,大抵是“我”方打了放在那裏的。


    我映著水桶看了看自己的倒影,似乎,此時的“我”還隻是個四五歲的半大孩童,但模樣,卻同“林清塵”記憶中四五歲的樣貌如出一轍。


    四五歲能獨自打來井水,說明這孩子身體應當不是很差,可為什麽他會突然暈眩?又為什麽,我會忽然出現在這裏?


    這一切,都是那麽的匪夷所思,不禁叫人暗自稱奇。


    “能有什麽……”隻聽遠遠的傳來一道婦女的聲音,聲音粗厚,還頗有些不耐煩道:“至多不過是天悶罷了,他那頹弱的性子還不都隨你,還沒幹兩活兒就先喘上了,都是你給慣的……”


    說著,那婦女便頗不滿意的對著那男人啐了口唾沫,不滿道:“姓月的,我說你給這家裏掙過幾兩銀子,帶過幾迴娃兒?倒吃我掙的米,還成天就隻知道搗鼓你那幾句酸詩,還不如隔壁村的王秀才實在,起碼那一副對聯兒還能換幾錢迴家糊口……”


    “我……我那是潔身自好,不爭……”那穿儒服的男人聽了,似乎有些不太樂意,漲紅著臉還想同她爭辯,卻隻見那婦女陡然脫了腳上的露趾的棉鞋朝著那男人身上扔去,卻不想沒砸中,給扔到我身側了。


    “不爭?”那婦女冷笑一聲,隨後罵道:“我看你是不爭氣,連補屋漏的茅草錢都掙不迴,要你做甚?”


    那一對夫妻,仿佛就是歡喜冤家般,你爭我吵著,婦女沒了好心情也不剝苞穀了,那男子本拿枯枝在地上寫了句“天造萬物心不盡,生得虎妻禍人間”,隨即眼見婦女走了過來,慌忙用腳將那行字糊掉了。


    可那舉動,卻太過明顯,被婦女看了正著。


    “怎麽,又寫罵我的詩呢?”那婦女走過來,偏頭看了地上,可她不識字,半天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便偏過頭,隻皺著眉瞪著他家男人也不說話。


    這一下,卻把男人弄的更慌了,是不是的看看地,又看看他老婆不敢說話。


    “月沉,我鞋呢?”那婦女盯著他看了敘舊,俞看眉頭皺了俞深,俞看俞覺得生氣,終於忍不住了吼了一聲,嚇得那男人慌忙低頭給她找鞋。


    “鞋……鞋在這裏……”他在身旁找不著,迴過頭見鞋子就在我身側,慌忙自己跑了過去,輕輕的拾起鞋子,小心翼翼的雙手托著,將鞋子捧給了她。


    那女人拾起鞋子,正想將那鞋子刷他身上,男人下意識的想躲卻又不敢,他惶惶的睜開眼睛卻沒見鞋子打在自己的身上,而是被婦女穿迴了腳上。


    “今個兒是濯兒的生辰,亦是你的生辰,我不打你……”隨即,她歎了口氣,轉過身迴去繼續剝著她的苞穀,哀聲道:“這怕是家裏最後的一根苞穀了,今個兒是你爺倆兒的生辰,你們便一人一半分了罷……”


    男人微微張了張嘴,本想問她打算吃何物裹腹,卻隻聽那婦女又道:“吃了這根苞穀,咱們便散了罷……濯兒是月家的後,我便給你留下,我隻把瑩兒帶走,如何?”


    男人微微怔了怔,看著他的妻將苞穀放進沸水裏煮了煮,而後撇了一半遞給他,他遲疑了半晌,最後還是接過了那草根苞穀吃掉了。


    那婦女見男人吃掉了那草根苞穀,什麽也沒說,隻是皺著眉將她手裏的另外草根苞穀強塞進我手裏,默默的走進了屋子,牽出一走路跌跌蕩蕩的小女孩兒徑自的走掉了,從此以後,便再也不曾見她迴來。


    自從婦女帶著長女走後,那男人便從此鬱鬱寡歡,一蹶不振的在床榻之上度了數日,再不曾下地寫過半句詩,再不曾開口說半句話,縱然月濯偶爾行乞覓來些許食物,他亦隻是默默的搖了搖頭不肯吃,隻消得數日卻是人比黃花瘦,生生的將自己餓死了。


    臨死之前,那向來不開口的男人,竟忽然沙啞的給他留下了六個字:“京城……瓊台……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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