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明抬眼突然瞥見寒東琅緊挨著錢婉茹在竊竊私語,兩個人的臉兒都貼在一起了,寒光明有點忍不住了,上前問:“你們想鬧洞房嗎?都什麽時候了,我和新娘都累得夠嗆的,想靠臥榻休息嘞。客人還不迴去嗎?”


    宇文思上前說:“你年齡不大有所不知啊!鬧洞房是婚禮中的高潮環節。鬧洞房除逗樂之外,還有其他意義。據說洞房中常有狐狸、鬼魅作祟,鬧洞房能驅逐邪靈的陰氣,增強人的陽氣,為此有俗語雲:人不鬧鬼鬧。鬧洞房從積極的意義上說還是能增添熱鬧氣氛,驅除冷清之感覺的,穹隆城裏的人們稱之為‘暖房’。你倆的結合是孟塵緣介紹的,以前沒見過,相互之間比較陌生,鬧洞房能夠讓你倆去除陌生感,為新婚生活開個好頭。此外,鬧洞房還能使親友彼此熟識,顯示家族的興旺發達,增進親友間的感情。鬧洞房活動進行到一定時候,新郎要領著新娘‘作揖認親’的。”


    寒光明不耐煩地問:“什麽是‘作揖認親’,為什麽有那麽多繁文縟節呀?”


    宇文思微笑道:“你今天累得夠嗆的,想摟著新娘子早點睡覺去,希望一切從簡,這種心情可以理解的。但是正式的娶妻生子,人生隻有一次,該有的禮節豈可省略掉的。凡是新郎的尊長,都要在儐相的讚禮聲中一個個進來讓新郎新娘拜見,而且要賞銀子紅包給新娘作見麵禮,稱之為‘作揖包封’。同時,長者要拱手迴個‘半禮’。”


    寒光明低聲問:“這些禮節起到了什麽作用啊?看來我隻有入鄉隨俗了。不知要鬧到什麽時候哎?我的忍耐性也是有限度的,請你們不要太出格了,不然,後果會不堪設想的。倒黴者說不定就是新娘子喔。醜話說在前麵了,聽不聽隨便你們嘞。”


    宇文思豎起大拇指道:“好樣的,說話做事有軍人風采,頗為欣賞。那我就長話短說嘍。這種儀式,能夠顯示一下家族的團結。鬧洞房是‘三天不分大小’,新郎新娘乃至新郎的爹娘,往往會被他人甚至晚輩們取笑捉弄,被捉弄取笑者不能生氣,以免破壞新婚的喜慶氣氛。不過你的爹娘都已經不在了。你放心,我們來鬧洞房的不會太出格,也不會鬧得太久,不會過分粗暴引發不文明的事,更不會去摸新娘子的敏感部位,但過分的話也許會說。剛才寒東琅就直言喜歡錢婉茹,你還沒進來就別吃醋喔。”


    卓邵鈞醉醺醺地上前說:“新郎官,宇刺史礙於身份,不會去摸新娘子的酥胸,我倒想去碰撞一下豐滿而富有彈性的山峰,就這一次,你不會反對吧!”


    寒光明不知道這裏的習俗,怕得罪官署裏的人,不敢直言迴答,轉身看見寒東琅摟著錢婉茹的腰肢偶偶私語,心底裏湧上一股無名火,怒吼道:“你們準備鬧到什麽時候啊?”


    寒東琅鬆開錢婉茹站起來說:“何遜《看伏郎新婚》詩雲:‘何始花燭夜,輕扇掩紅裝’。新婚之夜,新娘新郎通宵不睡,謂之‘守花燭’。不守花燭者,新人睡後要攙扶著,伴娘須時時進房察看花燭有無損漏,恐有不祥之兆。迷信者有‘左燭盡新郎先亡,右燭盡新娘先亡’之說,故如一燭滅時,即將另一燭熄滅。而你倆今晚沒有伴娘,那就意味著今晚不能睡覺的。若是忍不住想摟緊新娘子睡,那我就陪著你倆不睡,守護好你倆的紅燭,可否?”


    寒光明聲嘶力竭道:“不可以,你們都給我出去,我自己的紅燭自會看好的,不勞你們費心。”


    錢老五聽到新郎的嚎叫聲,急忙過來說:“成何體統,看來小戶人家出來的人就是欠教養,不知婉茹看上他什麽啦?糊塗啊!糊塗!”隨即拂袖而去。


    鬧洞房者陸續退了出來。錢婉茹依依不舍地盯著寒東琅。見他奪門而去,怒視著寒光明問:“你不懂得尊重客人,以後會尊重我爹和我家的所有人嗎?尤其是我。”


    寒光明突然溫柔地說:“我是因為愛你而吃醋,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感覺到了,寒東琅喜歡你,還說什麽愛我小姑姑,實際上他早就移情別戀了。我姑姑真不幸,為他生死不明,至今杳無音信。多麽好的姑姑啊,因為死心塌地的愛著寒東琅,才落得如此淒涼的悲慘結局。”


    錢婉茹看著他滿含柔情蜜意的目光,最大的火氣也消散了。溫柔地說:“那我們今晚就守著紅燭徹夜長談怎麽樣?”


    寒光明溫情脈脈地摟著她的肩頭說:“當然可以啊!我的心肝小寶貝。”腐書網


    翌日天剛蒙蒙亮,寒東琅便拿著一對花瓶,衣袖裏藏著手鐲,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


    正巧寒光明趕著上茅廁,瞧見寒東琅跨進院門,驚得大聲喊道:“未來的姑丈,你大清早的跑來,是否惦記著我的新娘子啊?”


    寒東琅氣鼓鼓地說:“你已經喊我是未來的姑丈了,怎麽又問我是否惦記著錢婉茹,你心口不一,如何專心愛你的妻子呀?我是因為要迴長安去尋找你的姑姑,昨晚忘了將一對花瓶和手鐲帶來給新娘子,隻好今早送來了,請理解。我的心裏隻有你姑姑,對婉茹是真摯的友情,請你千萬別混淆是非,胡亂吃醋。”


    寒光明搖搖頭說:“不會的,我深知姑丈對姑姑的愛,你不要避近就遠,昨晚宴席間有人提及冷月寒星在怡紅樓演出之事,你不妨去怡紅樓調查一番,然後再決定是否去長安尋找。”


    寒東琅猶豫了一下,遞給他鐲子說:“花瓶請放到新房內的梳妝台旁,手鐲你親自給她戴上,兩件東西都說你自己買的。千萬別說我送的,你要知道,錢婉茹愛的第一個男人是我,你要想方設法讓她忘卻我。還有賈亦寒的裁縫店裏定製了兩套衣服,紅色和粉色各一套,銀子已經結清支付了,後天你去取衣服,就說你自己為她定做的。切記!早點生個小娃娃出來,以告慰你爹娘的亡魂。”


    寒光明點點頭說:“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我希望你去怡紅樓看看,也許有緣能再遇到我的姑姑。”


    寒東琅點點頭說:“嗯,知道了。錢婉茹是個好姑娘,你能娶她為妻,是寒家祖上積德,千萬別辜負她對你的一見鍾情,更不要移情別戀。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迴邊境打仗一定要注意安全,凱旋歸來團聚。帶著婉茹上戰場是不現實的,我也會擔心你倆的安危,請你務必切記我的忠告。時間不早了,我和韓東君一起迴長安了,今後沒有特別的事情,也許不再來穹隆城裏啦,你不要告訴婉茹我今早來過。保重,後會有期!請留步!”


    躲在門後的錢婉茹聽到了他倆的全部對話,隨即轉到後門溜出去了,急急忙忙地跑到平江州官署,瞧見寒東琅心事重重地跨進大門,待他上樓去了,才慌忙追進去。


    寒東琅在收拾行囊,聽見門外有響動,急忙問:“誰在門外,進來吧!”


    錢婉茹嗯了一聲進去,立即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說:“東琅,我舍不得你離開,你早上跟他的對話我全部聽見了,我原本以為你不知道我愛你的,可是聽了你的話,我才得知,你並非是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分明懂得你是我的初戀。我雖然跟他結婚了,可我的身子還是幹淨的,昨晚一宿沒睡,隻要你一句話,我讓他休了我,再嫁給你,願意嗎?”


    寒東琅推開她的手說:“愛情是雙向互動的精神產物,你愛我沒錯,可我愛的是冷月寒星,我對你是友情,對冷月寒星是至死不渝的愛情。寒光明是個優秀進步的青年,所向無敵的大英雄,隻因年齡比你少了四歲,有些地方不諳世故,你也該多多提醒他。昨晚的發脾氣,你爹好像瞧不起他了,你要維護好丈夫的形象。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你就不要太苛刻了。”


    錢婉茹搖搖頭道:“這些話不是我想聽的,分別在即,你就不能說句我喜歡聽的話嗎?哪怕是假的甜言蜜語也好。”


    寒東琅推開她的身子說:“我是寒光明的姑丈,你想聽到長輩對晚輩的叮囑嗎?像他這種年紀就能在邊陲奮勇殺敵,所向披靡者寥寥無幾,你應該尊重他,愛他,而不該腳踏兩隻船,何況他的爹也是在邊陲作戰中犧牲的。你至少也要懂得尊重英雄家屬吧!昨晚結婚,今早便說休妻,若是被寒光明親耳聽到,說不定他會主動休了你,而你沒了好名聲,能嫁個好男人嗎?聰明反被聰明誤,隻會落得個孤家寡人的結局。”


    錢婉茹淚眼汪汪地說:“我也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才貌雙全的錢家大小姐,家境殷實,按理說應該學會矜持一點兒的,可我就是沒法做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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