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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容被宣進宮,雖然不知道為著什麽,可她已經猜到多半是太子妃作的妖。


    一進禦書房,清容便瞧見了李靜若對著她蹙眉,清容向著皇帝等人行禮,很恭敬溫順。


    皇上睨了一眼身邊的太監,道:“把東西拿過去,給她看看。”


    內監道了一聲是,拿著太子妃呈上來的冊子轉身遞給了清容。


    皇上輕咳了一聲,問清容道:“你來瞧瞧,這上麵有什麽不妥。”


    清容一看那名單,立時就知道是怎麽一迴事兒。好幾個清容看著眼熟的宋家軍都被用朱紅色的筆給標了出來。


    “臣沒看出來這上麵有什麽不妥,無論是從資格的審查,還是賬目上都是合規矩的。”清容神情自若,很從容的迴答。


    皇上眉頭一皺,再問了清容一句,道:“沒問題?”


    太子妃冷笑道:“沈姑娘可看仔細了,這上麵領了援助的人,多半都是宋家軍的人。你這不叫假公濟私叫什麽?”


    清容了然,太子妃果然是個聰明人,摸清楚皇上的態度之後,再下手就曉得往皇上最不放心的軟肋上攻了。皇上心裏最忌憚,最猜疑的就是她對宋家的態度。


    清容笑了笑,反問太子妃道:“您這話是何意?什麽叫宋家軍,這些士兵不都是大梁的人嗎?不都是皇上的子弟兵嗎?”


    這“子弟兵”倒是聽著很讓人新鮮,皇上麵色稍有緩和。


    太子妃卻根本不吃清容這一套,繼續挑眉犀利的問道:“你隻說你當時核查名單的時候,知不知道他們是宋家軍?”


    她問到了問題的關鍵,這些名單是兵部提供的,其中也有許多宋定提供的。被優先選擇的那些人,當時清容選擇的時候,並沒有想那麽多。可魏國公與宋定能提供上來的,幫到他的,也就是他們認識的知道的人,那必定多數都來自於宋家軍啊。


    清容不打算正麵迴答太子妃的問題,而是反問太子妃道:“您這樣問我,是什麽意思?”


    太子妃能感覺到清容的心虛和擔憂,揚眉繼續緊逼道:“你難道不應該迴答我的問題嗎?”


    清容毫不畏懼的迴視著太子妃,嗤地一笑,道:“軍烈屬援助計劃是皇上與太後的恩典,而這些人的名單也是由兵部提供。可如今太子妃說我假公濟私,我個人擔不擔罪名的,不要緊。可若當真傳出去,讓旁人誤會,覺得軍烈屬援助計劃真正感謝的並非皇上,應該是魏國公府,這就得不償失了吧。”


    太子妃眯目,道:“沈清容,你這叫轉移視線。”


    清容抿唇一笑,慢幽幽道:“不知皇上覺著臣這話有沒有道理。再者,除去遼州一戰外,再往前就是咱們大梁與南疆數次開戰。若太子妃所指的宋家軍是宋家帶的兵,那麽這數次戰役中,也確實是太子妃所指的宋家軍傷亡最為慘重。”


    太子妃被清容說的有些沉不住氣,瞪著眼睛道:“你強詞奪理。”


    清容立時跪請皇帝道:“若是因為這個皇上對臣有所懷疑,臣願意自請免職,讓太子妃徹查下去,看看基金會的慈善項目裏,臣可曾假公濟私過。”


    皇上被清容說的倒是多少去了一些疑心,如今清容自請免職,皇上也有些猶豫。不免要客氣一番,道:“朕倒是沒有不信你的意思。”


    清容堅持道:“臣自請免職,並由太子妃帶人徹查。若是臣假公濟私了,全憑皇上處置。”


    清容再三堅持,太子妃毫不退讓,這件事兒自然的就交給了太子妃去處置。


    清容從禦書房出來,自然的跟著李昭儀去了她的宮裏。


    李昭儀頗有些歉疚,道:“太子妃實在狡猾,專門往人的軟肋上戳。”


    清容根本不在意,微微一笑,提醒李昭儀道:“宮外已經都準備好了,宮裏如何,就看你怎麽安排了。”


    李昭儀有些遲疑的問清容,道:“姑娘,您覺著皇上能因為這個疏遠、忌憚貴妃嗎?”


    清容笑道:“十之八九。”


    清容出宮後,很快就有了風聲,說是清容被免職,太子妃將會接手基金會的管理。又有人說,清容被免職,是因為太子妃狀告清容在基金會上假公濟私。


    這對於基金會裏位高權重的關鍵職位,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很快,以李玉清為首的幾個基金會的高管便上了奉國府,打聽事情的經過。


    清容便把太子妃如何以“宋家軍”得到援助最多的事兒,告訴給了幾人。


    李玉清不免憂心忡忡道:“咱們做的好好的,太子妃也敢如此雞蛋裏挑骨頭。若是真讓她查,誰又知道她會怎麽編排咱們呢?”


    另一位夫人委屈道:“我們費心費力的為朝廷,到頭來太子妃竟說咱們假公濟私,皇上也不信咱們!”


    華堂郡主冷哼一聲,道:“最怕的是太子妃查來查去查不出來什麽,便自己編造證據。若是真讓她得逞,你們掂量掂量,那是多大的罪責?輕者,全都免職,重的皇上如何問罪都不好說。”


    “太子妃若真要這樣,咱們能有什麽辦法,胳膊擰不過大腿。”


    “可不是,她是李家人。”


    李玉清不滿道:“李貴妃家的人就能為所欲為了?我看根本就是太子妃和李貴妃眼饞咱們基金會,所以才這麽動手的。若是這次真讓她們得逞了,下一次指不定還要做什麽呢!”


    華堂郡主道:“可不是,那太子妃編瞎話的本事可是了不得。你瞧瞧咱們蕙質精舍的瑜伽班!分明是極好的一件事兒,卻偏讓她說的有害處。她們這樣顛倒是非的,不知道到時候拿基金會做什麽。若是基金會當真姓了李,我是不呆了。”


    眾人聽著這話,都默然垂頭,一副生死攸關的模樣。


    這就是清容夥同華堂郡主、李玉清故意演戲給幾個人看的,首先她得保證基金會的高層們一致對外,所以得讓她們明白一個道理,配合太子妃反水,可不見得有什麽好下場。


    力保基金會的公正嚴明,大家才能繼續做下去。眾人紛紛表態,絕對支持清容,不會讓太子妃就這麽輕易得逞。


    太子妃風風火火的帶著人去清查基金會,挨個約談。她也不管基金會有多少人,一個一個的問話,非要挖出這基金會的大秘密,搞得基金會內部人人自危,十分浮躁。


    因為太子妃要清查,所以基金會進行的全部項目都停了下來。最要命的就是給那些援助人的撥款,以及婦幼院的撥款,這是十分要緊的。


    錢發晚了,難免怨聲載道。


    沒幾日的功夫,京城裏便留言四起,有人說太子妃這麽折騰,根本就是想把基金會攥到自己的手裏。否則那麽多基金會的理事都沒問題,偏偏太子妃一個有問題,就能讓基金會的運作停擺呢?


    這樣的流言一傳出來,跟著就有更多聳人聽聞的流言。太子妃好好的富貴閑人不做,為什麽非要插手基金會呢?又苦又累又沒銀子賺的?這樣一想,就有更陰謀論的說法傳出來。


    一時間宮裏宮外,簡直是流言四起。


    最後傳著傳著,少女失蹤案,蕙質精舍被太子妃雞蛋裏挑骨頭的找茬,這些全都甚囂塵上。


    京中漸有兒歌傳唱,版本很多,不過大體的意思幾乎就是天家跟了李姓,大梁是李氏的大梁。


    也正好大梁的“梁”字和“李”字,都有一個木。


    其實這麽說便有點咬文嚼字,強詞奪理。


    可皇上聽在耳朵裏,卻不管是不是咬文嚼字,也不管是不是造謠。


    他先想到的就是無風不起浪,外麵有人這麽說,肯定是李家背地裏做了什麽。


    皇上開始反思,整體上反思為什麽會有人說大梁是李氏的天下。


    李昭儀被他問起來時,很小心道:“臣妾不敢說。”


    皇帝蹙眉,隻若有所思的站起來在屋子裏踱步,沒再往下問。


    而麵對外麵的這件事,李貴妃根本不敢解釋,她能解釋什麽呢?隻得轉頭叫停了太子妃對基金會的清查。


    太子妃是十分的委屈,可也明白事情的厲害輕重。她對於清容接下來要使的連環計,不得不就此夭折,暫時低調行事,以求自保。


    而相反的,皇上開始頻繁的往皇後宮中去,之前對遼王迴遼州一事一直曖昧不明的態度也緩和改善,遼東都督的位置,他竟然給了宋定。


    如此,遼王和宋昭苦心在遼州經營的勢力算是得以保全。


    這麽一折騰,直到正月前,京城的局勢才總算徹底安穩,恢複平靜。


    蕙質精舍瑜伽課的烏龍,也因為皇上和李昭儀的出麵而消散。


    皇上接連打了李貴妃和太子妃的臉,就等同於打了李家的臉。宮中最得意風光的,就是李昭儀了。


    正月初一,皇上直接冊封李昭儀為玉妃。為表鄭重,皇上還讓清容費心為玉妃專門定製冊封禮的賞賜禮品。


    蕙質精舍因為這個,忙的底朝天。


    清容也日日在蕙質精舍裏費心盯著冊封禮包的製作。


    “姑娘,玉翠姐迴來了。”


    清容鬆了一口氣,道:“快讓她進來!送年禮的人早就迴來了,她是出了什麽事兒耽擱到現在。”


    清容讓人去叫,玉翠一進門,立時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封皺巴巴的信道:“姑娘,永平公主好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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