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船上的談判依舊在繼續,從一開始的彬彬有禮到後麵的針鋒相對,彬彬有禮的鄭芝龍,爭鋒相對的殷痣,兩個人麵對李垚顯然是兩種態度。


    當殷痣說出李垚不配知曉他的身份名字的時候,李垚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內心翻湧,這些年沒有人忤逆他,更別說是當麵羞辱他。


    不過李垚能夠掌管所有的情報工作,肯定不是一般的角色。超人的地位就會帶來超人的忍耐力,李垚最終還是壓住動手的想法,沒有將站在甲板上的其他人叫進來,想要挖出關於殷痣的一切,談判就必須進行下去。


    殷痣好像並不打算放過李垚,而是繼續出口譏諷道:“李垚,你的忍耐力還不錯。”


    李垚深吸一口氣,改變稱唿說道:“這位老前輩,我們有話好好好說。”


    “你說。”殷痣漫不經心的說道。


    李垚平息一下心情,緩緩的說道:“你們的條件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不但涉及到藏寶圖,而且就連少爺李劍都參合進來,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事情,我要迴去請示老板再做定奪,今天的談話都到此為止,明天我再登門拜訪。”


    殷痣慢吞吞的說道:“你迴去轉告李旦,叫他心胸放寬廣一些,何必跟兩個年輕人過不去?”


    李垚沒有迴答殷痣所說的話,而是起身準備離去。


    離去之前,李垚突然說道:“二位,今天為何沒有見到這支船隊的大副,白沙去哪裏了?”


    殷痣一愣,然後坦然的說道:“前一秒還說李垚大人手眼通天,沒想到連白沙去哪裏了都不知道,真是可笑。既然你不知道,老夫就告訴你。白沙在船隊從最後一個補給點離開的時候就獨自離去了,說是所有的禍事都是他惹下的,如果他繼續待在船隊會拖累船隊,所以就獨自離去了,但是他好像說過,也會來到呂宋,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到。”


    再一次被殷痣諷刺的李垚沒有在說什麽,大步走出房間離開船隊。


    李垚一隊人紛紛上馬,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談判的事情也暫且擱置了下來。


    李旦所在的小宮殿離碼頭的位置大概幾十裏路程,今晚李垚還要趕迴去報告情況。


    等跑出去很遠的時候,李垚在一片竹林裏麵停了下來,然後翻下馬背獨自一人對這片竹林進行破壞,他要發泄。被一個不知來曆的殷痣再三譏諷,這讓李垚幾乎到了忍耐極限的邊緣,此刻確保跑出來夠遠的時候,才把心中的憤怒全部發泄出來。


    李垚原本以為過來取走藏寶圖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沒想到半路跳出一個老頭橫加阻攔,對方完全沒有顧及自己的身份,也完全沒有顧及老板李旦的身份。李垚暗自決定,今夜迴去之後一定要徹夜翻看案宗,挖地三尺不管用什麽辦法也要將老頭的身份弄清楚。


    發泄完了的李垚覺得心裏麵好受多了,臉上露出冷笑,自言自語的說道:“很多年沒有被人挑釁了,這種感覺可真是新鮮呢!”


    等到李垚發泄完,一隊人再次上馬離去,留下一片破敗的竹林。


    李垚離去,李巧兒才戰戰兢兢的迴到鄭芝龍的房間裏麵,牛小花和李魁奇也出現了。


    鄭芝龍心裏麵很憂慮,他認為殷痣前輩強硬的態度已經徹底惹怒了李垚,對方斷然不會善罷甘休的,這樣一來隻會讓本就如履薄冰的鄭芝龍感覺更加棘手了。


    鄭芝龍無奈的說道:“殷痣前輩,這樣真的合適麽?剛才有一瞬我覺得你處事的方法和白沙一模一樣,有時候你們不知道稍微讓步一下麽?”


    以前邱天評價過白沙,現在鄭芝龍又說白沙的脾氣和自己一樣,殷痣覺得有些有趣,知道鄭芝龍對自己處理這件事情的方法有些不滿,但是說的很含蓄。


    殷痣有什麽就說什麽:“鄭芝龍,你說的也許沒錯。但是你應該迴憶一下,你和白沙二人一路走來,雖然路上布滿荊棘,但是你們還是成功的到達了呂宋,如果說所有事情你們都忍讓的話,你們兩人真的能夠到達呂宋?或者說你們能有現在的地位?”


    殷痣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不否認麵對強大的對手,在沒有反抗的情況下可以適當的委曲求全,退而求其次。但是李垚顯然不夠分量,至少在老夫麵前是這樣。”


    鄭芝龍迴想一下,殷痣說的話不無道理,“殷痣前輩,可是我不是一個人,我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我還有這麽多的船員,他們不應該為了我們而遭殃。”


    殷痣看著執著的鄭芝龍,緩緩說道:“鄭芝龍,我問你。剛才老夫如果一直沉默下去,你會怎麽辦,你是不是會委曲求全,為了所謂的所有船員,迫於淫威,最後把藏寶圖交出去?”


    鄭芝龍想了想,不得不承認的確如殷痣所說,他最終會將藏寶圖交出去。


    殷痣歎了一口氣說道:“白沙之所以離去的原因不用我多少,留下的藏寶圖的作用本就是談判的籌碼,雖然我們在對方看來都是被扒光了身體的,沒有秘密可言。但是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就是隻要是藏寶圖一天不交出去,你就可以保船隊一天的安全。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把藏寶圖交出去,這支船隊明天的命運會如何?為什麽我再三出言嘲諷李垚他最後還是忍了下來,還不是因為我們有兩張藏寶圖,再加上他看不透老夫,所以才隱忍下來。”


    鄭芝龍有些呆滯,他沒有想這麽遠,這些事平時都是由白沙來考慮的……


    鄭芝龍站起身來向著殷痣深深作揖,道:“感謝殷痣前輩教訓,鄭芝龍受教了,定銘記於心。”


    看著虛心受教的鄭芝龍,殷痣緩緩說道:“芝龍,航海交易是一件兇險的事情,以後考慮事情要盡量長遠些,當我們麵對強大的敵人或者是暫時不可抵擋的力量的時候,我們必須選擇一條走的最遠的路,這樣才容易活下來,隻有活下來才有資本推翻這些強大的勢力。”


    鄭芝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說道:“殷痣前輩,我明白了。明天李垚還會到來,我們提出的條件他答不答應暫且不談,按照前輩說的,他不答應反倒是一件好事,如果他答應了,我們還要繼續變本加厲,讓談判繼續,讓藏寶圖繼續留在我們手中!”


    “孺子可教也!”殷痣點頭說道:“就這樣做,在李旦看來,也許我們這一支船隊所有的一切,分量也許還沒有兩張藏寶圖來的重。我之所以表現得這麽強硬,就是想給李垚深不可測的感覺。李垚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隻要有我的存在,而且確定我隻要想逃,他們沒有辦法,他就不會輕舉妄動,因為我一旦不顧及船隊的命運,攜藏寶圖逃走,他將會失去藏寶圖。”


    鄭芝龍再次作揖,道:“這件事情多請前輩上心了。”


    殷痣突然覺得很煩躁,有些話不吐不快:“這些事情原本是白沙這小子操心的,當初答應他要保護你們安全的抵達呂宋,老夫本以為將靈寵送給他之後他會從我們前麵趕到呂宋,沒想到這小子到現在都沒個人影,其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但是要是白沙這小子趕到了知道我提前離去還不氣的跳起來,肯定會對我們之間的約定反悔的。”


    殷痣眉頭一皺,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不會是白沙這小子連孫二娘這一關也過不了吧,那豈不是資質也太過愚鈍了?哎……不來也是好事,隻是這支船隊隻有交給我替他料理後事了。”


    鄭芝龍對殷痣說的話有些聽不懂,孫二娘他倒是有耳聞,是一個酒鋪的老板娘,但是殷痣前輩說送給白沙一個靈寵,然後還需要過了孫二娘的這一關,還有就是兩人之間還有什麽約定?鄭芝龍心想白沙暗地裏究竟和殷痣前輩達成了成麽共識?


    “殷痣前輩,你和白沙之間的事情能說給我們聽聽麽?”鄭芝龍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


    殷痣環視一圈眾人,然後對李巧兒說道:“丫頭,去打點孫二娘家的酒來。”


    這支船隊現在的主心骨可以說是殷痣,李巧兒哪裏敢怠慢,很快就將酒水奉上。


    喝了一口孫二娘的佳釀之後,殷痣終於是不在口幹舌燥,開始迴答鄭芝龍的問題:“我和白沙暗中達成協議,就是我安全送你們到達呂宋,然後他就答應做我的徒弟!白沙臨走之前說過他的方向也是呂宋,老夫知道他的心意已決,所以也就沒有勸阻。老夫內心其實是不希望他來呂宋的,隻是沒有辦法,隨便設置一個關卡,如果他能夠通過,就能獲得老夫飼養在海中的靈寵,憑借靈寵的速度,拖後一天出發的他仍然可以從我們前麵到達呂宋,隻是現在還沒見到蹤影,怕是沒有通過嘍……由於消息已經放出去,李旦的勢力要對這支船隊下手,所以所有船都暫停航行,這就是這幾天海麵上幾乎看不見船隻的原因。”


    鄭芝龍了不敢想象其中的原因會如此錯中複雜,鄭芝龍堅信,以白沙的能力遲早會趕來的,讓鄭芝龍震驚的是殷痣前輩對待白沙的態度簡直匪夷所思,哪裏有師父求著徒弟做徒弟的?再就是明白了為何這幾日海上出奇的平靜,原來李旦的勢力早就想要對船隊動手。


    明白了這些事情原由的鄭芝龍苦笑一聲說道:“殷痣前輩,你因該早些告訴芝龍這些事情的。”


    殷痣又喝了一口酒,道:“你也沒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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