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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今天晚上的牛肉麵真不錯,除了有牛肉其他都很好。


    站在下水道井蓋前,我整理了下洗幹淨的黑色夾克,腦中蹦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自然沒什麽行人了,我搬開井蓋,一頭鑽了下去。


    當然,每次下去後我都會把井蓋挪迴來。


    輕車熟路來到地洞中下陰間的位置,我輕唿了一口氣,居然還挺緊張,畢竟這是我獨自一人下去。


    閉上眼睛,與陽盒建立了聯係,絲絲涼氣湧入眼部,我念動咒語,然後眼睛猛然睜開。


    就在睜開的這一刹那,我感覺眼部湧動的涼氣迅速外散,和流眼淚差不多,在麵前的空中以玄奧的軌跡流動,很快一扇門浮現而出,這扇門由灰蒙蒙的光芒構成,一股陰寒的氣息撲麵而來,若是以前,被這一下衝擊,最少也要打個冷戰,但現在卻有種奇怪的舒適之感,甚至我察覺陽盒吸納到了一些陰氣,莫名的喜悅感在心頭浮現。


    這神秘而可怕的陰間,此時竟讓我有了種迴家的錯覺。


    伸手一推,光門緩緩開啟,我一腳就踏了進去。


    等到我完全進入光門之後,就已經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上次下陰間,走的是八方陰路,再加上都城隍衙門鬼魂衣著得體,井然有序,要不是遇到可怕的黑發人,我都不覺得自己走的是陰間,因為在我的印象中這裏是詭異而可怕的存在。


    而此次下到陰間,剛站穩腳跟,就是一張大臉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本來一張臉也沒什麽,這這位呢,慘白不說,五官都在流血,更可怖的是右眼隻剩下一個血洞,裏麵似乎有不知名的東西在蠕動。


    媽呀!


    我嚇得魂兒都快飛出來了,接連退了好幾步,差點沒坐在地上。


    想當年我也是標準的“鬼片小王子”,午夜兇鈴、山村老屍啥的都是大半夜一人看,十分彪悍,可架不住這次是真實的,雙腿都不自禁發顫,心砰砰砰跳個不停。


    “咦,你,你是活人?”


    這長臉開口了,完好的一隻眼瞪圓了打量我,滿是驚訝,我用手扶著胸口,好半天才平緩了情緒,打眼一看,這鬼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模樣,一身西裝穿得歪歪扭扭,上麵還沾有不少血跡。


    這鬼打量了我一會,突然露出了貪婪的笑容,陰陰說道:“聽說人身上有什麽陽氣,讓我來吸吸看。”


    我心頭一跳,色厲內荏的喝道:“你別過來,我可不是一般人!”


    這話說得我很心虛,同時羞憤難當,我可是陰間的公務員,奈何沒學會本事,完全一個入門小菜鳥,它要真傷害我,我還一點辦法沒有。


    這鬼還要說什麽,突然一隻手從他頭頂露出,狠狠就是一拍,把這鬼拍得哎呦一叫,罵道:“誰打我!”


    “打得救是你,誰你都敢惹,我看你是這輩子都不想過河了!”


    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男鬼從中年鬼背後閃了出來,同時推了他一把,將中年鬼推得坐到在地,中年鬼見是他,臉上居然露出懼色,沒敢吭聲。


    這青年男鬼罵了幾句後,幾步小跑到了我跟前,先是鞠了一躬,起身後露出一副謙卑的笑容:“您就是新任的陰陽往來員大人吧?”


    這鬼穿著一身運動衣,麵容挺幹淨,給我的印象不差,我開口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


    “能在這裏出現的活人,除了陰陽往來員沒別人,您說小的說法可對?”


    “你叫什麽。”


    “迴大人話,小的李甚。”


    原來是他,我想起李遠聲的囑咐,這一趟還得靠他引路呢。


    我從來沒被人,哦,是鬼這麽對待過,哪怕韓國富都沒他這麽低三下四,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突然一閃念,忙從陽盒中取出兩張冥錢遞了過去:“這一趟得麻煩你引路,別嫌少。”


    這冥錢與我去都城隍衙門使用的基本相同,唯一差異的是那次的錢散發的是紫光,而這冥錢是灰光,想來級別低點。


    李遠聲給我留下了大概五百多張這種冥錢,我也不知道價值幾何。


    李甚哎呦一聲,隻拿過一張,另一張卻不由分說推了迴來:“小的就是引個路,用不了這麽多,您把這張收著。”


    額,這人有意思,我直接將錢硬塞到了他的手裏,口氣偏硬的道:“收著,以後還得你幫忙呢,不給麵子啊。”


    “這,好吧,小的就收下了,以後有事您吩咐,對了,那邊船正等著呢,咱現在過去?”


    聽他這麽一說,我才開始打量起周圍來,灰蒙蒙的天空,無日無月,麵前是好大的一條河流,奔湧不息,看不到對岸,奇特的是這水竟然是黑色的。


    而在不遠處的岸邊,有一條七八米長的木船停靠,上麵坐著一些個身影,想來都是想過河的鬼。


    “今天新來的鬼少,隻有九個,大家夥一次也就都過去了。”


    李甚跟我一邊往岸邊走,一邊介紹著,我指著這河問道:“這河有名字麽?”


    “有,這河名炎爍,不過這名字傳聞是現任城隍老爺起的,以前叫什麽就不知道了。”


    炎爍?我重複了一遍,猜不透啥意思,不過也無所謂,而是好奇的追問:“這陰間的河與陽間的河有什麽不同,能喝嗎?”


    李甚聞言臉色頓然變了,苦笑道:“我的爺,這水您可千萬別喝,碰也碰不得的,這陰間的河腐蝕性很強,很多鬼魂不信邪,隻是伸手沾了下,就幾乎爛掉,補都補不迴來。”


    我嚇了一跳,這麽厲害,這簡直就是加強版硫酸河好吧,居然還能腐蝕鬼魂,今天可是長見識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岸邊,船尾一個古裝打扮的老頭見我來了,先是一驚,然後才躬身施禮,開口道:“您就是新任往來員大人吧,我是擺渡人蘇者秀,請到船艙裏就坐。”


    這船身挺寬,除這老頭外有九個鬼魂擠在船上,因為船艙占了三分之一船身,剩下的麵積坐九個便有些擠了。


    我愣了下,因為不知該給這擺渡人幾張冥錢,斜眼瞅見李甚伸出了兩根手指,心下了然,抽出兩張冥錢遞了過去。


    蘇者秀接過錢後笑開了花,躬身將我和李甚請入船艙,放下了簾子。


    “也就是跟大人您,我才能坐上這船艙,擱平時那是得在外麵擠的。”李甚坐在我對麵一臉得意。


    “哎,剛才那個西裝鬼咋迴事。”我猛然想到了那個鬼,掀開簾子看去,隻見那嚇唬我的西裝鬼站在岸邊,看著這船一聲不吭,麵無表情,而船已經啟航,距離他越來越遠。


    “那個啊,是個倒黴蛋,前幾天下來的,因為得罪了蘇者秀,上不了渡船,估計最多一個月就魂飛魄散啦!”


    “為什麽?”


    “您剛任職還不清楚,這新入陰間的鬼,倘若不能及時去往城隍衙門備案受審,就不能入籍,這沒鬼籍的鬼魂,是不會被陰間承認的,下場就是魂飛魄散。”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還有這麽個說法,想著不由有些惻然,要不瞅個時間幫忙說說情?


    我就是這麽個人,隻要你沒得罪狠我,那我就不會放在心上,西裝鬼確實可憐,就因為得罪了擺渡人,弄得無法過河,投胎更是沒指望,這一魂飛魄散,天上地下再也沒這個人了。


    我這邊想著,記下了這個事情,一轉念,又問李甚:“那這些新鬼下來後就直接到這河邊了?”


    “哪能呢,在來到這河邊之前,要翻好幾座山的,那山裏有一些個鬼獸盤踞著,專食過路鬼魂陰氣,但凡下來的新鬼幾座山翻過來都被扒了幾層皮,不信您看外麵擠著的那些鬼。”


    我聞言掀開簾子,這幾個擠著的鬼魂頓時朝我看來,果然,他們的身影若有若無,和蘇者秀及李甚這種凝實狀態相差甚遠。


    這些鬼魂看著我,表情各異,但都有畏懼之色,因為他們能看出來我是個活人,竟然來到陰間,還能夠坐在船艙裏,要知道這船艙占了船身的三分之一位置,兩人坐著寬裕異常,而他們卻隻能擠在外麵。兩邊待遇差距太大,再加上我的活人身份,任誰都能猜出我不一般。


    在他們眼裏,我也許就是傳說中的神仙吧。


    忽然我瞅著一個老太太眼熟,好像就是之前我居住地址附近的,隻不過她似乎沒認出我。


    隻見她一臉惶恐,不住打量四周,發現我在看她後,竟不敢與我對視,趕忙低下了頭。


    放下簾子,一時間感慨萬千,若是按照從前的人生,我死後也一定和他們一樣,擠在這船上,惶然猜測未知的命運,可轉眼間,卻成了陰間公務員,成了所謂的大人,坐在這寬鬆的船艙裏,享受著特殊待遇和鬼們的奉承,想來即便我死後也非常人可比,命運之奇妙莫過如此。


    就在這時,船艙外突然一聲慘叫突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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