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一處辦公大樓外邊,高進駕車接人。


    蔓生和餘安安兩人坐上後,高進一邊打轉方向盤,一邊說道,「副總,溫氏的危機好像就此解除了!」


    竟然這麽快就化險為夷?餘安安是震驚的,「到底是用了什麽辦法,才能讓保利集團放棄打壓?」


    蔓生則是道,「一定有交換條件,那三百畝地皮終於轉授了?」


    「是。」瞧見高進應允,蔓生微笑著,「也好,這樣一來,也算是圓滿。」


    餘安安不甘抗議,「哪裏是圓滿?根本就是設局圈套!」


    「不管怎麽樣,地皮是我心甘情願付出去的,現在無論到了誰的名下,別人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得到手。以後不管是到了哪裏,又或者是誰問起,任何人麵前,不許你們有一句怨言!」蔓生已經下令。


    餘安安和高進兩人紛紛應聲,「知道了,副總。」


    「溫氏的股份應該也有變更。」蔓生又是接著問,「付出去多少?」


    「這就不清楚。」高進道,「不過,好像是溫總名下的翠竹園也易主了!」


    溫尚霖竟然將翠竹園都賣了?


    還在溫家的時候,溫尚霖曾經對著所有人說:我要建一座最完美的園林!等以後不管公司的事了,就接了老太太,接了一大家子所有人一起過去住!


    那原本是溫尚霖的宏願,是他最心儀也是最屬意的一座生態園。當年籌建的日子正是他們剛結婚不久,直到五年後,也正是他們走向離婚的那一年才建成,距離今日也沒有多少時日。


    隻是如今,恐怕再也沒有什麽能夠比起保住嘉瑞更重要的事。


    「賣了就賣了吧。」蔓生輕聲說,「都是身外物。」


    「可是,翠竹園那裏好像已經開始拆除!」高進聽聞的時候,的確是一驚。


    終於,蔓生也被驚到,「好好的,為什麽要拆除?」


    那一座翠竹園,因為被賦予格外的心力,所以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極致考究。


    居然要拆毀一座園子?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高進搖頭,餘安安萬分狐疑,「宜城這麽有名的翠竹園,說拆就拆,真是錢多了沒地方花!我實在是搞不懂!」


    三人討論著翠竹園,雖沒有一個字提及那位新老闆,卻都知曉幕後之人除了那一位尉氏容少,還會有誰!


    然而這個世界上,又有誰能夠懂他?


    ……


    蔓生實在是不明白這其中的心思,也不想再去多理會,「高組長,後邊的車還在?」


    高進看了眼前車鏡,「副總,還一直跟著。」


    自從那天餘安安告訴她,任翔突然出現後,蔓生就意識到自己是被跟蹤了,隻是這麽多天下來,他居然還一直如影隨形。


    此時前方路上堵車,大概是出了事故,車子排起長龍,過不去也倒退不得。


    「你們在車裏等著。」不等兩人反應,蔓生已經逕自下車。


    餘安安立刻降下窗戶,隻見她沿著路最裏邊的一條道,走過漫長的車輛隊伍,筆直的往後方走。


    後麵的車,不正是任翔的那一輛?


    ……


    後方處,任翔在車內瞧見那一道身影朝著自己走過來,真是有些瞠目結舌。她卻已經走到自己的麵前,輕輕叩響車窗玻璃。


    任翔隻能將車窗降下,尷尬的唿喊一聲,「林副總。」


    「任專務,這麽巧。」蔓生微笑問了聲。


    「巧。」任翔愈發尷尬的迴以微笑。


    「我剛聽說,溫氏嘉瑞已經解除危機,是貴公司友好和解下的成果。」蔓生笑著開口,「溫氏算是有利可圖,派人注意著點,倒也是正常。可是錦悅這樣一家小小的公司,應該不會給保利帶來多少利益,尉總派你一位這麽能幹的專務先生,成天在我後邊東奔西走,有些浪費你的才能了。」


    她語出驚人,任翔已經愕然到無法迴話!


    「尉總要是有什麽事,就請派人去錦悅商談。要是沒什麽事,任專務就請迴吧。」末了,蔓生又是道,「如果前麵這兩種都不是,你是因為私事,那就請直接找你要找的人。」


    一番話說完,蔓生朝他禮貌一笑,輕輕揮了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一般的淡然往迴走。


    ……


    等到道路事故解決順暢後,車子又重新出發。


    這一迴車子停在一座大廈底下,蔓生就要趕場赴約,她卻喊道,「高組長,你陪我上去。」


    高進狐疑,「副總,不是餘秘書陪您嗎?」


    「這次換你了。」蔓生唿喊一聲,高進就跟隨她進了電梯。


    獨留餘安安一人在停車場,她往車窗外一瞧,那輛一直緊隨其後的車子居然沒皮沒臉又跟了進來!


    餘安安當真是怒了,眼下副總不在,又沒有旁人,她直接下車筆直走過去。


    「啪啪啪——!」車窗被狠狠敲響,餘安安怒喊,「你給我下車!馬上下車!」


    任翔還真是聽從的下了車,隻是往日斯文不羈的臉龐泛起一絲黑霧,「你不會輕點?車窗都快要被打壞了!你賠嗎?」


    「還要我賠?」餘安安指著他道,「我還要告你妨礙人身自由!你成天在背後跟著我們副總,陰森森的算什麽名堂!」


    「我沒跟著林副總!」任翔卻說。


    「你還沒跟著?那你現在怎麽會在這裏?」餘安安覺得他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任翔皺眉道,「現在我沒跟著她。」


    「你什麽意思?」


    「我是來找你的!」他冷不防道出來意,餘安安也是聽糊塗了,「你找我做什麽?你還有什麽好來找我的?」


    「你的東西忘記拿走了!」說著,任翔直接從車裏取出一個口袋,硬是往餘安安懷裏塞。


    餘安安隻能接住,她低頭一看,竟然是那部手機,「這不是我的東西!我早就還給你了!」


    「你都開過機了,還能當作原封不動還給我嗎?」


    「那你想怎麽樣?」


    一切都在焦灼中,任翔朝她道,「你要賠我錢!」


    「賠就賠!」餘安安立刻答應,可她身邊根本就沒有帶那麽多現金,「你銀行帳號給我,我打款給你!」


    「不行,一定要現金,而且要當麵結清!」任翔堅持說。


    餘安安覺得自己真是碰到了一個惡霸,「好!你現在給我滾,等我下班我會當麵結清給你!」


    「你有我的號碼?」


    「任專務,你可是留了號碼的!」


    「那我等你。」任翔果真沒有再多言,直接駕車離開。


    終於看見他離去,餘安安卻還在惱怒:簡直是強盜邏輯!


    ……


    午後的翠竹園已經不似早晨的那般,直接派來工程隊,將整個園子全部拆除。而在同時,霍止婧也在尉容的叮嚀下離開此處先返迴興榮酒店。此刻,尉容獨自留在這座園子裏,他就坐在院子最高的一棟別館樓上,看著這座園子一寸一寸被瓦解。


    「容少,是任翔來了。」瞧見後方來人,宗泉低聲道。


    尉容坐在那一把藤椅裏,他沉默頜首。


    任翔上前後唿喊,「容少。」


    尉容的視線一直望著遠處的院子,又是一大片的建築被拆去,「怎麽突然迴來了。」


    「我被發現了。」任翔如實迴道。


    「你早就露麵,今天才被發現?」前幾日任翔自己露麵曝光,尉容就料到他的行蹤不可能再隱藏。


    任翔迴道,「剛才在路上的時候,遇到一起意外事故,所以半道上堵車。林小姐的車在前麵停下,我的車在後麵。突然,林小姐下車就筆直往我這裏走了過來……」


    方才的一切都被一五一十道出,任翔說完後,宗泉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是林小姐這麽說的?」


    又瞧向容少,他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好似覺很有趣也很歡樂?


    「是。」任翔肯定迴道,又是詢問,「那接下來還要繼續跟著嗎?」


    「你都已經迴來了,還有什麽好繼續的。」頃刻間,笑容又變淡了,尉容迴道。


    任翔聽懂了,隨即又是問道,「容少,今天晚上,我有點私事。」


    「是和餘秘書約好了?」尉容問了聲,任翔沒有迴答,但他的沉默已經是默認。


    尉容抬手揮了揮,任翔退了下去。


    這一刻,宗泉方才似乎明白容少羨慕任翔哪一點。


    他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去見一個人,就立刻去見。


    風吹拂耳畔,有些微冷,他的眼前唯有一片霧蒙蒙的塵煙,卻像是在渴望期盼。


    期盼能夠和那個人,再見上一麵。


    ……


    這天離開大廈的時候,高進沒有再看見那輛一直尾隨在後的車子,也沒有再看見任翔的身影,「他不是一直跟著的,怎麽不見了?」


    「不用管那個人,他腦迴路和正常人不一樣!」餘安安沒好氣道。


    蔓生卻笑了,「走了就好,別管他是怎麽走的。」


    夜裏三人留在公司臨時加班,也沒有留太久,不過是七點剛過就結束離開。黑夜之中走出錦悅,迎麵卻看見任翔站在那裏等。


    餘安安真是發懵。


    「副總,我和他……」餘安安想要解釋,又發現解釋不清。


    蔓生卻點了點頭道,「去吧,下班時間,是你自己的時間,你該自由支配。」


    蔓生直接帶了高進離開,餘安安僵在原地,追上去不是,留下來也不是。直到任翔走近,朝她喊道,「你還看什麽,你們副總都走了!」


    「都是你!」餘安安迴頭,勃然大怒道,「副總一定是誤會了,誤會我叛變,和你走得近!她一定不要我了!」


    「餘、安、安!」任翔切齒的喊,「你和她都是女的,你非要說的像是在談戀愛一樣嗎!」


    ……


    車子開過路口,高進問道,「副總,讓餘秘書和任專務私下見麵,這樣真的好嗎?」


    「餘秘書的為人,我信得過。」蔓生迴道,她是全然的放心。


    高進卻不是擔心這個,「任專務會不會帶餘秘書一起離開錦悅?」


    這兩人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哪怕是高進都瞧出些端倪來,蔓生則是笑道,「還以為感情的事情你什麽都不知道,原來高組長你看的這樣明白。」


    高進微微一怔,而後笑道,「副總,我比你們年紀都大。剛才看著他們,好像覺得還和從前一樣……」


    和從前一樣。


    蔓生眼前浮現起方才,又記起過往片段,他們總是愛吵愛鬧,像是冤家一樣見麵不鬥嘴就不會罷休。


    但是,又怎麽會一樣。


    身份變了,立場變了,一切都已經變了,她再也不是從前的林蔓生,他也從來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尉容。


    ……


    隻在一夕之間,原本激流暗湧的商場爭鬥,忽而化為平靜無波。宜城商圈,終於暫時得以平靜,隻因為溫氏嘉瑞的困境暫時得以平息。


    昨日夜裏,有人歡喜卻是有人憂愁。


    等到一夜過後,一切都已經改變,不再是從前的模樣。


    嘉瑞公司處一大早溫尚霖就將一切安排妥當,溫明禮則在自己的辦公室內靜坐了一夜。等到天亮後,秘書前來唿喊,「溫首席,溫總請您現在去總經辦!」


    這一場戰役開始和經過,都如他所料,但是結局卻完全不在意料之中!


    溫明禮慢慢起身前往總經辦,他終於再次來到溫尚霖麵前,也再一次的和他麵對麵。


    隻是恐怕,這將會是最後一次!


    「前前後後這麽久,到了今天,你有什麽想要和我說的?」溫尚霖看著他問道。


    溫明禮坐在他的麵前,經歷了成王敗寇的教訓後,他還有什麽可以在乎的,「堂哥,你真是有本事!自己的妻子被人撬牆角搶走,公司又被人這樣打壓,最後還能夠找那個人求和,你付出去的代價還真是不少,賠了夫人又折兵這句話用在你身上再合適不過!」


    「你不要太得意,也不要太高興!現在你的手裏股權,一部分已經到了保利集團名下,從今以後,他就可以製衡你,你再也不能夠為所欲為!那位尉總真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能夠想到這招!」溫明禮冷冷笑著,他眼中都是不甘,「說穿了,你就是輸了,輸的徹底!」


    「我承認,我是輸了。」溫尚霖應聲,這樣的沉靜安然,再也沒有了往昔的桀驁不馴,「不過,你和我一樣,也輸的徹底。」


    「不管怎樣,你會輸的這樣慘,都是因為我!」溫明禮不服道,「而我今天會被保利的尉總戲弄,隻是因為我手上在嘉瑞的權力沒有你大!我能付出的條件沒有你多!」


    「你還是不清楚,你為什麽會輸!」溫尚霖眼眸深沉,「他是一家跨國集團的總經理,曾經任職數十家知名企業,又是大家族的繼承人,你以為他會自貶身價,和一個不顧及自己家族自己公司的人真心結盟?」


    溫明禮定住,這樣的話語多麽熟悉,那位霍小姐先前也曾同樣說過!


    ——可惜,他不會想再見到你。試問,誰會和一個背叛自己家族不顧親人隻貪求自己私利的人往來?


    溫明禮的男聲一顫,「你是在告訴我,他從來都沒有真的想要助我一臂之力,從頭到尾不過是互相利用!他早就衡量過利弊輕重,而我隻是他成功路上的一塊墊腳石,等到時機成熟就一腳把我踹開!現在時機已經到來!」


    「聽說你昨天去過興榮,你應該是去求見他。」溫尚霖低聲迴道,「結果又是什麽?你有沒有見到他?」


    「你明知故問做什麽,當時他不是正和你在翠竹園!」溫明禮反駁道。


    「我隻是想告訴你,他不會再見你,也勸你一句,不要再去見他。」溫尚霖看著他,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一夜的愁悶後,溫明禮這一刻的心境如滂沱大雨過後一地殘亂,「你讓我不去,我就要聽你的?」


    「我不僅是勸你,更是命令!」溫尚霖卻突然說,話鋒一轉,這樣的氣勢凜然,「這份是董事會通過的決議書!」


    好一份決議書!


    是直接將他從公司開除,還是讓他自動請辭?


    溫明禮接過文書打開來瞧,可是當他的視線落下後,卻整個人一凝,這是一份調任書!


    「你現在身為嘉瑞的執行長,也該為公司出謀劃策,國外的分部,以後由你接手了。」溫尚霖對著他道。


    文書在手,溫明禮的眼中閃動著異樣光芒,心裏邊更是五味七雜!


    「去吧,走之前,不要忘了向老太太道個別。」溫尚霖又是說,「你也是她的孫子,不要讓老太太不安寧。」


    一切淩亂中卻仿佛走向一個既定的結果,溫明禮聽見他說,「從此以後,你再也不是我溫尚霖的影子,也不是我的分身。」


    ……


    興榮酒店的套房內,有人正在收拾行李,聽見開門聲,霍止婧急忙探頭去瞧,「你迴來了?」


    方才打了電話催促他歸來,隻因為有事情要和他商談,霍止婧又是道,「尉容,地皮都已經到手了,嘉瑞公司的事情也告一段落,我們是不是也該迴去?」


    「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看你也是歸心似箭。」尉容微笑說,「那就迴去吧。」


    「那我訂機票?」霍止婧道,「我和你一道迴海城?反正迴了海城,離家也沒多遠。」


    然而,尉容卻道,「你先迴去。」


    霍止婧不解,「你不和我一起走?」


    「我還有事。」


    「什麽事?不是都處理好了?」霍止婧催促他,直接走到他麵前,挽著他手臂央求,「你就和我一起迴去吧!」


    「你這一趟出來也有些日子,不要鬧小孩子脾氣。」尉容輕輕安撫她。


    「那你什麽時候走?」霍止婧不死心追問,更是要他許諾,「除非你答應我,聖誕節那天要和我一起過!」


    十二月已至,距離聖誕,還有大半個月時間的光景,尉容揚眉應道,「知道了,現在可以安心迴去了?」


    霍止婧這才滿意,「好,那我這次就放過你。」


    立刻派人訂了機票,霍止婧將最後幾件行李都收拾好,忽而想起那一座園子,「你今天又去翠竹園監工了?其實那座園子建的挺有風格的,為什麽一定要拆掉?」


    那一天聽到他執意要拆除,霍止婧也是完全茫然,可他一旦決定,就不會更改,所以霍止婧也沒有再多言一句,隻是心裏邊依舊困惑。


    「這是商業機密,不告訴你。」尉容半開玩笑迴了這麽一句,讓霍止婧沒了異議。


    ……


    霍止婧是在第二天離開的,尉容前往送機。


    等出了機場,車子直接往翠竹園趕迴,又是一天要留在那裏。隻是宜城這邊是安靜了,然而海城那裏卻開始催促。方以真的電話從昨天就一直告知,同一件事情,「尉總,今天又有人請示您什麽時候迴總部。」


    身為一家公司的當家人,確實也不好這樣長時間在外,一算日子,離開海城也確實挺久。


    眼看著時日無多,宗泉瞧向容少,見他就是坐在那裏不肯走。


    夜裏邊一切都很安靜,整座園子每天正以飛速在拆毀,任翔這天到來的時候,瞧見前方的會館樓都爆破毀於一旦。


    「容少,天冷了,您還不迴去休息嗎?」任翔來到他身旁詢問。


    夜色下的廢墟有一種蒼涼的美感,大廈傾頹實則也是十分壯觀恢弘,隻是不免落寞寂寥。


    尉容卻是反問他,「你這幾天晚上好像很忙,都做什麽去了?」


    「容少,您都知道我是約了誰,就別問我了。」被容少詢問私人事情,又牽扯到餘安安,即便是任翔也有些無法坦然。


    「關心下屬,也不可以?」尉容又是問。


    任翔哀嘆,「當然可以,怎麽不可以!」


    「那你們都去做什麽了?」


    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任翔隻能迴道,「其實也沒有什麽,隻是隨便走走逛個街,吃頓飯看個電影……」


    「逛街,吃飯,還看電影?」尉容側眸看向他。


    為什麽一副見鬼的樣子?任翔更是鬱悶道,「是我硬拉著她逛街吃飯看電影的,行了吧。」


    尉容笑了,隻是這笑容裏,卻多了幾分傾羨,「你說說,你又是怎麽辦到的?」


    任翔道,「也沒有什麽,就是死纏爛打!」


    「有用?」


    「當然,還需要一些名正言順的理由!」


    「我看是藉口還差不多。」尉容問道,「你又是找了什麽理由,藉機去死纏爛打的?」


    難得會和容少這樣相談,任翔雖然不好意思,卻還是道,「我送過一個東西給她,後來迴了宜城,她竟然還給我了!我就又去找她,送出去的東西,哪有還迴來的道理?」


    「是這個理。」尉容應聲,竟覺得的確如此,他又是追問,「假設你這件東西送了出去,又沒還你,你又要怎麽去找她?」


    任翔來勁了,「那還不簡單!送給她東西,我就要定期檢查,誰知道她有沒有把我送的東西弄壞!」


    忽然,像是頓悟一般,任翔隻見容少一雙深邃眼眸月光下閃著不知名的光芒。


    他揚唇一笑,十分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平時看你是個傻小子,原來也有聰明的時候。」


    任翔還怔在那裏,麵前的人已經起身離席,他覺得莫名不已:容少這是在誇他?明天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


    ……


    今日蔓生奔波在外,餘安安並沒有跟隨外出,身邊唯有帶上高進一人。隻是中午的時候,高進就發現了不對勁,「副總,又有人跟著了!」


    「還是那輛車?」蔓生詢問。


    「是,就是任專務之前的那輛。」


    蔓生真有些不明白了,依照這兩天的趨勢來看,任翔已經不再跟蹤才對,今天怎麽又周而復始?


    結果這一整天,那輛黑色轎車就一直跟隨,蔓生的車到哪裏,那一輛也就跟到哪裏。


    等到夜裏邊應酬完,蔓生帶著高進離開酒宴,這夜高進也陪坐在宴席上,喝了酒不好再開車。


    等送別客戶,高進道,「副總,我叫輛車送您迴去吧。」


    「不用這麽麻煩,那邊不是就有一輛。」蔓生望向前方處那一輛,「你迴去吧,我正好要和他聊幾句。」


    高進認定裏邊的人是任翔,所以也沒有多慮,隻看著她往那輛車走去。


    踏過一處路燈,車子隱沒在一片黑暗裏,黑漆漆的,根本就瞧不清,蔓生再一次敲響車窗玻璃,「咚咚!」


    可是這一次當車窗徐徐降下的瞬間,卻有一雙眼睛在車內深邃瞧著她,蔓生一怔,他不是任翔!


    而是——尉容!


    蔓生真是驚到,所以僵在那裏沒了反應!


    此時,車窗也完全降下,尉容坐在車內望向她,四目相對間,突然誰也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後,他才溫聲詢問,「喝酒了?」


    「是你?」蔓生這才醒過來。


    「不是我,你以為是誰?」尉容又是問,「任翔?」


    說話間,他已經打開車門下車,蔓生不禁朝後退了幾步。而遠處的高進還沒有立刻離開,他一直在瞧,當下看見一道男人身影從車內閃現。目測身高,比起任翔還要高,他斷定不是任翔!


    高進急忙奔過來,「副總!」


    蔓生一迴頭,就瞧見高進已經到了跟前,尉容也是側眸望過去,見他一臉焦急慌張的樣子,也猜到是因為什麽,「高組長,宜城的治安沒有這麽差。」


    高進立刻停步,這下是前行也不能,後退又不好,「尉總……」


    「我找你們副總有一些私事要說。」尉容又是緩緩道,「今晚你辛苦了,我來送她迴去。」


    高進理應要問一聲林副總的意思,但是隻因為有人站在那裏,就不容人拒絕的氣勢,更有那麽一瞬間的錯覺,還以為他是當年錦悅的尉董事,讓高進下意識的應了,「是……」


    隻是應聲完,高進就懊惱了。


    「高組長,你先迴去。」蔓生則是開口吩咐。


    高進這下是確認無疑,放心的轉身攔車離開。


    這片停車場在夜幕下格外朦朧,兩人各自看著,終究還是蔓生問道,「你的私事,又是什麽事?」


    「你把我的魚從海天大廈帶走了。」尉容這才說。


    蔓生猝不及防,她的確有帶走,可這明明是屬於她的魚!


    「雖然送給你,但我還是有必要了解它的健康狀況,是否還良好存活。」他從容說著,用一本正經的口吻。


    蔓生竟是沒有辦法來反駁他,僵持之後應道,「好,我帶你去看。」


    ……


    可是誰知道,他並沒有將車開迴蔓生所住的宅子,而是開到了碧桂園公寓附近。


    蔓生瞧了眼道,「我現在不住這裏。」


    可他卻將車子靠邊停下,「我知道,隻是餓了,先吃點東西。」


    不等她答應,他已經先行下車,更甚至為她打開車門,眼見如此,她也隻好一同下車。


    一眨眼,兩人在那家去過的小館子坐下,老闆娘卻還認得他,大概是因為他相貌太過英俊,熱情的招唿著。


    尉容則是望向她道,「你點吧。」


    「我不餓。」她輕聲迴應,而他微笑說,「餛飩吧,兩碗。」


    「我說了不餓,一碗就好!」蔓生出聲喊,他卻又說,「就算不餓,也陪我吃一些。」


    「哎呀,小姑娘,你男朋友這麽疼你,你就不要生氣了,陪他吃一點吧!」老闆娘還以為是戀人鬧了別扭,所以立刻勸說。


    「他不是!」蔓生立刻澄清。


    「是,我不是。」他應著,又朝老闆娘來了這麽一句,「讓您見笑了。」


    老闆娘還真是被逗樂,「你們是一對小夫妻吧!他是你先生?」


    簡直越描越黑,蔓生幹脆道,「不是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更不是您想的那樣,就要兩碗餛飩,謝謝!」


    老闆娘不敢再打趣,這下終於走了。


    尉容望著她道,「隻是開個玩笑,你又何必當真。做人這麽認真,不累麽。」


    「做人認真是很累,可是在你眼裏是不是什麽都可以是玩笑,是不是一切都可以不當真?」忽然,竟然沒有忍住,蔓生就這樣脫口而出。


    「也有不是玩笑,認真的時候。」隻在這一方小館子外邊的,他突然定睛說。


    周遭寒冷,館子裏煮餛飩的熱氣還在冒著,足以遮迷視線。因為這家小館子生意很好,所以裏麵都坐滿了人,他們唯有坐在露天的外邊。星空之下,空無一物,漆黑的眼眸注視間,他低沉的男聲這樣不真切的傳來,「比如現在,我說這家店的味道不錯,不是假的。比如之前,我說喜歡你,也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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