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某處,緩緩浮現出梁卿的身影,就在剛剛,她把白媚娘好好盤問了一番,這才徹底搞清了那人的底細。


    然後順便將對方教訓了一二,因為她可是記得在自己昏迷之前那人對這個女人做了什麽事!


    他竟然四處沾花惹草,果然不是個好人!


    她朝黑風的方向遙遙一望,歎了口氣,她此次迴歸西北,重返冰原,正事一件也沒辦成,反而攤上此事。


    如今竟還被梁齊之人得知行蹤,既然她的行蹤已然暴露,恐怕族中此時也該得到了消息,她接下來可要小心一些了!


    “娘親,我一定要給您正名!總有一天,我們要迴歸極北大洋!”


    此時的梁卿出奇的嚴肅,浮動的白綾緩緩從她的雙臂間穿出,將她襯托的越發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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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梁卿分別沒有太久,黑風便又一次踏上了路程。


    梁卿之事隻能說是一場意外,梁卿本人都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他自然沒什麽好扭捏的,適應了一下月寒元丸的力量之後,他便開始尋覓籠北江!


    隻是他在冰原之上會偶爾想起那個圓月之夜,和那兔一同吃魚賞月的情景,更會想起那纏綿旖旎的夜晚!


    從冰原一路向北,首先要穿過寒象冰原。


    黑風沒有耽誤太多時間,他隻用了三天就橫穿了寒象冰原,因為寒象大多數的高手都去圍剿梁卿,所以他沒受到什麽阻攔,很輕鬆的就穿過了冰原。


    再往北而去,冰原氣候又遞進了一個層次。


    冰原之上風雪蒙蒙,寒意披靡四方,晶白之色層層遞進,肆意席卷的冰粒簌簌刮著,宛如煉獄。


    黑風身擁月寒之力,自是不將這小小的冰霜放在眼中,但是那從未聽過的飛雪寒晶卻讓他的衣衫獵獵作響。


    他此時不由得緊了緊雪白的長衫,長發也被寒風吹得有些淩亂,他沒有在意,還是一路向北。


    至於原因,說來有些可笑。


    他迷路了!


    是的,他找不到籠北江的主幹在哪了,又遲遲等不到劉漫的消息,是以他沒在寒象冰原逗留太久,呆了七八日後,他便出發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繼續向北,一方麵是因為極北大洋是籠北江的終點,到了極北大洋,一路尋覓,總能發現籠北江的蹤影的。


    另一方麵則是他也想見識一下極北之地是什麽模樣?極北大洋又是怎樣的遼闊?極北的大妖也是兔子嘛?


    他有些好奇,這或許是他一路修煉至今的一大樂趣了。


    月寒之力比他想象中還要給力太多,他如今雙腳踏在這冰原竟然能感受到冰原上寒冰之氣對他的歡唿雀躍。


    他行了數十裏後,猶覺得不過癮,當即解下靴子,赤腳踏在冰原之上。


    他的步伐不快,但是每一步都可跨越十丈,好像是極北冰原的孤鴻一般,在風雪中起舞。


    黑風走了一路,看了一路,他見到了極北的冰鵝,圓鼓鼓的白肚皮,圓圓的腦袋;看見了極北的冰獅,竟有兩顆雪白的獠牙,長長的雙須,皮膚光滑。


    也見到了極北的冰棘,這種冰棘會結一種冰棘果,每年二結,不大,每個果子隻有指肚大小,淡黃色,搗碎後加入冰原的冰雪,導入一盅醉香酒,是在冰原都難得一見的佳釀。


    黑風此時看見冰棘帶,也便隨手采摘了一些,冰棘的生長環境比較嚴苛,他也隻在前些時日撞見過一次罷了,如今能好運的撞見冰棘帶,連他也覺得幸運。


    這一帶大概有百餘米長,零零灑灑的長著冰棘,此時正值冰棘果成熟的季節,所以他一連采摘了數十顆方才罷手。


    遠處一名老者和他一般,也在采摘冰棘果,他衝遠處采摘的老人微微一笑,轉身便欲離開。


    “年輕的強者,北方的冰爆要席卷過來了,先去我那裏坐坐吧!”


    那老人渾身上下裹著寬厚的裘子,看裘子露出的毛發應該是長毛冰豹的皮毛,老人臉上的皮膚幹燥通紅,黑風細看之後基本確定這並不是因為寒風凍得,而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


    他此時也采摘了一大堆冰棘果,在身後背著,身形有些佝僂,但是雙眼卻顯得平淡,全然沒有對風霜的厭倦和不忿。


    “那就叨擾老人家了!”


    黑風輕輕一拱手,走向前去,接過老者後背的包裹,緩緩地跟在老者身後。


    那老者步履蹣跚的走在前麵,黑風幫他拿包裹他也不在意,反而豔羨的看了眼黑風:“武者逆天奪命,果然厲害,人族的強者真是層出不窮啊!”


    那老者許是年齡的原因,速度不快,黑風也不著急:“老人家怎的在這裏居住,往南的寒象、陰蛇,再南的鮫人冰原,天氣雖然嚴寒,但總好過此地吧。”


    “哈哈,老人家我就是從寒象冰原來的呀。”


    “現今的梁齊,人族已經沒有什麽話語權了,老頭我也有幾分傲氣,既然還能過活,那就沒必要在寒象冰原伺候人不是?”


    “我們老人族往北而來,雖然艱難了一些,但是挺一挺,到底是熬得過去的。”


    “異人雖說是為極北冰原而生的,但是我們這批老人族能從幾千年前熬到現在,也不是說滅絕就滅絕得了的!”


    老人家抬頭看了看席卷的冰粒和寒霜,竟是有種躍躍欲試的戰意。


    黑風登時有些欽佩這老者,強弱之別,天賦固然重要,內心卻是更加重要!


    “冰暴是?”他試探道。


    “從此地起,再往北,就會有冰暴,這是這邊的氣候,極北大洋的潮汐掀起寒風,行百裏而一路席卷冰雪,越積越大,到了這邊就會衍生出冰暴。”


    老人搓了搓有些凍僵的雙手,咳了兩下:“冰暴大了可以掀起百裏的冰雪,其中有極北大洋的海水,有席卷的冰塊,也有單純的冰粒風霜,小了可能隻有數裏大小。”


    “百裏?”黑風愣了愣,百裏大小的霜風,那該有多大的威力?


    “哈哈!”老人爽朗一笑。


    “那是最大的情況,平常都隻有數裏大小,你跟我避上一避就好了。”


    談話間,兩人已然來到了一處高高隆起的冰原背後。


    黑風仔細觀察了下,這冰原的北麵是極北大洋的方向,他們住在南邊,若是那冰暴真的從北邊席卷而來,在這裏倒的確有可能不受冰暴侵襲。


    “爺爺,爺爺!你可算迴來了,下次你再去冰原一定要帶上我!”一個不過八九歲的孩童從一個冰屋之中跑了出來。


    這冰屋一看便是經過細細的雕琢,呈現一種圓球之狀,全然不似黑風隨手搭建的粗糙之物。


    這種圓球冰屋表麵還有劃痕,想來是長久被冰粒碰撞留下來的。


    “小力啊,你才多大一點,跑到冰原會被凍死的!”


    老者表麵在訓斥那少年,寬厚的大手卻是輕輕拍著他的腦袋,安慰著。


    “不要嘛,爺爺。”那少年身上裹著的裘子裏三層外三層,他的小臉也有點微紅,但卻不像老者這般深。


    “哥哥你好厲害,竟然什麽都不穿!”那少年此時才看見老人身後的黑風,見他赤足而立,身上的衣衫被黑風吹起,直往裏灌風,不由得雙眼冒光,驚異莫名。


    黑風卻是被這少年一句什麽都沒穿整的啞然失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跟著那老人進入了冰屋之中。


    冰屋布置簡單,沒有什麽珍惜的東西。


    “過來小力,我今天又采了一些冰棘,給你用了,讓你也好早一些適應這冰原。”


    “不嘛,爺爺,太疼了,我前天剛搓過。”少年眼露懼意,身子竟是想縮在黑風身後。


    老人年紀雖大,但是卻有著一把力氣,拎著那少年的衣領,將他生生的的拎了起來,然後走到冰屋之中的一個冰窟窿旁邊,三下五除二把他扒了個精光,然後將這少年扔了進去。


    黑風眯了眯眼,那冰窟窿底下的水溫可是不低,比起冰原上的冰粒風霜還要來的可怕,寒入骨髓,沁入心脾。


    那少年甫一入水便直打激靈,嘴皮子直抖,牙齒不停的打冷戰,渾身縮成一團,半趴在冰窟窿的邊上,顫顫巍巍。


    “快,,,快點兒,快點兒,,,爺爺!”


    那少年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此時他的嘴唇發白,而且這種白還在往紫色過度,顯然他撐了不了多久了。


    那老者卻是不急,他先是將自己采摘的冰棘果全部投入石臼之中,然後又用一個冰杵開始搗了起來。


    咚!


    咚咚!


    冰杵沉重有力,不過十數下便將那冰棘果搗成了汁液。


    他用一個白色紗布沾了些冰棘果汁,然後走到少年身邊,拉起對方的一隻胳膊,開始緩緩在他身上擦拭起來。


    “冰棘果汁長年累月的擦拭人身表皮,可以使得人身對於冰雪產生極強的抵抗力,這是老人族增強對冰雪抵抗力的傳統方法之一。”


    “像這樣得搓的均勻才行。”


    此時老人已經搓到了那少年的背部,他搓的很仔細,還不時的從石臼裏麵蘸取一些汁液,保證每個地方都被均勻的擦拭。


    那少年被擦拭過的地方呈現一種詭異的紅色,就像這老者的皮膚一般。


    原來這種紅色是這麽形成的,黑風暗道。


    老者擦拭的很快,不過半柱香,那少年便已經從頭到尾的被擦拭了一遍,擦拭過冰棘汁後,這少年不僅沒有半分的寒意,此時反而有些渾身熱癢。


    老人將那少年從冰窟窿中拎了出來後,他開始支起一個火爐子。


    “也是時候給客人準備晚飯了。”


    這個火爐子很大,能有數米大小,看起來應該是平常烤製一些獸肉所用,裏麵現在還掛著一些熏肉。


    火爐的火很大,映在老者和黑風臉上明滅不定,那老者摸了摸少年的頭,溫和道:“小力啊,咱爺倆在這邊呆了幾年呀?”


    “都八年了,爺爺,我從一開始無法抵抗冰雪,終日烤火,到現在快能披氅而出,都是爺爺你的功勞呢。”


    “你也入味了,那今天爺爺用你來款待客人,小力你不會生氣吧?”


    黑風和那少年齊齊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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