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進來的那老人和那少女一般,臉頰透著一絲蒼白,皮膚層層疊在了一起,幹燥蒼老,身上甚至泛起了塊塊的老年斑,身材有些佝僂,手中拄著一根蛇頭拐杖,身穿花蟒黑袍,隻是因為身材的瘦削,黑袍顯得空落落的。


    他看見黑風嘴角扯出一絲笑意,顯得有些陰森恐怖,陰冷道:“哪裏來的小娃子,給老人家我看看麵相。”


    他話音剛落,黑風口鼻之間的濕潤衣衫瞬間不翼而飛,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拉開了這衣衫一般,他完整的樣貌也浮現在了人前:麵如冠玉,猶如刀削般的麵龐透著剛毅,長發輕輕紮在身後,雙目冷眼看著這一老一少。


    “倒是個俊小子!”那老人嗬嗬一笑,蒼老的麵容擠成了一朵老雛菊。


    至於這老人能一言之後而去他麵紗他並不覺得奇怪,因為從他登場到現在,這老人就始終是淩空而來,未曾落地。


    一個禦物境,一個天行境,還有那少女隨手用的一記元技,是什麽?竟是裂空爪!也就是他現在一身的養氣功夫練到家了,麵上不露絲毫異色,否則那少女擒拿小森蚺時他便露出破綻了,哪裏還有現在的平靜祥和。


    裂空爪可是甄家絕技,這少女是甄家之人?是族長那邊的人?還是甄鬆的後輩?甄鬆的後輩想來早就被族長除名了吧,失去了家族庇護,能修行到禦物境,甚至有天行境隨身保護的可能並不大,如此一想,這少女是敵非友的可能大得很哪!


    黑風這邊依舊不動神色,那邊少女卻是已經舊計重施將那花森蚺擒入錦囊之中了。


    “沒想到在這西北之地還能遇見這等不錯的品種。”少女略帶欣喜,拍了拍錦囊。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哪,妖獸也是如此,這森蚺我看了一下,以前應該是不帶毒的,在這毒瘴之中呆的久了,日夜吞吐毒瘴,體內也便形成了一個毒囊。”老人感歎說道。


    “是了,妖獸的適應力的確驚人,不過一二代,便自行進化出了毒囊,生物在麵對環境的壓榨之時,往往能迸射出驚人的生命力啊。”少女讚歎道。


    “哈哈,這橫斷穀中奇物頗多,可以說這由內穀外溢而出的毒瘴造就了一大批生物啊。”老人輕笑道,隻是他這蒼老的麵容有些滲人。


    黑風心中一動,內穀?怪不得此處的毒瘴遠勝外麵,毒瘴竟是從這內穀傳出的嗎?


    “嘿,可惜了,以後這毒瘴都將不複存在了,今日蛇老大發神通,強行取走了那五毒珠,以後這毒瘴縱是還有也沒了如今這般聲勢嘍。”少女銀鈴般輕笑兩聲。


    黑風心中一動,這毒瘴是這什麽五毒珠形成的?


    “瞳丫頭就會拍馬屁,這五毒珠和這橫斷穀的地勢互相依靠,五毒珠借助橫斷穀的地勢蘊養自身,橫斷穀則借五毒珠的毒瘴蘊養生靈,假以百年,這五毒珠未必不能生出靈性,踏上尋天大道。”蛇老有些讚歎的說道。


    “想來周遭的天行境也是不想毀其機緣,這才放任這五毒珠不管,日後或許能成就一段傳奇,如今被老夫斷了這二者的聯係,強取了五毒珠,老夫也甚是慚愧啊!”蛇老一歎,隨即又語氣略冷的說道:“我們難得來一次西北,又哪能等到下一次再來尋這五毒珠,況且這五毒珠於我等又幹涉重大,所以今日讓我們遇到它,也是這五毒珠時運不足,難成正果,怪不得他人!”


    黑風在一旁心中暗暗發苦,這些東西他真不想聽的,這根本就不是他這個時候能參與的事情,貿然知道這些他也有些無奈,不知是這二人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小子,我且問你,你這隱匿的功夫是跟誰學的?”蛇老話鋒一轉,反問道黑風。


    黑風心中一動,手中元氣一閃,潛影秘術出現在他的手中,他恭敬一禮,將秘術送給老人道:“蛇老大人,這是在下無意獲得,大人既然看得上,就獻與大人了。”


    蛇老老眼微眯,竟洋溢出一絲笑意:“你這小子倒是上道。”


    黑風一口氣還沒有舒完,耳邊卻傳來一道抱怨的聲音:“蛇老有東西拿,緣何我沒有呢?”


    黑風心中惴惴,不知道這個少女是什麽意思,他沉思片刻,決定賭一把,手中元氣一閃,一道靛藍色光暈浮現在手中,正是他今日剛得的元丸。


    移步到那少女身前,對方隻有一米六左右,還在發育的年紀,雖然黑風和她年紀相仿,但是此時他已經有將近一米八的身高了,黑風低眉道:“小子不知瞳小姐喜歡什麽,隻能將最寶貴的東西獻給瞳小姐了。”


    那少女纖纖小手輕伸,捏住這顆水屬元丸,輕聲道:“看不出來,你還挺富有的,秘術、虛石和元丸,縱是在中原也不是每個引氣境都有的。”


    她吐氣如蘭,就在黑風身邊,黑風能嗅到淡淡清香,但是他卻是一凜,心底的一口氣緩緩放下,因為那元丸乃是甄鬆的,這少女他懷疑和甄鬆有關,所以對於對方能否看出那元丸的來曆他也心中沒底。


    此時對方沒能看出這元丸的來曆自是最好。


    “機緣所得,機緣所得。”黑風低聲說道。


    “你說這是你最寶貴的東西?”


    那少女此時已然湊到了他的身邊,那股清香更加的清晰了,悠然的縈繞在黑風心頭,她的纖纖細手搭在黑風身上,如蔥根般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膛,仿佛有隻貓兒一般在那裏輕輕的撓動。


    黑風的心又一次提了起來,但是他的臉色卻越發平靜,聲音連半分起伏也無的說道:“這已是小人身上最為珍貴之物。”


    說到這裏,黑風輕輕取下脖頸處的虛石,捧在掌心,彎腰奉給少女,一副任君搜索的樣子。


    那少女輕笑一聲,接過虛石,卻是沒有檢查,反而一陣元氣湧動,將那元丸送入了虛石之中。


    然後她撚起捆綁元石的細繩,將那細繩輕輕係在了黑風的脖頸,因為係的時候失敗了數次,是以她的手指也在黑風脖頸處摩挲了數次。


    黑風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沒有半分的改變,他在賭,是的,他在賭這少女看不上他這虛石中的東西,既然看不上,也便不會檢查,既然不會檢查,也便不會發現裏麵和她同宗的裂空爪。


    就更不會發現自己曾經得到過甄鬆的遺藏了!


    事實證明,他賭贏了,這少女連他獻上的元丸都未曾投以半分眼色,又怎會看得上他這虛石之中的些許雜碎。


    那少女係好虛石後並沒有遠離他,反而是秀手微扶,將他彎著的腰身輕輕抬起,柔荑在他胸膛輕劃,直到滑到他的胸口處,略一用力,像是尋常人家的女子輕聲抱怨丈夫一般,在他心口點了幾下,這才輕聲說道:“我覺得你最寶貴的東西是這個,你願意給我嘛?”


    黑風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對方這是什麽意思?要他的命?還是什麽?


    他的心髒猛烈跳動幾下,有幾分抽搐,他喉間略幹,咽了口吐沫。


    “你想要我的心?”


    “人沒了心會死的!”黑風平靜道,若不是他知道根本逃不出去,現在他已經調頭逃跑了。


    “嗯,”那少女輕輕點頭,她的細手很好看,這是黑風不得不承認的事,此時那手的食指指甲微微伸長,然後竟在一瞬間變成黑色,然後又泛出青色,就在黑風的注視之下,對方將這指甲送入了他的胸膛,然後又繼續向前,破開他的皮肉。


    黑風強忍著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他覺得對方並不想要他的生命,否則反手間便可取了自己的性命,又何必整這一出。


    “你死了我可不舍得!”


    那少女展顏一笑,瞳孔卻是猛的放大,越發的想一隻盯上獵物的毒蛇了。


    黑風心口一痛,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進入了他的體內。


    “嘿嘿!”那蛇老不知何時竟已來到二人身側,怪笑一聲,說道:“小子,這可是你的福分,別陰著臉,受了這蛇毒,於你而言可是有天大的好處。”


    黑風臉色略沉,精神力探入體內,竟發現有一點青黑之色的液體在心口散開,然後從心口混入血液,最後又像是元氣一般,經過周天運轉到了他的丹田,和他的混元池混在了一起,原本銀白色的混元池因為這青黑毒液竟呈現出一股詭異的青黑之色。


    那少女蓮步輕移,瞬間拉開了和黑風的距離,此時她麵容冷漠,沒有半分笑意,和剛剛簡直判若兩人,她淡然道:“這是我的毒,心毒,三年之後,記得來來禦妖宗尋我!”


    那少女身姿一閃,化成一道青色流光,在洞中消失。


    蛇老盯著黑風,桀桀怪笑兩聲,手中元氣一閃,浮現一卷典籍,隨手丟向了黑風,然後腳步一動,這老者好像一團黑影一般瞬間砸入黑風眼中,待他從新獲得視覺之時,發覺連那老者都不見了蹤影。


    這洞中此時隻餘他一人了,陰冷、寂靜!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的盡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燒烤不配啤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燒烤不配啤酒並收藏天的盡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