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到時候跟元寶商量一下,讓他每年給他燒一點也行。


    不過好像還是不太妥帖,元寶傻傻的,萬一到時候還燒錯了。


    一想到其他鬼拿著這錢在他麵前嘚瑟。


    “哈哈哈....這本來是你的錢,但是燒錯給我嘍...那我隻能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一想到這裏許無恙就氣得不行,他得找個靠譜的才行。


    要不就找謝阮天吧,他好像靠譜一點。


    許無恙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時候他都覺得好笑。


    胡思亂想地時候,程妄伸手牽住了他的手腕。


    “我們迴家吧。”


    聽到這話,許無恙瞬間變得有些慌張,一把甩開了程妄的手。


    “我...我不迴去那裏了。”


    程妄睫毛顫了顫,緊緊抿著唇難得紅了眼眶。


    “跟我迴去吧...”,說這話時,帶著幾分哀求。


    許無恙飛快地往後退了兩步,搖了搖頭。


    他現在不想和程妄呆在一起,這讓他感到很恐慌,他不想一直都活在別人的影子裏。


    “程妄,我們先分開吧。”


    說出這話時,許無恙的唇都隱隱在發抖。


    垂著又開始摳指甲裏的倒刺,右眼忽然又看不見了。


    他好像已經習慣了,一隻眼好像也能看,隻是看到世界沒有那麽廣闊而已。


    也不是沒有好處,隻要將臉往左邊一側,基本就看不到程妄那受傷的表情了。


    程妄朝他這邊走了兩步,許無恙側過身,歪頭看著對方,眼裏滿是倔強。


    眼淚蓄在眼角,遲遲沒有落下。


    飛快地將臉別到一旁看著牆上的那條黑色的劃痕,越看越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程妄將手放下,雙肩耷拉著,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最終,許無恙還是走了,隻留給程妄一串細微的腳步聲。


    腳底下像是粘滿了尖銳的釘刺,每一步都讓他痛不欲生。


    許無恙托陳宇在外麵租了一套房子,當天什麽都不帶就進去住了。


    不要問為什麽什麽都不帶,因為他的所有都在程妄的別墅裏。


    有時候他甚至分不清,那些程妄給他安排的東西是真的給他的,還是給許無虞的,所以還是都不拿了吧。


    就當沒有擁有過就好了,本來人來到這個世界上也是孑然一身的呢....


    許無恙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拉開那厚重的窗簾。


    當窗簾被完全扯開後,他下意識地朝窗外望去。


    然而,映入眼簾的隻有無盡的黑暗,連一絲月光都尋覓不到。


    整個天空仿佛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籠罩,壓抑而沉悶。


    望著這如墨般漆黑的夜空,看樣子應該要下雨。


    就在這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樹底下似乎有一道人影一晃而過。


    許無恙心頭猛地一緊,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下來。


    但很便恢複正常,飛快地拉緊了窗簾,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


    隨後快速奔向冰箱,二話不說,伸手開始在裏麵胡亂地翻找起來。


    但是他剛剛搬進這間房子不久,冰箱的東西很少,幾乎找不到能吃的東西。


    許無恙不甘心,“哐哐哐”地使勁翻動著冰箱裏的東西,那架勢簡直快要把冰箱給直接掀翻在地。


    終於,在冷藏室的角落裏發現了幾根白蘿卜。


    他一把抓起白蘿卜,洗也沒洗直接塞進了嘴巴裏,狼吞虎咽地咀嚼起來。


    白蘿卜帶著濃鬱的辛辣味,強烈的嗆得他幾乎無法唿吸。


    但他卻像完全感受不到似的,依舊不停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


    一口尚未咽下肚,他又心急火燎地咬下另一口,“哢嚓哢嚓”的咀嚼聲在寂靜的廚房裏顯得異常明顯。


    許無恙坐在地上,後背緊緊靠著冰箱門,仿佛這樣才能給他一點安全感。


    終於,等所有的蘿卜都被他啃完之後,他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很好,那隻眼睛又看不到了...


    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有些踉蹌地走進浴室,對著馬桶就是一頓狂吐。


    像是要將肺腑都要吐出來一般,那股辛辣的味道幾乎要將他的食道給灼傷。


    扶著馬桶緩了好一會,才勉強站起身來。


    浴缸裏的水已經滿到快要溢出來了。


    許無恙的腦子現在好像有些混沌,他好像不太記得自己做過的事情了。


    他懷疑自己年紀輕輕可能得了阿爾茲海默症。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說不定某天就能把程妄給忘掉。


    想到這裏,他的右眼隱隱感覺有些刺痛,伸手去戳了戳眼皮。


    心想這眼珠子當初被硫酸給融掉的時候應該會很痛吧,原主也很可憐呢。


    本來他如果還在的話,應該也會得到很多很多程妄的愛吧。


    可是愛應該是專一的,哪有那麽多愛呢。


    給了其他人,就沒有多餘的給恙恙了呢。


    看著浴缸裏的水,許無恙突然有一瞬間的恍惚,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自己死了,是不是對方的靈魂就可以歸位了?


    這個念頭就像是甩不掉的符咒一般,一直縈繞在他腦海裏。


    不知為何,許無恙就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牽引著一樣。


    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浴缸慢慢挪動過去。


    當他終於站定在浴缸前時。


    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抬起一隻腳,輕輕地邁進了浴缸之中。


    隨著他的進入,原本平靜水麵頓時泛起水波蕩漾開來。


    迅速向浴缸的邊緣湧去,很快越過了缸沿,嘩啦啦地流淌到地麵上。


    而許無恙的身體一點點地往下沉,起初速度還很緩慢,但漸漸地越來越快。


    沒過多久,水便已經淹沒了他的頭頂。


    四周的水開始緊緊地擠壓著他的五官和,灌進他的口鼻和耳道裏。


    那種感覺異常難受,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沉悶遲鈍起來。


    與此同時,一種強烈的窒息感湧上心頭。


    讓他覺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一般,幾乎無法唿吸。


    就在這時,許無恙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他的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不清。


    然而,就在這混沌迷蒙之間,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虞虞,你可是個男子漢,一定要堅強勇敢,知道嗎?\"


    \"媽媽會永遠愛著你的……\"


    腦子逐漸沒了意識,身體似乎在空中飄浮著。


    “宿主!!!宿主!!!你醒醒!!!”


    許無恙似乎聽到了傻狗9527的焦急的聲音。


    他想迴應,但是卻張不了口,身體不受他控製一般。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和傻狗9527簽訂的生命共享合同。


    心髒猛地一跳,像是有一把鋼刀往裏麵捅一般。


    要是他死了,原主沒迴來,他會不會害死程妄?


    那他也太慘了吧,莫名其妙就被他牽連了。


    許無恙身體在水裏抽搐了幾下,想要站起來。


    但是好像被什麽控製住一般,無論他怎麽努力就是無法動彈。


    就在他感覺快要死地時候,突然看到水麵上像是出現了一道虛影。


    突然心裏笑了一下,原來是程妄啊…恙恙一眼就能認出他呢。


    程妄緊緊捂著心口,額頭的青筋暴起,像是在忍耐著什麽一般。


    “恙恙?聽到我說話嗎?恙恙…”


    許無恙很想迴答程妄,可喉嚨像被鎖住一樣發不任何聲音。


    看到了程妄那張臉,突然又覺得胸口就沒那麽痛了。


    等許無恙醒來的時,同樣對上了那盞熟悉的白熾燈,一樣的晃眼。


    動了動幹燥的嘴唇,眼珠子左右活動著,四處尋找程妄的身影。


    終於,在視線的一角發現了程妄。


    他正靠在床邊的椅子上打盹兒,眉頭緊皺著,眉眼間染著疲憊。


    許無恙心中裏一陣頓痛,想要抬手摸摸他的臉,卻發現自己的手上正紮著針。


    算了…看著就好了。


    輕微的動靜還是驚醒了程妄,他睜開眼看到許無恙醒來,垂下了眸。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許無恙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剛要開口說話,一陣咳嗽襲來。


    程妄趕忙端來水,輕輕扶起許無恙喂他喝水。


    喝完水後,許無恙的唿吸平緩了些,目光緊緊看著程妄。


    程妄被他看得有點局促,捏緊了手中的杯子。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讓陳宇過來照顧你,你不想見我也沒關係,我可以不出現。”


    許無恙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沒有挽留的意思。


    程妄走了兩步停了下來,想說點什麽,但最終沒有開口。


    韓閔趕到醫院時,隻看到自家老板正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彎腰垂頭,雙手死死抵著臉。


    小心地走近時,隱隱能聽到低低的嗚咽聲,內斂的、壓抑的。


    韓閔站在程妄麵前,許久沒有開口。


    程妄將手放下,緩緩抬起頭,看向韓閔,眼眶發紅得厲害。


    韓閔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程妄的肩膀,就像是好朋友一般。


    “沒事的,他隻是病了,很快就能好…”


    說實話,他這老板看起來處事一直都很老辣,看起來穩重得像是一個曆經風雨的老人。


    可是,他也隻是一個才二十多歲的青年而已。


    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時時都需要冷靜自持地保持那搖搖欲墜的體麵。


    “我進去看看他,你先去休息吧。別到時候他好了,你又複發了,白讓他擔心。”


    說完,便轉身進了病房。


    許無恙看到韓閔進來,身體動了幾下,臉上還著幾分笑意。


    韓閔看了一眼藥水,按了唿叫鈴,不客氣地說道。


    “你還笑,都快把我嚇死了。你要是真出事了,我屁股不得被你粉絲給踹爛!


    求你大發點慈悲吧,留我一條狗命!”


    許無恙有些無語地癟了下嘴,迴懟道。


    “明明是你人品不好,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好不好?


    憑什麽那些粉絲不打別人,就光打你?”


    韓閔搬了張凳子在他桌邊坐好,拿出一個蘋果開始削皮,一塊塊切好遞給許無恙。


    許無恙也不客氣,一塊一塊放進嘴裏吃著。


    “吃這點就行了,等會還要吃午飯,有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許無恙小眼神瞬間就亮了,立馬坐直了身體。


    “那你要訂多一點,阿妄也愛吃。”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連許無恙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韓閔掃了一眼許無恙,起身給護士讓位置,語氣中滿是調侃。


    “行行行!!我給你們訂五斤可以了吧!”


    許無恙張了張口,看著韓閔不知道要說點什麽,好像忘了自己為什麽要說這句話。


    好像就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不需要刻意練習的本能。


    正好這時林越帶著元寶進了病房,手裏帶著一捧開得紅火的山茶。


    林越將花放在桌邊,拿了個蘋果就開始削削削,切成一塊塊遞到許無恙麵前。


    許無恙看了一眼韓閔,總覺得這一幕有點子熟悉。


    朝韓閔挑了挑眉,一口一口地將蘋果吃進了嘴裏。


    護士已經把針給拔掉了,許無恙最近進醫院的次數太過頻繁,手背都留著一大片青紫。


    不過好在都是小事,很快就能出院了。


    “過兩天是不是就是首映禮了?”


    韓閔抬手拍了拍許無恙的肩膀,勸道。


    “首映禮你就別去了,我跟導演那邊說一下,他會理解的。”


    許無恙將最後一塊蘋果咽下,搖了搖頭,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還是去吧,畢竟是第一部電影。


    之前的宣發就沒時間參加,這次我還是要去的,否則影響不好。”


    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


    “之前那個綁架的人找到了嗎?警方有沒有聯係你們啊?”


    韓閔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沒有,那綁匪好像是有備而來,但是也查到了一點線索,還要點時間。”


    許無恙手指蜷縮了幾下,要是對方和他直接硬幹倒還好,就是怕暗箭難防。


    任誰都不喜歡永遠有一個槍口時時對著你。


    這時,謝阮天帶著他老婆跑了進來,額頭都冒著汗。


    看到許無恙還活著之後,立馬喘了一口氣。


    立馬找了張凳子,左右看了看,從果籃裏撿了個蘋果,開始削削削。


    許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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