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中某根線突然一繃,剛伸出手,畫麵一轉,便看見昨天刺殺的時候,為他奮不顧身擋住刺客的林灼灼。


    一切都那麽的仔細,他甚至可以看到刺客的劍穿過了林灼灼的衣袖,擦開了一連串的血珠。


    他還看見林灼灼臉上痛苦的神色,雖是如此,她的眼神卻是堅定的,沒有絲毫的悔意和退卻。


    一眼,便在諸長矜的心裏掀起一陣駭浪。


    所有的畫麵如海水退潮一般漸漸消散,天色微亮,青灰一般。


    ……


    諸長矜從夢裏醒來,手不自覺的揉了揉太陽穴,昨晚他睡得不是很安穩。


    正當諸長矜準備起床洗漱的時候,他一下子就愣在了原處。


    下.身一片冰涼的觸感令他臉色驟變。


    隱約間好像能迴憶起昨晚夢裏,林灼灼在他懷中嬌泣的畫麵。


    林灼灼親了他的下巴,就那一下,便刺激到了他。


    可是這種程度,對於清醒的他來說,無異於噩夢,諸長矜臉色變得更加暗沉。


    “給本王拿一件新寢衣來。”諸長矜冷聲吩咐著,又讓下人把髒了的寢衣洗了,重新洗漱完畢,理好衣冠,上朝。


    朝堂之上,左相羽下的兵部侍郎出列,執板上奏。


    “陛下,臣有本啟奏。”


    左相斜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皇帝知道他是左相的人,遂著他宣奏。


    那人一幅憤懣正直的樣子,道:“皇上,靈州動.亂,多日未息,靈州百姓正陷於水深火.熱之中,臣懇請皇上派人平定靈州禍亂,讓靈州百姓可安居樂業!”


    諸長矜聽此,隱約覺察到了些什麽。


    龍位之上,皇帝諸續元看著諸長矜,目光裏是赤.裸裸的不懷好意,旋即迴道:“哦?那愛卿可有合適的人選平定靈州之亂呢?”


    那人作禮,說道:“臣以為,戰王殿下神勇無敵,定能勝任,況且戰王殿下,應該也是心係靈州百姓,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靈州百姓陷於水火的!”


    如此,便是諸長矜不可推開的意思了。


    他若是去了,是往他們的圈套裏鑽,他若是不去,豈不是就成了不義之人?


    諸長矜看著皇帝挑釁的表情,心中不快,袖中的拳頭漸漸握緊。


    朝堂上,擁護諸長矜一.黨的官員立馬出來反駁,一時間,堂堂光輝殿內就這樣爭論起來。


    皇帝派的大臣這次是鐵了心的要把諸長矜送去靈州,這倒是勾起了諸長矜的好奇心。


    最終,諸長矜應下了這個任務,他倒要看看,他空長年齡不長腦子的皇兄打的是什麽鬼主意。


    王府。


    因著受傷,上朝之前,諸長矜突然大.發善心地免了林灼灼侍奉。


    她早起後,閑來無事,也樂得清閑,便在府裏閑逛,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後院。


    後院有一片不小桃林,林邊有一池子,那池子應是活水,蜿蜒著可以流出王府,池水還是挺清澈明亮,隱約可以看見水底的石頭和水草,以及遊來遊去的魚。


    林灼灼放眼望去,林邊的小岸上,坐著一個漁翁,仔細一看,那個身影怎麽有些許的眼熟?


    那不是晏神醫嗎!


    也是有趣,為了釣魚,這廝竟還帶了漁夫的蓑衣鬥笠。


    模樣倒是做全了,也不知道釣到魚沒有。


    “晏神醫!”


    林灼灼給晏封打了個招唿,晏封正在聚精會神的盯著水麵,忽然被身後的響聲嚇了一跳,正準備訓責,迴頭一看竟是林灼灼,瞬間沒了火氣。


    晏封勾了勾手,讓她過來,忽然又想到自己在釣魚,所以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林灼灼小聲一些。


    然後又從自己身邊緊挨著的小箱子裏拿出一個小布馬紮,讓林灼灼坐下。


    “晏神醫,擱這兒釣了多少尾魚了?”林灼灼說著看了看他腳邊的魚桶。


    好家夥!


    一條沒有。


    晏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發現頭上還有鬥笠,就把鬥笠給摘了,像是在掩飾尷尬一般,岔開了話題,笑道:“林側妃不用叫我神醫,叫我晏封也可以。”


    林灼灼沒有繼續打趣他,坐下來,看著他釣魚。


    “那你也別喊我林側妃、林側妃的了,既然你都說了咱們一見如故,那就當咱們交個朋友,你就叫我灼灼吧!”


    主要是林側妃這個稱唿,讓林灼灼感覺自己是諸長矜的附屬品,每每聽到這個稱唿,就一陣一陣的不舒服。


    晏封笑了笑,他果然沒有看錯人,林灼灼可比那些貴胄家裏養出來規一距二的千金有趣多了。


    “你這個名字倒是跟這裏很配。”晏封看了看周圍的桃林,淺笑著說道。


    林灼灼一滯,不太懂他的意思。


    晏封看她疑惑的眼神,複而解釋道:“灼灼其華,桃之夭夭。可不就是相配嗎?”


    林灼灼這才反應過來,笑了笑沒說話,她可沒想到這一茬。


    廢話,她半點也不想和這裏相配,她巴不得可以早些離開。


    正想著,林灼灼視線忽然就被池麵吸引住了,一頭魚浮出了水麵上,魚嘴還一張一翕的動著,似乎是在嘲諷晏封的技術。


    這魚成精了不成?晏封可還在旁邊放著魚竿,下著魚餌呢!


    晏封顯然也看到了那個“成精的魚”,頓覺被羞辱,瞬間臉紅到了耳朵根。


    於是,神醫大人為了給自己個台階下,不得不開口“勸”魚。


    “哎哎哎,魚哥,不是我說,您不上鉤就不上鉤,好歹也給個麵子,給個麵子?”


    那魚仿佛聽懂了一般,一頭紮下水裏,又遊上來,噗呲噗呲的往岸上吐著水。


    突然被噴了一身的林灼灼:“魚哥?!您幹嘛噴我!”


    隻是稍微受了點波及的晏封默了默,與林灼灼對望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或許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此情此景之下,林灼灼也不是真得生氣,反而爆笑出聲,笑得直不起腰,她拍了拍晏封的肩膀,強撐著笑意勸慰。


    “好吧晏兄,咱不受這魚的侮辱,咱不釣魚了……哈哈哈嗝兒~”


    晏封看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林灼灼,一板臉,嚴肅道:“小灼子,你這樣笑,小心一會兒笑岔氣,腸子會攪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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