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紅姑娘被人擄走了”


    雷聲在雲朵中翻騰著,陳錦燁隻覺那雷好似劈在了自己的身上,那震蕩的感覺,足足從頭直到腳跟,在嘩啦啦的雨聲背景堆疊下,他覺著自己好似幻聽了,對,一定是自己幻聽了。


    “王爺,紅姑娘被人擄走了”


    ......


    陳錦燁瞪大了眼睛,瘋了一樣的將跪在地上的丫鬟拽起來,“她去哪裏了!去哪兒了!?”。


    “王爺,我們不知道,嗚嗚嗚......”


    “為什麽不去找鬆王!為什麽不去找他!?”


    “我、我們太害怕了...忘了......我們這就去!”


    陳錦燁渾身發抖,因為已經在水中浸了大半天的緣故,他本就疲憊的身體,有了搖搖欲墜的趨勢。


    他拽住慌忙往陳錦鬆那裏跑的丫鬟,狠狠的往房中一甩,“我自己去”,說罷,他便如破竹之勢的朝著陳錦鬆院子裏狂奔,就在一聲蕩徹整個天空的霹靂之下,他推開了陳錦鬆的房間。


    此時的陳錦鬆,正失魂落魄的坐在大廳之中,見到陳錦燁來了,他茫然無措的將手中的信塞到早已髒亂不堪的胸口衣襟中。


    “你把靈兒抓到哪裏去了?”


    陳錦鬆緩緩抬起頭來,靜靜地看著陳錦燁,喃喃道:“你難過嗎?”。


    “你把她藏到哪裏了?”


    陳錦鬆輕輕嗬了一聲,“你告訴我,你難過嗎?”。


    陳錦燁腳下微微踉蹌了半步,他麵無表情的看著陳錦鬆,腦中昏昏沉沉的,他顫抖著手抓住陳錦鬆的領口,氣若遊絲的一句:“她在哪裏?”,之後,便陷入了昏睡。


    陳錦鬆扶著陳錦燁,無奈的笑了笑,低語道:“果然,還是個孩子”,說罷,便扶著陳錦燁一步步的來到自己的臥室。


    “王爺,我們來吧”


    “不必”


    拒絕了下人之後,陳錦鬆將陳錦燁放到床上,在自己的衣櫃裏翻出了一件淡藍色的錦衣,他單手將陳錦燁的衣服一點點的褪下來,過程極其漫長,又極其的小心翼翼,終於,他親手為陳錦燁換上了衣服,但床鋪卻也跟著濕了。


    陳錦鬆柔和又無奈的笑了笑,慢慢的將陳錦燁推到裏麵幹爽的地方,自己跌坐在濕漉漉的半側床上,看了陳錦燁許久,陳錦鬆突然笑了,這種笑,含著某種寄托,又藏著些許依戀。


    多少年了,他已經多少年沒有這樣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過了,他翻身下床,找了一些幹的衣服鋪在濕透了的半張床上,他就那麽靜靜的坐在床上,坐了好久好久。


    夜深了,陳錦鬆探了探陳錦燁的額頭,好在他並沒有發燒,陳錦鬆緩緩從床上起來,一步步的走出房門,卻不見那幽暗之中,一雙眼緊緊的隨著他的步伐飄散出去了。


    “大哥......”,陳錦燁的眼角滑落滾燙的一滴淚,半晌,陳錦燁悄悄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悄然推開房門,院子裏現在極為安靜,陳錦燁貼著牆緣,一步步的靠近陳錦鬆的書房。


    書房裏的燈還是亮的,裏麵有些晦暗不明,陳錦燁緩緩推開了一條小縫,卻不見有任何的蹤影,陳錦燁微縮眉頭,心中愈發的不安,於是乎,陳錦燁索性將門打開,堂堂正正的進了屋內,卻一無所獲,陳錦燁打量了整個房間,確定了屋裏沒人才又出來院子。


    他仔細搜索了院子裏的每一個房間,除了一兩個下人房裏住著人之外,其餘的所有房間都是空著的,陳錦鬆不在院子裏,他去了哪裏?是否是去找靈兒了?還是此時正在哪處隱蔽的地方關著靈兒?


    陳錦燁越過牆頭,盡量快的穿過雨地,迴到偏院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身上的淺藍色錦衣換下來,這是他大哥的衣服,他不容玷汙。


    陳錦燁按捺住自己心中強烈的不安,翻過牆頭來到西城街上,他一間一間,仔仔細細的搜查了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劉靈兒的任何蛛絲馬跡,她究竟被帶去哪裏了!


    陳錦燁眼中遍布著紅血絲,心髒撲通撲通強力的跳動,叫囂著劉靈兒可能真的出事了的這件事實,他的大腦好似要炸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他知道的所有地方都搜遍了,她能去哪裏呢?


    陳錦燁失魂落魄的在黑夜的西城裏,淋著雨,低著頭,記憶不斷地閃迴,若是早上離開的時候,自己去叫她一聲該有多好,若是這些天自己不和她較勁,多與她說些話,或許她早上就不會起那麽晚,又或許,如果自己沒有說‘喜歡你’這樣的話,自己就不會難過,那樣的話,自己與她在一起就也不會別扭,也就不會不帶她,也就不會丟了她了。


    陳錦燁重重的將拳頭砸在牆上,好似一隻困獸,但此時的他又與困獸有什麽分別呢?


    他是一個失了心魄的人,他尚無能力護佑自己的心上人,又如何能護佑的了西城,又如何護佑的了西城的百姓呢?


    陳錦燁就那麽奮力的將拳頭砸在牆上,直到牆上已然有了密密麻麻的血印,直到牆上的血拳頭清晰可見,直到牆開始顫巍巍的一抖一抖,直到整座牆隨著他的拳頭轟然倒塌。


    陳錦燁好似一隻沒了理性的兇獸,他在雨夜的西城裏奔走,呐喊,又終於歸於平靜......


    他一定要找到皇兄,皇兄肯定有辦法幫他找到靈兒,陳錦燁一步步的朝著王府走去,卻在剛路過偏院的時候,被守候在門口的匠人拉了進去。


    白居發了高燒,斷臂的傷口也被燒得滾燙,陳錦燁急忙跑出城外摘了些許涼性退火的藥物,迴到偏院,陳錦燁將所有的草藥混在一處倒出汁水,一點點的順著白居的嘴巴灌入。


    陳錦燁掐著白居的人中,不斷地叫著:“白居!你給我堅持住!我命令你!”。


    陳錦燁通紅著眼睛無力的待在白居身邊,他就那麽緊緊的盯著白居,因為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盯著什麽了,他命令兩個丫鬟幫他在全府上下尋找陳錦鬆,他不知道這兩個丫鬟找不找的到,但就讓他這樣一直待著不動,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折磨。


    他好希望今日失蹤的不是劉靈兒而是自己,這樣,或許劉靈兒還會對自己生出些許憐愛和著急,可卻恰恰不見的是她,連自己都沒預料到,原來自己對她的感情已經到了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今日的夜格外漫長,陳錦燁一遍一遍的將藥汁灌入白居的口中,終於在黎明時分,白居的體溫才慢慢降了下來,但陳錦燁卻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他叫匠人將幹淨的棉布拿過來,而後陳錦燁就一點點的將白居手臂上纏繞的棉布卸下來,用清冷的藥汁泡了半刻鍾後又換上了新的藥物,再纏繞起來包紮得當。


    漸漸地天有些蒙蒙亮了,外麵的雨卻依然不間斷的落著,陳錦燁凝神望著門外的雨,對匠人說道:“你騎著馬迴去吧”。


    領命的匠人,便騎著王府的馬,一路朝著西城河奔去了......


    目送匠人離開院子,陳錦燁側頭看了眼躺在床上依然不醒的白居,半晌,在府中跑了一晚上的丫鬟也迴來了,她們是找不到陳錦鬆的,陳錦燁早就知道。


    “你們照看好他”


    說完,陳錦燁便又躍上牆頭,來到了陳錦鬆的院子,陳錦鬆還穿著昨天那件汙濁的衣服,他正坐在院子裏發呆,陳錦燁從牆上跳下來,一步步的過去。


    “我以為你會睡一晚的”


    “你知道她的下落嗎?”


    陳錦鬆抬起頭看了眼陳錦燁,輕笑了一聲,“我的問題你還沒有迴答,你難過嗎?”。


    陳錦燁垂頭喪氣的坐在石凳上,疲倦的歎了歎,“難過又如何?如今的局麵不都是自己造成的麽”。


    陳錦鬆斜眼瞥了陳錦燁一眼,“自己造成的?是你自己把劉靈兒藏起來了?”。


    陳錦燁無力的嗬笑了一會兒,徐徐說道:“你不要說笑了,我真的很難過”。


    “你難過什麽?”


    “她不見了,我自然難過”


    “是麽”


    默了半晌後,陳錦燁抬起頭認真的看著陳錦鬆,言語極其誠懇的問:“是你帶走她的對不對?”。


    “我為什麽要這樣做?”


    “因為你想讓我痛苦,所以你就抓走了她”


    “嗬,你想多了”


    陳錦燁盯緊了陳錦鬆,“那昨日夜裏,你去了哪裏?”。


    隻見陳錦鬆嗤笑了一聲後,很是鬆散的說道:“我去了西城河,我去看了下水勢”。


    陳錦燁瞳孔猛然一縮,“你又去毀壞工具了?”。


    “不,我隻是看了看水勢”


    就在陳錦燁想繼續追問的時候,陳錦鬆嘴角莫名的勾了勾,眼神黯淡的迴望向陳錦燁,說道:“我看了西城河,你們費力做了許久的水壩並不牢固,你們召集人群挖的溝渠也才剛開始動工”。


    “我們會盡快完成的”


    陳錦鬆說:“你知道麽,西城的暴雨一旦來了,就不會停止”。


    陳錦燁剛皺起眉頭,陳錦鬆又說:“暴雨,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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