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那滿目狼藉的一片,陳錦燁心中生出幾分憤然,他不知道胸中裹挾的濃濃怒火中有幾分是因為工具再次被毀滅,他轉身略過人群,徑直向紅玲走去。


    “迴去吧”


    說罷,陳錦燁便率先往馬車的方向走了,紅玲淡淡的看著他的背影,便很快跟上前去了。


    馬車上的氣氛壓抑的令人難以用言語描述,紅玲自覺的進入了車廂裏,陳錦燁在外麵奮力的抽打著馬兒,馬車飛快的朝著西城奔騰,紅玲淡淡的透過偶爾飛起的簾子望著陳錦燁。


    紅玲知道有些話不必要再不斷重複了,一次,足矣。所以她明白陳錦燁日後會恪守好他們約定的界限,也許還需要適應,但最多也就隻能那樣了。


    陳錦燁將馬車趕迴王府,微微在車廂上麵扣了幾下,便頭也不迴的往偏殿去了,紅玲聽到了他敲擊馬車的聲響,嘴角緩緩勾起個淡然的笑容,而後掀開簾子,看著遠去的陳錦燁的背影,緩緩下了馬車。


    她柔和又堅定的踩在他走過的路上,一邊微笑一邊拭去過往......


    陳錦燁一迴到偏殿便紮入了房間裏,兩個丫鬟被他雷厲風行的動作嚇慌了神,畢竟這麽多天以來,她們還從來沒有見過太子殿下發脾氣的樣子。


    半晌,紅玲悠然的跨過偏殿的門檻,瞧見兩個小丫鬟正交頭接耳的朝著陳錦燁的房間指指點點的,她微微一頓,而後又緩緩一笑,漫步悠閑地越過二人。


    紅玲悄無聲息的出現著實又嚇了小丫鬟一跳,好在紅玲走的比陳錦燁慢許多,故而兩個丫鬟反應過來的時候,還問的著,“紅姑娘,今日還用晚膳嗎?”。


    紅玲微微側頭望向身後的小丫鬟,溫和而有禮的答道:“不用了,我們都吃過了”。


    說罷,便也迴到了自己的房間,連個丫鬟納罕的左右瞧了瞧,自太子殿下來西城之後,紅姑娘從來都是隨侍他左右的,如今卻是一前一後的迴來,莫不是太子移了心?


    許久之後,陳錦燁在屋子裏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煩悶的心情也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弱多少,故而他索性坐了起來,打開窗透了會兒氣,思籌之下,他推開門,躍入了黑夜。


    陳錦燁在幾個跳躍後來到了陳錦鬆的門外,此時的陳錦鬆正坐在書案前發著呆,當看到門外陳錦燁的剪影的時候,他嘴角和緩的往上勾了勾,“既然來了,就不要在門口躊躇了”。


    聽到陳錦鬆的聲音,陳錦燁緩緩推開房門,喃喃道:“皇兄...”。


    “今日怎麽又想起過來了?”


    陳錦燁看著莫名和藹起來的陳錦鬆,心裏不知怎的竟然覺得有些安定下來,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門口望著陳錦鬆,望了許久。


    陳錦鬆看著呆呆站在門口的陳錦燁,好似絲毫不奇怪他會這樣一般,陳錦鬆慢慢從書案前站起,緩緩挪步到距離陳錦燁近一些的太師椅上。


    “就打算這麽傻站著?”


    陳錦鬆說著,便順手往茶杯裏倒了些茶水,遞到了旁邊的一個位置,而後又緩緩為自己倒了一杯,一麵品茗一麵悠然自樂。


    “皇兄......”


    陳錦燁呢喃的聲音就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陳錦鬆微微皺眉放下了手上的杯子,認真的打量了陳錦燁幾迴,方才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陳錦燁失魂落魄的緩緩坐在陳錦鬆另一側的太師椅上,將溫熱的茶水捧起來抿了一小口。


    “皇兄,靈兒說她不喜歡我”


    陳錦鬆鎖緊了眉頭,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疑惑,又恍然似了悟了什麽一般,“你說的靈兒,可是紅姑娘?”。


    陳錦燁微微頷首,陳錦鬆卻冷冷嗤笑了一聲,道:“你府中已然又那麽多的嬪妃正妻了,一個紅顏知己而已,萍水相逢又何必太過在乎”。


    “皇兄,我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如此喜歡過一個人”


    “本王怎麽聽說,你日前迎娶了個名喚於芳霏的妾,據說也是甚為歡喜的”


    陳錦燁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陳錦鬆竟然會對他的事情這麽了解,陳錦鬆見陳錦燁如此訝異的看著自己,便蹩腳的擺了擺手,“這些事情,想知道也並不算是難事”。


    陳錦燁緩緩垂下腦袋,低沉著嗓子,道:“皇兄,我日前確實以為自己喜歡的是霏霏,可是我從來沒有對霏霏有這樣的感覺,那種心癢癢的,想抓又抓不住的感覺”。


    隻見陳錦鬆微微冷哼了一聲,斜斜睨了陳錦燁一眼,而後不鹹不淡的說道:“本王聽說,這天譜的劉靈兒可是天譜皇帝細心挑選出來的,難道你就不怕她與天譜有所勾結?”。


    “不會的,我已經調查過她了”


    聽到陳錦燁這樣說,陳錦鬆緩緩露出個極為詭異的笑容,“你不覺得,你來找我聊這些,著實有些可笑嗎?”。


    陳錦燁扭過頭很認真的盯著陳錦鬆,緩緩說道:“你是我的大哥,我不知道出了找你說這些,還能找誰”。


    “是嗎?可你口中的大哥可是差點要了你的命,這樣你也無所謂?”


    陳錦燁眼神閃了閃,眼眸顫了顫,不可置信的問道:“我以為那天向我下死手並不是你授意的,難道,是你嗎?”。


    陳錦鬆咧著嘴慘淡的大笑了幾聲,他萬萬沒想到,陳錦燁竟然一直都沒將自己看作是敵人。


    大笑了幾聲之後,陳錦鬆看著眼前這個格外天真的弟弟,心裏有些不可名狀的軟和,但他不要就這樣投降,他不可以就這樣投降,他已經沒有迴頭路可以走了。


    隻見陳錦鬆緩緩將袖子裏藏著的匕首掏出來放到了幾案上,“想不到吧,就在剛剛,你又逃過了一劫”。


    陳錦燁好似一下子傻了,他呆呆地望了望匕首,又看了看大哥,半晌,淚水緩緩從眼角滑落,他有些不太相信,卻又好似不得不信。陳錦燁嘴巴微微張了張,卻又好似想起了什麽。


    “皇兄,我今日午膳的時候看到了一盤脆筍......”,“那不是那你授意做給我吃的嗎?”。


    陳錦鬆定定的盯著陳錦燁,冷漠的說:“不是”。


    陳錦燁好似被氣急了,噌的便從太師椅上站起,“所以今日那些工具就是你毀的!你毀了它們!就是為了讓我深刻的認知到你是藩王,而我不過是你隨時可以殺掉的陌生人,是嗎!?”。


    陳錦鬆疑惑了一瞬,但又一想,自己確乎是授意過那個人去毀了他的工具,不過反正那個人已經死了,既然陳錦燁想就此與他論上一論,倒也無不可。


    想著,陳錦鬆便也緩緩從座位上起身,而後將手背到身後,很是泰然的盯著眼前早有些泣不成聲的陳錦燁,“你覺得,做我的兄弟,你這般哭哭啼啼的樣子,配嗎?”。


    陳錦鬆的話無疑又冷冷的在陳錦燁心口上插了一刀,自從與紅玲談過陳錦鬆之後,陳錦燁心裏便一直覺得父皇母後對皇兄有虧欠,陳錦鬆變成如今的樣子,也並不是他自己的本意,他是太難過才這樣的。


    可種種現象證明,陳錦鬆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他竟然想要殺了自己,這也便罷了,他說自己不配做他的兄弟,這句話就如同寒冬臘月裏的一場暴雪,而陳錦燁便是那個被陳錦鬆隨意丟到暴雪裏的棄兒。這如何能不讓視陳錦鬆為至親大哥的陳錦燁感到崩潰?


    氣急了的陳錦燁拾起桌上的匕首,便朝著陳錦鬆刺了過去——


    陳錦鬆邪惡的笑著,低頭看向陳錦燁刺入他胸口的匕首,而後又緩緩抬起頭分外憐愛的看著陳錦燁,喃喃道:“不錯不錯,是長大了,大哥敵不過你了”。


    陳錦燁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又驀然對上陳錦鬆戲謔的眼神,他有些害怕,趕緊便將匕首拔了出來,“為什麽!為什麽不躲開!”,陳錦燁叫嚷著便手忙腳亂的要扯開陳錦鬆的衣裳。


    陳錦鬆猛然的將陳錦燁往後一推,若不是陳錦鬆的嘴角已然有些發白,陳錦燁幾乎就要以為,他根本沒有事了,可是,分明他已然是被刺傷了,雖然自己沒有使太大力,雖然那刀尖隻進去了幾寸,但陳錦燁還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讓我看看你的傷,我學過幾天郎中,我可以治的”


    陳錦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震靜,但無論他如何努力,那顫抖的聲線,都叫囂著他渾身上下全部的擔憂。


    “不必了,本王用不著你可憐”


    陳錦燁哀求的拽著陳錦鬆的衣袖,不斷重複著:“讓我看看,讓我看看,算我求你了”。


    隻見陳錦鬆微微摸了下受傷的地方,緩緩哼唧了兩聲,冷漠的看著陳錦燁,“想讓我活著,你就快點離開,我自然會找人查看的”。


    陳錦鬆的話令陳錦燁陡然一個激靈,陳錦燁死命咬著下唇,深深的望了陳錦鬆一眼,便再也不說話的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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