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了馬車便睡了一覺的紅玲,眼下已經精神的不得了,反觀陳錦燁,自從自己醒來,他就一直眯著眼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看著也不像是睡著了的樣子,但就是閉著眼,好似一尊石像。


    紅玲試探的在陳錦燁麵前劃拉了幾下手,又湊近了劃拉了幾下,他的警惕性不是很高麽,手都離他這麽近了,他竟然還毫無察覺,看來昨晚隻是碰巧遇上了他沒睡而已。


    紅玲無聊的坐在馬車裏,外麵的風景她已經看的厭了,從朦朧黑的清晨已經走到了現在的日上三竿,雖說她醒來的時候太陽便已經很高了,但是這也不能安慰自己已經坐的生疼的屁股哇,想想自己從天譜往南詔來的時候,那馬車基本上每隔兩個時辰就會停下來,讓人下去走動走動休息一下,跟著陳錦燁,算是沒這個待遇了。


    “你幹什麽?”


    陳錦燁乍然開口顯然驚了紅玲一下,本來陳錦燁沒打算與她搭話的,隻是她現下蹲在馬車中央的樣子實在不雅觀。


    “屁股疼,不想坐了,就蹲一會兒”


    本就狹小的空間裏,她又蹲在那裏還別扭的將頭扭過來,眼下她的短衫羅裙已然將馬車的地麵全然蓋住了,陳錦燁微微踢了踢腳,“管好你的衣裳”。


    紅玲順著他的動靜往下一瞥,原來是自己的衣服蓋住了他的腳,哼,如此小事,反應就這麽大,紅玲微微撅了下嘴,一把便將不小心散在他腳上的裙角收了迴來。


    蹲了一會兒,屁股雖然沒那麽痛了,腳上卻又陣陣麻意襲來,紅玲微微皺著眉將手撐在麵前的座位上一點點的直起身子,雙腿隨著紅玲的起身麻意更甚,一時間,紅玲覺得自己的腿好似塊木頭,既沒有知覺也不敢移動。


    “你有在做什麽?”


    陳錦燁淡淡的歎了口氣,睨著眼前這個佝著背曲著膝一動不動站了好一會兒的女子,不知她又在搞什麽。


    “我、腿麻”


    陳錦燁聽了忍不住搖了搖頭,隨即便又合上了雙眼,罷了罷了,眼不見為淨。


    見陳錦燁冷漠的閉上眼再也不聞不問的樣子,紅玲又悶悶的哼了一聲,這個家夥,也不知道上手扶一下她,還真就忍心讓她就這麽站著。過了小一會兒,腿上的麻意稍稍散了一些,紅玲便緩緩轉動著身子坐迴到了座位上。


    從出發到現在,陳錦燁不是閉著眼就是在數落自己,眼下又沒個人與她說話,紅玲無聊的緊,思量著要麽自己坐出去與馬夫搭幾句話也好,想著,便一把撈開簾子。


    瞄了眼陳錦燁,看他也沒什麽反應,紅玲便躡手躡腳的往外挪去,眼看著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朝自己招手,紅玲心中更雀躍了幾分,便稍稍加快了腳上的動作。


    “誒呦!”


    紅玲隨著強大的拉力一下子跌坐下來,“你幹什麽!”,紅玲怒視著始作俑者陳錦燁,他滿是不耐煩的皺縮了下眉毛,“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吧?”。


    紅玲氣急,利落的從地上爬起,剛想叉著腰和陳錦燁好好說道說道,誰知一挺身便重重的將頭撞在了頂上,“嘶”,頭上的痛感一下子便將紅玲的怒火給驅散了,“好痛”,說著,她便緩緩坐迴到了位子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陳錦燁,嘴角暗暗地勾了勾,便又隨即合上眼迷瞪著去了。


    紅玲微微一抬頭便又看著陳錦燁合起雙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心中一陣氣不打一處來,“你能不能說句話啊!”。


    “說什麽?”


    看著眼前這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的陳錦燁,紅玲隻覺著自己胸口悶悶的,頭也跟著有些發暈,臉卻漸漸泛紅了起來,怒吼道:“陳!錦!燁!”。


    陳錦燁覺的心裏好像被震了一下,驟然睜開了雙眼,對上了紅玲那已然爆了血絲雙眸,“看樣子,你很生氣?”。


    “你覺得這很匪夷所思嗎?”


    “本王確然不知你為何要生氣”


    紅玲環起手臂,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一字一頓的問道:“你剛剛為何要拽我?”。


    “我見你差點就要滾落馬車了,本王是在救你”


    “救我?”,看著陳錦燁那小白兔一樣無辜的眼神,紅玲猶疑的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他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差點要掉下馬車才那樣的吧?不過想來正常人又怎麽會隨便那麽大力的拉人家呢,罷了罷了,這個就算他過了。


    “那我剛剛撞到頭,你為什麽裝作沒看到?”


    隻見陳錦燁緩緩還住自己的手臂,細細思量了片刻,猶豫的說道:“我以為,靈兒你自己撞得頭,應當是與我無關的吧?”。


    陳錦燁這悠悠的一個反問,一下子便將紅玲定在了原地,以至於紅玲一時間好像找不到陳錦燁那裏做錯了。看著紅玲坐在那裏垂著眼皮滿臉自我懷疑與糾結的樣子,陳錦燁暗暗地想,與他鬥,這小妮子還差個幾分。


    “靈兒既然不說話,想必也是覺得我說的沒錯了,那本王便繼續歇著了”,說罷,陳錦燁便又疊著手合上了雙眼。


    紅玲實在想不出該如何反駁陳錦燁,看著他又全然無事發生的閉上了眼,紅玲咬了咬嘴唇,狠狠地說道:“那你這次不許拉我,我出去外麵坐會兒,不會摔的”,說罷,紅玲便又不消停的要往馬車外挪去。


    “等等”


    “又怎麽了?”,紅玲不耐煩的迴頭瞥了眼陳錦燁,隻見他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瞬間完成了一個過渡,紅玲心下頓時便來了興趣,他這豐富的表情沒有手機記錄下來,可真是可惜了。


    “你、來癸水了?”


    聽了陳錦燁的話,紅玲馬上便皺起眉毛往身後看去,一眼望去,自己淺色羅裙不知何時布上了一片血漬。


    “這、這這這,怎麽辦啊?”


    紅玲一時間,又羞又急,一下便亂了方寸,陳錦燁臉上也微微布上了一層紅暈,一把將紅玲身後的衣裙摞疊在一處而後拉著她坐在一旁,而後便朝著馬車外唿道:“去最近的驛站!快!”


    “遵命”


    馬夫的迴應,令紅玲更覺得羞憤了幾分,看樣子方才自己與陳錦燁的對話,他全聽了去了,想著,紅玲的臉便已然紅到了耳根。


    陳錦燁也緊繃的坐著,臉色也沒好看到那裏去,這才出來半天不到,這劉靈兒怎地就如此不令人省心。


    片刻後,“啟稟王爺,驛站到了”。


    紅玲提著裙邊便要作勢衝下去,陳錦燁按了她一下,朝著她使了個眼色,而後率先落了馬車,遣退了驛站內所有的男子,而後讓老板娘上去接了紅玲下來。


    “姑娘,這是我前幾天才到鎮上買迴來的月信帶,你趕緊去換上吧”


    紅玲感激的朝著老板娘點了點頭,便隨即從行囊裏翻出了一件暗色的衣裳去了屏風後麵,一陣鼓搗,終於換好了衣服,紅玲微微朝著老板娘探了下頭出來,滿是不好意思的問道:“可以幫我打點水再拿些皂角過來嗎?”。


    老板娘馬上便了然了紅玲的意思,隨即便應承著往外去給紅玲拿去了。


    不一會兒,老板娘便拎著一大桶水和一把皂角過來了,“姑娘你隨便用”,而後便聽了紅玲的話退了出去。


    紅玲將換下的血色衣衫沒入水中,而後便糾結起了手上的這一把皂角,自從來了這異世自己就從來沒有再動手洗過衣裳,衣服搓洗搓洗尚且還不算太難,隻是這皂角該如何用?


    糾結了半晌,紅玲試著不用皂角,在水裏搓了搓有血汙的位置,顏色雖然淡了許多,可血色還是沾了一些在上麵,紅玲終於認命似的將頭探出了房門,瞄見了大廳中的老板娘,連忙衝上去耳語的問了她幾句。


    陳錦燁見她這個樣子,很是不悅的看了她幾眼,隻見老板娘眼中頓時便充滿了笑意,便跟著紅玲往房間裏去了。


    原來這皂角需要打碎了才能用,紅玲這迴算是學到了,趁著老板娘在一旁用洗衣棒捶皂角的時候,紅玲將汙水換成了淨水,而後又將衣衫沒入水中幹搓了一會兒。


    “姑娘,好了”


    紅玲朝著老板娘感激的笑了笑,接過她手中砸好的皂角粉,撒了一些到盆裏,而後又死命的搓了搓,血汙才漸漸完全褪去,隻是衣服雖是洗好了,自己的手確然痛的不行,劉靈兒的身子太嬌貴了,怕是從來沒幹過這樣的粗活,這才洗了一件衣裳,手上便起了幾個細小的水泡。


    好不容易在老板娘的幫助下擰幹了衣服掛在了外麵,陳錦燁確乎是不耐煩的推門進了來,看著紅玲廢了半天的功夫,原來是在洗這件衣裳,便下意識的皺著眉說道:“一件衣裳而已,丟了便罷了,何須如此費事”。


    紅玲頓時便來了氣,“你可知這麽一件衣裳,棉農、蠶農再加上裁縫的手工得花多少時間、吃多少苦才換這麽一件?你雖不能切身體會他們‘鋤禾日當午’的辛勞,卻也該明了他們‘汗滴禾下土’的不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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