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未亮,紅玲便拾起行囊往門外去了,黎明前的院子死一般的寂靜,站在院子門口,紅玲迴頭望了望秀秀和小青二人的廂房,她們昨日又哭又笑的鬧了一天,好似經曆了生離死別一般,尤其小青,本就愛哭的她,昨晚一直到睡覺前,眼睛都還是腫的,秀秀雖然悶悶的不吭聲,但紅玲心裏清楚秀秀有多看重自己。


    今日也是淩霄樓開業的日子,經過昨日的一番折騰,不知這兩人是否會將這事拋諸腦後,昨夜紅玲早早便上床入睡了,睡到深夜醒來,眯蒙著眼的時候,發現原本也該在各自房間入睡了的小青和秀秀竟然趴在寢殿裏的書案上就睡了,當時紅玲心中便是一陣五味雜陳,她們二人如此別扭的趴在這裏,想來就是想多陪自己片刻,以前自己也是這樣守候在媽媽床前的,她曉得那種當著麵撕心裂肺的離別有多難受。


    於是深夜裏,她便披著一件單衣躡手躡腳的出了院門,去陳錦燁那處喚他幫忙,他的警惕性很好,紅玲才剛推開他院子的門便被他擒住了,一頓心驚膽戰的交涉之後,彼此才確認了身份,隻是當陳錦燁問她為什麽的時候,她還是猶疑了,如果就這樣悄然離去,秀秀和小青,她們是否會很失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紅玲最終在她們的失落與慘烈的離別之間做出了選擇,依著紅玲的意思,陳錦燁將秀秀和小青分別點了個兩個時辰的安睡穴,而後又將二人分別送入房中,紅玲才罷休了將陳錦燁送出院門。隻是當時紅玲並沒有立刻睡著,在深夜裏躊躇了一會兒,紅玲最終寫了兩封信送入了二人的房間,也希望她們二人不要怪她。


    想來媽媽當年為了工作不得不離開自己的時候,應該也是這種心情吧,紅玲苦澀的笑了笑,終於將留戀的目光從兩人的廂房間收迴,而後便是頭也不迴的往陳錦燁那處去了。


    “真的不想和她們最後再道別一次?”


    自從紅玲早早提著行囊過來找他,她便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草草的喝了幾口粥,陳錦燁便帶著她上了馬車,而她還是怔怔的望著王府的方向出神。


    紅玲緩緩收迴自己的眼神,朝著陳錦燁勉強的勾了勾嘴角,又緩緩將手上的行囊歸置在身側,兩手交疊著掐在一處,淡淡然的說道:“不必了,走吧”。


    陳錦燁凝神盯了紅玲片刻,方才一聲令下叫馬夫驅動了馬車,而這時,天色才剛剛蒙蒙亮。


    馬蹄‘嘚嘚’的踏在寂靜的街道上,路兩側依稀有零星的幾個百姓已經開始準備早上的生意了,紅玲朝著外麵看了幾眼,突然想起來個疑惑之處。


    “你這樣帶我走了,就不怕你那些妃子生疑?”


    “本王已經安置妥當了,你無需操心”


    靜默吞噬了遼闊的街,也吞噬了陳錦燁與紅玲二人,一陣無言之後,紅玲便倚靠在馬車一側的小窗邊上,悄然入睡了......


    秀秀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很快她便發現了不對勁,自己怎麽會躺在床上睡了過去,娘娘...對了,娘娘,想著,秀秀便利落的翻身下了床朝著紅玲的寢殿中跑去了,當她站定在紅玲床前的時候,紅玲的床早就已經一塵不染的被鋪疊好了,乍然,秀秀心上便浮上一陣空虛。


    習武多年的她自然知曉這是如何了,一刻鍾後,秀秀無精打采的緩緩推開小青的房門,小青不似自己,如果不幫她解穴,她睡得會更久。


    秀秀沉下心來為小青解了穴之後片刻不到的時間,小青便緩緩蘇醒過來,見到映入眼簾的是秀秀愁眉苦臉的樣子,心下稍稍一驚,便趕忙坐起抓著秀秀問道:“小姐呢?”。


    秀秀不出聲響的坐在那處,兩眼略顯空洞,嘴唇稍稍顫了顫,才艱難的出聲,道:“她,已經,走了”。


    小青蔫蔫的坐在床上,好似被霜打了的茄子,二人失魂落魄的樣子與紅玲如出一轍,隻是小青不明白,小姐為什麽不告訴自己和秀秀她今日晨起就要離開的事,還有......


    “為何我會睡在床上?”


    秀秀抿著唇頓了頓,道:“許是王爺”,見小青依然疑惑,秀秀便又道:“我們被點了睡穴送迴來的”。


    “為何小姐什麽都不同我們說”


    小青難過的低下頭抱住自己的雙腿,本就已經腫的不成樣子的眼睛,又如開了閘的水龍頭一般汩汩淌出淚花。


    看著小青的樣子,秀秀眼中也不由的跟著蒙上了一層水霧,是啊,為什麽娘娘什麽都不同我們說,本以為距離她離開的日子還有些時日,那這段時日裏自己和小青便加倍的陪在她身邊,誰知,她竟然今日一清早便已沒了蹤影。


    二人待在一處哭了許久,還一起使勁的數落了一番紅玲這個沒良心的,甚至連陳錦燁都被她們二人暗戳戳的罵了幾句,若不是王爺執意要帶走自家的娘娘,她也不會如此不聲不息就走了的。


    數落在興頭上,二人慢慢的便止住了淚水,又過了片刻,二人將數落之詞用盡了,便又空虛的坐在那處,相對無言,一言不發......


    恰在此時,一小廝小碎步的朝著小青的房間跑來,至門前的時候,才止了步子,徐徐叩了叩門,“秀秀、小青二位姑娘在嗎?”。


    小青和秀秀齊齊一愣,便朝著門的方向望了一眼,秀秀率先問道:“何事?”。


    “王爺命小的給二位姑娘傳個信”


    王爺傳的信?小青和秀秀交換了下眼神,便馬上將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稍稍整理了片刻,就馬上開門將小廝引去了大廳。


    “參見秀秀、小青二位姑娘,這是王爺命小的遞給二位的信”,說罷,那小廝便緩緩從袖袋裏掏出了一個信封遞在她們二人麵前。


    秀秀擰著眉接過那封信後,小廝便低著頭迅速地退出了王妃的院子,一刻都不敢多留,秀秀望著那人的背影揣摩了片刻,心中大體了然,此信必然內含玄機。


    果不其然,王爺如此急迫的帶走王妃,是有原因的......


    為了掩人耳目,王後昨日便悄然入了關中修習佛法,將王妃安排至王後那處最為妥當,故而,自今日起王城中便會放出消息,盛傳太子妃仁德並深受王後感召,從而一同入關修習佛法的事,如此一來,便可解了這太子妃忽然不見之事,也不至於將此事鬧大影響了皇室的聲譽。


    至於王爺,采遊學之名融入民間,又謂微服私訪,又謂探查民意,總之是不留於王府,亦失跡於民間。


    留信給秀秀小青二人就是為了讓她們知曉,他隻是暫時的帶她離開,最多個把月的時間,她便會安然的迴來,這封信確乎是有用的,秀秀和小青看完,心中似乎便沒那麽壓抑了,既然自家的娘娘能有幫得上王爺的地方,而王爺又極其依賴王妃,那這幾個月的時間,二人豈不是很快便有了......


    秀秀和小青馬上便互相滿含深意的對視了一番,隨即便展出了個笑顏。


    暢想了一會兒自家王爺王妃的獨處時光,秀秀突然嚴肅的將大廳的門關起來,對小青說道:“你忘了今日是什麽日子?”。


    小青愣神了片刻,這才一拍腦袋想起來,距離淩霄樓開業沒剩幾個時辰了,想如此,小青便快速的從座位上爬起來,焦急地好似熱鍋上的螞蟻。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秀秀緩緩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還不快迴去換衣服?”。


    說罷,二人便如離弦之箭般的衝向各自的房間,鼓搗了一陣子,隻見小青才換了一半的衣裳便又從房間裏跑了出來,興高采烈的便要往秀秀那處跑去,隻是跑了一半小青突然猶疑起來,步子也放緩了許多。


    小青咬著嘴唇糾結了許久,終於決定還是轉身迴自己的房間比較妥當,隻是恰在此時,秀秀已然換好了衣服從廂房裏出來了。


    “咦!你怎麽耷拉著衣袖就出來了?”


    小青好似幹壞事被抓包了一般,扭捏的背著手低著頭,咬著嘴唇,這神態到是與她的這一身打扮有些搭配,秀秀見著她這個樣子,撲哧的便捂著肚子笑開了去。


    秀秀小了一會兒,見小青還是那樣糾結萬千的表情,終於忍不住了,上前在她的麵前揚了揚手中的信封,“你是也拿到這個了吧?”。


    小青微微一驚,她還當以為小姐隻給自己寫了一封信,還擔心秀秀會因此而感到不開心,果然自己確乎是想多了,而致使她想多了的罪魁禍首,正是紅玲......


    紅玲打了個盹兒醒來之後,便一直對著窗外的風景傻樂,陳錦燁隻當她是做了什麽好笑的夢,但實則,紅玲是想到了出發前她分別給秀秀和小青的信。


    在信裏,她告訴小青,她隻寫了這一封信,又在給秀秀的信中交代了來龍去脈,為的就是小小的捉弄一下這個小鼻涕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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