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南詔皇宮之中,一場聲勢浩大的宴席正拉開帷幕,每年的這個時候各個府的女主人都會趁機上演一場沒有硝煙的的主母大賽,這也正是這個宴會最為與眾不同的地方,雖說每年皇宮中都有大大小小幾十場宴會,但幾乎都是男賓當道,除了皇親國戚沒有哪家女客能參與的,本來曆代王後生辰日也是沒有這樣的先例的,但當朝王後自即位之後,就破了這規矩,後來還美其名曰‘主母之治’。


    紅玲起初聽了秀秀描述這宴會時,眼珠幾乎就要驚訝的蹦出來了,看樣子這王後不僅深得聖寵而且頗有超前思維,不過也是,你說她每年一次的過個生辰,卻每每隻能聽列下各官與皇帝不停的討論政事,正常人應該都會覺得煩悶吧。


    彼時,陳錦燁發髻筆挺,身著一身金絲勾邊的玄色華袍跪坐在賓客的位置上,而他身側頗具英姿又滿麵含春穿著一身淡紅色紗裙的,便是當今太子的王妃——劉靈兒。


    羅落雨在斜對麵的角落裏坐著,牙根近乎就要被咬斷了,原本一直陪著王爺來參加王後生辰的隻有自己,而自從那個天譜的賤人來了,自己就隻能央求著父親以伴行母親的名義跟著過來,而且自己還不能打扮的過於張揚,如今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素衣,再瞧瞧劉靈兒那抹亮眼的紅,心下便更妒忌起來。


    紅玲雀躍的依照陳錦燁的安排來到宴會之前,她都以為這不過是場大型八卦大會,故而她一到宮中便和陳錦燁討了假偷偷藏在草叢中探聽那些貴婦聚在一起會說些什麽,隻是眼前這幾個不知那個府上來的主母,確乎刷新了她的印象。


    “哎呀,我這衣服可是皇城中最貴的裁縫鋪子裏做的...還有這水粉...”


    “你那算什麽,我家大人可是專門叫人從外地叫人給我捎迴來的,你看看這衣服的麵料,可別提多舒服了”


    “哼,一群鄉野村夫曉得什麽是好?我這鐲子,當初可是叫人偷偷從天譜帶迴來的”


    ......


    合著如此難得的宴會,這些女人就隻會聚起來相互炫耀?紅玲腿都蹲麻了也沒聽到什麽勁爆的內容,最後隻得默默的打著哈欠坐到陳錦燁身側,正瞅準了空擋想與陳錦燁吐槽一番,隻是這一抬頭便對上了羅落雨那毒辣的眼神。


    紅玲微微一怔,便馬上錯開眼神,佯裝不知的扯著個完美的笑容,暗暗扯了扯陳錦燁的衣袖,低聲呢喃道:“羅氏在對麵”。


    “本王知道”


    “為什麽不提前和我說?”


    “本王亦沒想到她會來”


    紅玲皮笑肉不笑的朝著陳錦燁的方向偷偷翻了白眼,“還勞請王爺不要過度表演,免得羅氏再盯上我”。


    陳錦燁嘴角微翹,斜著眼瞥了默默與自己拉開了些許距離的紅玲,下一秒便故意似的牽起她的手放在桌上,又附在她的耳邊,耳語道:“本王偏不”。


    “你!”


    看著紅玲惱羞成怒的表情,陳錦燁很是貼心的又貼在她耳邊提醒道:“本王如此貼心的早在一個月前便為你省去了為母後準備厚禮的煩惱,難道靈兒這就要恩將仇報了嗎”。


    見到當朝太子與太子妃如此恩愛,宴中賓客早已暗暗交頭接耳的討論了起來,無一不感歎這實乃天作之合雲雲,當然,除了羅落雨。


    隻因她穿的太過素雅,又坐在羅氏主母身側的位置,賓下之人皆當她是主母的貼身丫鬟,便沒有顧忌的在她麵前說著諸如太子太子妃金童玉女之類的話,從小跋扈慣了的羅落雨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氣,一腳上去便踹倒了臨近桌旁的一小戶家的主母。


    那人哪曉得眼前的人是羅氏一族最為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羅落雨,當即便來了氣,叫嚷著吸引了一眾人過來,一時間眾多的奚落聲鋪天蓋地的砸在羅落雨身上,隻有少數幾個大戶人家的主母認出了羅落雨正身,卻也隻是悄咪咪的躲在遠處看著這場鬧劇。


    羅落雨的跋扈這皇城中有臉麵的人家都是知曉的,奈何她氏族實在強大,就連太子都往往對此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下可有好戲瞧了。


    紅玲遠遠望著對麵突然圍了許多人,心下便如被羽毛挑逗一般癢癢的,抻著脖子張望著深覺那處發生了什麽熱鬧非凡的事,便拍了拍衣袖準備起身過去,陳錦燁卻一把將之固在原地,“那處可不是個什麽好玩的地方”。


    “我就去看看”


    “不行”


    “我偷偷的過去”


    “不行”


    “要麽我去換身衣服”


    “不行”


    “......”


    紅玲憤憤的盯著陳錦燁側顏,這個家夥,饒是能迷倒一眾少女又如何,骨子裏不過是個老頑固,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曉得什麽是行的。


    “王上、王後駕到!”


    隨著許公公一聲尖細的聲音,宴下眾賓客立馬歸迴原位,恭謹端莊的跪拜著來人的方向,齊齊道:“恭迎王上、王後聖駕”。


    “平身”


    隨著王上威嚴的一聲令下,眾人皆直直的跪坐在席間。王後裝扮了一身雍容華貴的深藍色金絲衣裳,頭戴鳳鳥步搖冠,一抹母儀天下的笑容近乎包裹了這天下所有使人端莊的一切,眼神徐徐掃過宴下眾人,鳳唇微啟:“開宴吧”。


    隻見王上攜著滿眼笑意凝望了王後一眼,便隨即舉杯,“此杯,由朕敬眾賓客!”。


    隨著這杯清酒,宴會這才算是正式開始了。眾賓客也開始一一上前為王後獻禮。許公公也捏著嗓子正式開始營業。


    “莫將軍獻上乾坤劍一對,寓意王上王後陰陽相合利天下,所向無敵世無雙”


    “三皇子獻上瑪瑙美玉一隻,恭祝王後容顏永駐心淨無暇”


    紅玲左右看了下,疑惑地問道:“三皇子在宴中?”,陳錦燁腹語道:“不在,這是他日前差人備好的”。


    “太子妃獻上萬卷手抄經文,祈福王上王後福壽安康!”


    許公公一聲話落,王後便動容的朝著紅玲的方向點了點頭,紅玲報之以一溫婉乖巧的微笑,也腹語道:“你說的沒錯,母後果然欣喜於此”。


    “羅氏族長攜幼女獻上稀世寶藏夜明珠,恭祝王後夜明無雙天下護”


    隨著許公公一語落下,賓客間掀起一陣嘩然,身為始作俑者的小戶婦人頓時癱坐在了那處,羅落雨不屑地瞥了她乃至方才圍在一處指責她的眾婦人,她都一一記下了,如今她們臉上那滑稽可笑的畏懼之色著實令她覺得諷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偏要闖進來。


    紅玲疑惑地擰起了眉,“為何眾人突然麵露懼色?”


    “因為她們不知方才合眾取笑之人,是羅氏幼女”


    紅玲身子頓時一僵,“你故意如此的?”


    陳錦燁濃眉微挑,不置可否的端起茶杯,仿佛並不在意的樣子。


    “你可知,這樣你會害死多少人?”


    “你忘了,此處,乃是皇宮”


    許公公念叨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將禮單盡數讀完,方才略略施了個禮退在了王上身側,宮中舞姬應時而上,舞動著曼妙身姿,羅落雨此時卻悄聲被邀至不遠處的一個涼亭內,眾婦人見她去了別處,趕忙接二連三的跑過去請罪。


    舞姬應著鼓點踏著節奏跳躍穿過了整個宴席,手臂與腳配合的極為默契,嚨嗆嚨嗆之間便落下帷幕......


    “啊——”


    突然一聲尖利的慘叫聲從不遠處的涼亭內傳來,紅玲當下便看向陳錦燁,果不其然,他嘴角突然上揚了幾分。


    “你做了什麽?”


    “隻是設計讓羅氏離席而已”


    “僅僅如此?”


    陳錦燁劍眉縮了縮隨即上揚,得意的瞧了眼紅玲,“她的脾氣還是很容易拿的準的”。


    與此同時,宴上王上臉色驟變,漫不經心的瞟過羅氏席位的方向,“何人作祟!還不快去拿下!”。


    當宮中侍衛將羅落雨與一斷了手的小戶婦人被押上來的時候,羅氏父母二人早已麵色鐵青,他們雖然對小女兒嬌慣了一些,卻不曾想她竟然如此不知利害,竟然在如此重大的宴會上都不曉得收斂一下心性。


    婦人被拖至宴上,沒多久便暈死了過去,羅落雨緊張的臉色也有些發白,還不待王上發問,便撲通一聲的跪了下來。


    “羅氏幼女,你對那婦人做了何事?”


    羅落雨急忙否認道:“不是我,王上明察,這並非是妾身做的”。


    羅落雨蒼白的狡辯了幾句,見不得勢,便馬上求救似的望向陳錦燁,紅玲當時就不由得感歎,別的不說,陳錦燁屏蔽外界信息的技術,那可是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都這節骨眼了,他都還在安然無異的夾著菜飲著茶。


    而羅氏父母二人早早地便識趣的站在一旁,滿麵痛心疾首的樣子,甚至羅落雨的父親羅宇還上前戳著她的頭咒罵了幾句,紅玲看的過癮極了,這出戲簡直是大快人心呐!


    匆匆將那小婦人拖去醫治又將羅落雨關至待審小黑屋,宴席便仿若不曾被打擾過的,繼續進行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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