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玲被陳錦燁的問題給問住了,自己確乎沒有什麽好生氣的,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也從來不曾說好到可以亂發脾氣的地步。


    紅玲緩緩收迴望著遠方的目光,腳步也隨之放緩了下來,徐徐轉身,衣袂隨風劃了個完美的弧度,那飄散開的樣子宛若初獲新生的白鴿,自在的張著臂膀揮舞了幾下又悠然落地,風吹亂了紅玲披散的頭發,滿頭的長發張牙舞爪的朝著陳錦燁的反向跳動,紅玲不耐的一手將之壓下來擼到耳後。


    “驚擾了王爺,實屬靈兒之過,還望王爺海涵”


    陳錦燁凝眉看著眼前的紅玲,她朱唇一張一合的疏離令他有些不快,心中似被別了根竹竿兒,一時緩不過勁兒,便冷下眼神緊盯著她。


    “王爺日理萬機,好不容易才得空的來此地遊玩,靈兒不想擾了王爺清淨,故靈兒去別處逛逛,王爺你且寬心”


    說罷,紅玲便趕緊撤開眼神提腳往別的地方去了,陳錦燁呆站在原地,少了紅玲阻擋,河邊的風直衝而上,吹的他有些發僵,迴頭朝著紅玲離去的方向看了幾眼,便隨即悶哼一聲去河邊坐著了。


    紅玲去了稍微遠一點的山坡上,這裏雖然沒有嬌豔欲滴的荷花,也沒有清爽冷冽的河風,但這裏地勢遼闊,站在頂上可以望到很遠處的美景,恰好山坡頂上有一顆大樹,樹下安置著幾塊大小適中的巨石,十分適合乘涼,紅玲滿意的坐在巨石上靠著大樹,愜意的深唿了幾口氣,這裏人跡稀少,又植被良多,空氣除卻青草香便隻剩下嬌豔的花香。


    紅玲貪婪的吸吮著這處的空氣,徐徐闔上雙眼,將手往後一枕,便悄然入夢......


    陳錦燁執著魚竿垂在河中,享受著這不可多得的閑暇時光,以前還年幼的時候,自己就常常瞞著父皇母後跑來這處玩耍,摸魚也好抓蝦也罷,哪怕隻是單純的在此處坐著,自己的心也常常覺得很是寧靜。


    眼看時間接近了午時,陳錦燁便收了魚竿往馬車的方向走,他從來不喜繁雜,也就不會帶太多人來此處,眼下也就隻有一個馬夫在這裏候著,陳錦燁將自己拴在一旁的馬牽過來交給馬夫,讓他將之並在馬車上,弄得差不多,也不見紅玲迴來,便派馬夫去那坡上尋她。


    紅玲醒來時,隻見馬夫戰戰兢兢的站在自己麵前,拱著手連連說道:“娘娘,已至午時,王爺已經在馬車裏等著出發了”。


    紅玲聽了眉毛不由的一鎖,這裏自己都還未仔細遊玩過,隻是打了個小盹兒的功夫便要迴去了,心中稍稍覺得有些遺憾,便起身環顧了四周一遍,微微歎息了幾聲,便叫馬夫引路往馬車的方向去了。


    紅玲上去馬車掀開簾子時,陳錦燁正坐在一旁眯著眼假寐,紅玲動作微頓嘴唇稍抿便上去靠著窗坐了下來。


    紅玲剛落座,陳錦燁便開口吩咐道:“去紫樓”。


    “是”。


    紅玲淡淡的瞥了陳錦燁一眼,他依舊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眯著眼靠在那處,一路寂寥,至了紫樓,一轉眼,二人已經在雅閣內落了座。


    陳錦燁指了指對麵正緊鑼密鼓施工的鋪子,“幾日前我已經差人和小青商議好了,再有半個月這個酒樓便會建好了”。


    紅玲眉毛一皺,發覺了一絲不對勁,“怎麽這麽快?況且,你好像還沒有拿圖紙過來給我看過”,頓了半盞茶的時間,又想起什麽呢喃道:“緣何小青也竟然不曾與我說過此事”。


    陳錦燁一時語塞,看樣子她是完全不記得這半個月之中發生的一切了,“她可能是忘了吧,畢竟工程敲定下來的時間不是很久,可能今日迴去,她就找你說了此事呢”。


    紅玲抿著嘴唇陷入深思,自己分明記得好像前幾日才剛剛與陳錦燁商議好的事,怎麽才幾天的時間建的如此之快,幾乎整個建築物的基柱都已經打好了。


    紅玲突然覺腦中突然一陣恍惚,似乎好像缺了一塊什麽東西,眼神也跟著飄忽了起來,紅玲難受的皺起了眉,使勁的擺了擺頭,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究竟是怎麽迴事,為何自己會記得如此不清晰呢?


    陳錦燁看她突然異常的表現,心中不由得一緊,難道她已經發現了端倪?自己必須得做些什麽讓她忽略了那些不對勁的地方,趁著紅玲晃神之際,陳錦燁徐徐為她倒了一杯茶水。


    “因為本王著急組建勢力,便催促的緊了一些,那工匠便派了加倍的人手日夜勞作,才進行的如此之快。至於小青那邊,前幾日,我派她多留意了一下書案的款式,想來她太過留意此事,從而忘了與你匯報吧,不過也無妨,恰逢今日我們來了,我便將你想知道的細節都告知於你,何如?”


    紅玲覺著眼睛有些模糊,倏忽一杯清茶出現在自己眼前,便下意識的便端起來喝了一口,又聽著陳錦燁說了幾句話,一時便分散了一些注意力,腦子也好像比剛剛清晰了一點。


    “不必了,我今日迴去問問小青就好了”。


    陳錦燁稍稍鬆了一口氣,想著那也還好,她若再質問起來,自己可當真沒辦法一下子編那麽多話出來了,正在他放鬆了心情飲茶之時,紅玲卻驟然凝神眯著眼盯住了自己。


    “王爺不提醒,我倒忘了,靈兒倒是想問問王爺,為何要將我寢殿內的梳妝台換成了書案?”


    陳錦燁一時愕然,尷尬的咳了咳,一手緩慢的敲擊著桌麵,眼睛時不時的往紅玲的方向瞥了幾眼,默了許久,方才解釋道:“我以為靈兒聰慧非常,定然與旁的女子不同,想來那梳妝台十分庸俗,並不能配得上靈兒得天獨厚的氣質,便讓小青抽空多留意一下市場上的桌案,看是否能尋到合適的才配的上你,恰巧前幾日本王在街上閑逛時,看到尾街那處木匠店,打了上好的書案出來,本王當時便深覺此桌別致非凡,定得要為靈兒拿下,便趁著你在我寢殿中熟睡之際將運入了你殿內,難道靈兒不甚喜歡嗎?”。?


    紅玲用筷子戳著盤子裏的食物,嘴巴不甘寂寞的咀嚼著,又用滿是懷疑的目光看著陳錦燁,深覺他編瞎話的功夫,確乎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紅玲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纏下去,便無奈的搖了搖頭,便將注意力全數放在了桌上的美味佳肴裏,隨即低著頭奮戰了起來。


    陳錦燁自知理虧,也便趁著她沉迷於美食之際,悄然閉上了自己多事的嘴巴。


    一時間二人之間彌漫著一種迷之安靜的氛圍,氣氛也逐漸顯得有些尷尬,陳錦燁早已全然沒了用餐的心思,隻一直無趣的坐在那裏,張望著樓下的景色。


    街對麵的工人幹的差不多也開始輪換著迴家吃飯去了,西街上賣菜的老農背著空筐已然蹣跚著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除了紫樓生意還算興隆,其餘的鋪子都空蕩蕩的,幾家掌櫃的也都接二連三的捧著飯碗聚在門前互相喊著搭話、用餐。


    四處皆是一片安寧景象,陳錦燁心中不免生出一種自豪感,父皇辛苦經營了幾十年的國家,終究是沒有錯付了。一路磕磕絆絆的走來,能看到百姓安居樂業的一片欣欣向榮之象,確乎是當朝者的榮光。


    早已吃泡了飯的紅玲,見陳錦燁如此投入的觀察著街上的市井風情,他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與堅毅挺拔的鼻梁勾勒出一個別致的側顏,他的睫毛很長,在日光的映照下,顯得既濃密又神秘。


    “王爺看到百姓和樂的景象覺得很溫馨?”


    陳錦燁迴過頭,看著紅玲托著腮用她那閃閃亮的眼睛盯著自己,心跳驟然快了一拍瞳孔也隨之一縮。


    “讓百姓過的安寧,自然是本王所心向往之的,隻是這一派安詳,令人覺得很欣慰”


    欣慰麽?紅玲咬著下唇望向窗外,她著實感受不到這有什麽可欣慰的,日子這樣一天天的過來,終究各家都還是有各家的苦,也終究會有人悄無聲息的離開人世,多少窮苦人家終其一生可能都不能敞開肚子大吃大喝一場,這樣無聲的安詳,又有什麽可值得欣慰的呢?


    紅玲默默歎著那些看不見的辛酸,陳錦燁卻似突然想起什麽,迴過頭來,嚴肅的說道:“明日母後誕辰,你要與我一道入宮”。


    紅玲頓時一驚:“母後誕辰!你不是說還有幾天麽,不行,我得趕緊迴去為母後準備一份厚禮才是”。


    聽到紅玲如此焦急的聲音,陳錦燁溫和的一笑,“不必慌張,你早就已經為母後備好厚禮了,她定然會非常喜歡的”。


    紅玲不解的看向陳錦燁,他這又是在說些什麽胡話,我自己個都不曾知曉自己有備得厚禮,他怎地如此篤定。


    見紅玲蹙著眉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樣子,陳錦燁神秘兮兮的勾起嘴角,“靈兒可還記得本王日前叫你抄的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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