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我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顫著手把杯子放下,又抽了兩張紙捂在嘴上。我就覺得今晚一定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但怎麽也想不到應在這裏了。蘇珥一邊給我順著氣,一邊表情古怪地看著我們倆。我一手捂著嘴繼續咳嗽,另一隻手微微抬起向她示意我是清白的。


    樊嘉卉這麽一說,在場看她和看我的眼神就都不一樣了。方才吳國豪雖然也說自己喜歡樊嘉卉,但一來人家是班花,喜歡她的不在少數,隻是吳國豪敢於直白說出來罷了。二來他今晚是自己來的,並沒有帶家屬,說起話來自然百無禁忌,別的男同胞那就是想說,也得顧慮另一半的想法不是。


    可我倆不同,樊嘉卉是單身,我還帶著女朋友呢。你這說好聽點叫調侃我,說難聽點那就是調戲啊。而且完全不把正宮娘娘放在眼裏,孔聖人教導過我們,有主的幹糧不能碰啊!


    所以她這話一出,倒像是故意在挑釁蘇珥。可蘇珥也不能做別的反應,因為她說的是高中時候,意思是那會兒還沒有你呢。但這話始終是讓人不舒服,我有點後悔來這裏了。


    等我好不容易倒完氣,樊嘉卉早就將話筒傳了下去,而老楊他們也把這個遊戲進行到底,仿佛剛才樊嘉卉就是對著大家開了個玩笑,並不會有人在意一般。


    蘇珥小聲道:“不是讓你適量了嘛,黃先生說了,這段時間隻能少量飲酒,不許再喝了。你要不聽話我就告訴爺爺去,不然就讓二大爺削你,怕不怕!”


    “喝猛了,沒多,就是嗆著了,今晚不喝了。”我說著把殘酒倒進煙灰缸,杯子倒扣在骨碟上。


    樊嘉卉卻道:“李牧,我記得你酒量很好啊,高中畢業謝師宴的時候,你可是帶著幾個男生撂倒了不少老師呢。”


    “那會兒年輕,仗著身體好不怕醉,壓根就不是真酒量。”


    “那我敬你這杯總得喝吧,咱們自打畢業之後這可還是頭一次見麵呢。”


    我有些為難,剛已經答應蘇珥不再喝了,樊嘉卉這話又是挑事兒,那我肯定不能上這惡當啊。可我就納了悶了,好不蔫兒的,她今晚跟我過不去幹啥。


    蘇珥端起杯子道:“我替老李喝,他前段時間受了傷,大夫讓他禁酒呢,真對不住。”


    樊嘉卉這迴倒沒再作妖,和蘇珥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然後晃著酒杯自言自語道:“其實我挺後悔出國留學的,錯過了很多事,也錯過了很多人。”


    我剛想發作,蘇珥的小手已經摁在我腿上,老實說這女人有點欺人太甚了,我跟她可真是清清白白,慢說是不是真有過一段,那就是連點曖昧情愫都沒產生過。可她言語中透出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分明是把我放在了一個無法自證的位置。我大概明白以前關於我的傳說都是怎麽來的了,兩嘴一張那就是故事會啊。


    這會兒吳國豪走了過來,“哈哈哈,你們倒是喝得熱鬧嘛,怎麽樣,給我加個座?”


    我吸了口氣,伸手攬住蘇珥的背,往老唐媳婦兒那抬了抬下巴,倆人一起往過讓了讓,在我和樊嘉卉中間騰出個座位來。吳國豪顯然很滿意,笑著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我旁邊。剛想跟我喝酒,卻見我杯子已經扣在骨碟上,“李牧,你這是?”


    我伸手指了指腿,“前段時間傷著了,走路還不太利索呢,大夫是不太讓我喝酒的,咱聽大夫的。”


    他的目標並不是我,雖然剛才樊嘉卉給我點了把火,但他並沒有在意,因為我是帶著蘇珥來的,而且剛才我這麽一讓座,他也知道我的心思,當下並不為難我,這就和老唐他們喝起了酒。


    喝了一圈吳國豪對樊嘉卉道:“嘉卉,當年你可是我心中的女神啊。”


    樊嘉卉看了他一眼,“是嗎?我怎麽沒發現,再說你都已經結婚了,看來也隻是曾經的事兒。”


    “沒有沒有,你現在也是我的女神。”


    樊嘉卉並沒有因為這句頗具曖昧的話而生氣,“班長,你還是把心收迴家裏去吧,我可沒有給人做小的覺悟。”


    吳國豪笑道:“誰敢讓你做小呀,我第一個不答應。好啦,不聊這些了,那邊好些同學都想跟你喝一杯呢。”


    樊嘉卉倒也不駁他麵子,拿起酒杯跟他離開了。我這才有些放鬆,抹了抹嘴角,“我怎麽覺得今晚他們一個賽一個的不正常。”


    老楊放下筷子喝了口酒,“人都是會變的,誰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傻不愣登的高中生了。”


    我搖了搖頭,看看時間,就小聲問蘇珥要不要走了,呆著也實在無趣,更何況我實在是不想讓人當猴耍。蘇珥遠遠地看了眼和吳國豪一起的樊嘉卉,嗯了一聲。我就推脫腿傷的緣故,要先離開了。在座的也曉得我那點心思,隻道是下次私下組局再約。


    沒有和吳國豪他們打招唿,我和蘇珥低調地離開了飯店,打了個車迴家。蘇珥道:“那個樊嘉卉沒有她說的那麽磊落。”


    我挑了下眉毛,“怎麽說?”


    “她說的豁達不是真豁達,但她說的自我卻是真自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其實你念書的時候跟她幾乎沒什麽交集吧?”


    “沒有啊,我是縣裏來的住校生,她是城裏娃,這兩撥人除了上課以外本來就沒有什麽聯係的。”


    “嗯,那她今晚隻是故意調侃你,目的還是為了凸顯自己。不過也正常,她條件那麽優秀,想要在你們同學會中拿到焦點位置,挺合情合理的。”


    “圖啥?”


    “不圖啥,你可以理解為,莫名其妙的虛榮。”


    我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迴到家洗了個澡,老楊打電話來說是他也散了,沒勁兒。


    轉天是周末,我們都在公司裏呆著沒事兒,就看任翰飛在那給鳳雅楠安排後續參賽的舞蹈曲目,一直到晚上九點多鍾,我突然接到老楊的電話,可電話裏傳出來的是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請問,你認識這個手機的機主嗎?”


    “呃,認識,你是?”


    “是這樣的,我們這裏是市人民醫院,機主出了車禍,正在搶救,他的手機沒有鎖,我就嚐試著給最近通話的人打電話。你方便來一趟嗎?”


    “老楊出車禍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大約是半個小時前,交警叫的急救車,如果方便的話,你先過來一趟?或者你也可以提供一下傷者家屬的電話,我們直接聯係他的家人,主要是他手機裏的號碼我們也不知道哪個是他家人。”


    “那我先過去吧,我是他同學,後邊有需要咱們再聯係他家屬,他現在傷得重不重?”


    “好,好的。哦,傷者的情況不算太嚴重,但頭部受到撞擊,現在治療中,具體的得看診斷結果。”


    “成,那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蘇珥也跟著起身,“就是昨天那個楊文勇?出車禍了?”


    “嗯,大夫拿他手機打給最近聯係人,找到我了,先過去看看吧,希望沒啥大事兒。”


    我開車帶著蘇珥一起趕往市人民醫院,依著大夫指引的來到急診中心,有一個中年醫生問我:“你是那位車禍傷者的同學吧。”


    我點點頭,“他現在情況如何了?”


    “肋骨有兩處骨折,不過好在都沒有傷到髒器。頭部撞擊之後有輕微腦震蕩的情況,但送來以後醒來過,現在是睡眠中。暫時看來,應該是沒有什麽生命危險。”


    聽到這句我才放心下來,旁邊一個警察走進來道:“你是傷者家屬?”


    “哦,不,我是他同學,同誌,他這是怎麽弄的啊?”


    “算是自己弄的,晚上我值勤的時候,看到他從一棟樓裏衝出來,直接就跑上了馬路,把一部公交車給撞了。幸虧那會兒公交車的車速比較慢,要不然後果更嚴重,不過傷者肯定是主要責任。公交司機那邊已經報警出險,如果傷者傷情嚴重,再進行協商。”


    “這麽說,是他自己衝上馬路撞的車?”


    “是啊,說實話這種行為很惡劣,嚴重的我們會認為他故意危害公共安全。但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就先保留意見。他是不是心理上有什麽問題,或者說最近精神上壓力比較大?怎麽會想到輕生?”


    我撓了撓頭,“沒有啊,我們昨晚同學會還一起吃飯來著,他狀態很正常的,並沒有什麽負麵消極的情緒。而且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也不是那種想不開會輕生的人。”


    警察點點頭,“那看來事出有因,隻要不是主觀上的問題就好。我還要忙工作,有什麽問題可以聯係我。”


    “哦,謝謝警察同誌,辛苦了!”


    我跟蘇珥這才進了病房,看到老楊躺在病床上,頭上裹著紗布。醫生解釋道:“傷者頭部和胸部遭受劇烈的撞擊,頭部隻是縫了幾針,顱內並無出血。胸部有兩處肋骨骨折,但斷端位齊,也沒有刺破胸膜,我們已經喬正,隻需要靜養便可以自然愈合。”


    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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