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琅見我們都不說話了,也覺得這事兒跟我們這些小輩說好像沒什麽意義,放緩了語調道:“算了,後麵我也想開了,無憂是我的好姐妹,但有些事情是她自己的決定,我可以為她抱不平,見李鍔一次就打它一次,但我不能去左右她的想法。”


    我剛想說點什麽,又被師琅剛才的那堆數字給堵得慌,抬眼正好瞧見二大爺在樓梯口半露著腦袋暗中觀察,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時也忘了輩份大喝一聲:“二大爺!過來!”


    二大爺讓我一嗓子喊懵了,訥訥地走出來兩步,突然想起自己的輩份,這才迴過神來,眼神一凜。


    師琅也讓我給嚇了一跳,扭頭看到二大爺的時候,頓時是火冒三丈,咬牙切齒道:“李鍔!”


    二大爺目露兇光正要拾掇我呢,聽到師琅這句話又是一縮,剛想扭身跑吧,突然又停住了腳步。硬著頭皮走了過來開口道:“師琅,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你有氣就衝我來吧,李鍔我今天半步不退。”


    師琅冷笑一聲,一下就從沙發裏躍了出去,伸手從後腰摸出一個物件,反手一甩正是那條甩棍。她兩步上前一棍子就抽在二大爺身上,二大爺悶哼一聲,竟然真是紋絲未動。這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我們全都看傻了,我趕緊上前想要攔住,可發了火的巳狼那是我能攔得住的嗎?


    就見她棍光飛舞不斷地抽在二大爺身上,二大爺四爪著地硬是連趴都沒趴下,我喊蘇珥她們趕緊攔住,幾個姑娘這才擠了上去七手八腳地將師琅抱住,席凡也從後麵死死拉住了師琅握著甩棍的右手。


    一番掙紮之下就聽二大爺道:“小子們退開,今天是我欠翡無憂的,讓師琅一並算了吧。”


    師琅抽了十來棍,胸中那口惡氣算是出了,又讓我們團團抱住施展不開,此時聽得二大爺這麽說,哼了一聲道:“算了,沒那麽容易,今天這幾棍是我打的,是我看不慣打的,與翡無憂無關,別妄想挨我幾棍就能擺平,她原不原諒你那是她的事。”


    說罷周身一震,將我們震開,收了甩棍整了整淩亂的外套坐迴沙發裏,蘇珥忙上前不住地道歉,我細看了下,那幾棍子是真下狠手啊,一點餘力都沒留,好幾棍都抽得二大爺皮開肉綻,幾滴鮮血順著黑毛滴落在地,我忙喊子芩,趕緊取了醫藥箱來。


    閔子芩上樓取了醫藥箱,小心地清洗二大爺的傷處,又取出縫合針線給二大爺包紮,不一會兒二大爺就給捆成了個木乃貓。但白色的紗布上仍是滲透出紅色的血跡,看起來頗為嚴重。


    師琅看了看包紮好的二大爺,也有些消氣,“今日我的不平報了,往後你我再無恩怨。”


    那意思是今天這頓打,打完就算了,以後不再提什麽見一次打一次的事兒。


    二大爺包好之後,行動依然有些不便,它的瞳仁縮成兩條細線,顯然是隱忍著不輕的痛苦。掙紮著走到師琅麵前,微微低頭道:“謝了,隻是還想問你件事,你能聯係到翡無憂嗎?我想向她當麵道歉。”


    師琅怒意又上了臉,“當麵道歉?你還嫌傷她傷得不夠深嗎?倘若你還想當麵向她解釋為何一再戲耍她的原因,我看還是免了。”


    二大爺有些沉默,不知道該怎麽對師琅說,蘇珥小聲貼近師琅的耳朵道:“其實二大爺對翡姑娘是有愧亦有情,如果能夠當麵道歉,也想聽聽翡姑娘的意思,倘若翡姑娘早已斷了心思,那二大爺就道歉,倘若他倆都…您知道,他們可都還有一兩百年好過呢。”


    師琅聽了這話倒是沒那麽生氣了,她其實還是挺明事理,一碼歸一碼,我揍你是因為看不慣,替我小姐妹出氣,和我小姐妹無關。但正如蘇珥所說,倘若他倆互有情意,如果不能夠在一起的話,總不能就這麽抱著遺憾過完一兩百年吧,這自然是她不願看到的。


    隻是她仍舊輕蔑道:“哼,武癡李鍔,居然也有情?你曉得什麽是情?你知道情字怎麽寫麽?”


    二大爺依舊沉默,低著頭等待師琅的迴答。師琅見它不辯白,就道:“李鍔,既然他們這麽說,我姑且相信你,那你敢不敢抬頭望著我,告訴我你對無憂的情意?”


    這,這是不是有點太上綱上線了,畢竟二大爺走的一向是武癡硬漢的路子,我估摸他就是幻了形,也就是個史泰龍的樣,想象一下史泰龍說情情愛愛,畫麵太美有點看不下去啊。


    二大爺愣了愣,顯然像這種要求它也是一輩子都沒聽過,不過它還是抬起頭望著師琅沉聲道:“我喜歡,翡無憂。”


    師琅瞪著它,與它對視良久,二大爺也不閃躲,我覺得倆人的眼睛裏都要冒火花點了。


    師琅點點頭道:“行,至少你對無憂說這話,不管她還記不記掛你,都不至於太傷心。”


    蘇珥一看有門,“師琅姐,你看聯係翡姑娘的事兒?”


    師琅攏了攏頭發,又掏出手機對著慘兮兮的二大爺拍了張照,冷冷地丟下一句話:“等著吧,我隻能說是替你傳個話,至於無憂想不想見你,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也從來不想左右。”說罷扯了扯外套,推門戴上頭盔騎著雅馬哈絕塵而去。


    羽如煙追了兩步,“師姐,師姐,還有我呢。”


    不過雅馬哈早就沒影了,連尾燈都瞧不見。羽如煙聳了聳肩,看了看有些尷尬的我們,“事兒我已經辦完啦,我找小麗去了,再約哦。”然後款款向榆林花坊走去。


    我們扭頭看二大爺,就見他這會兒才齜牙咧嘴地唿痛。


    “靠,挺能撐啊二大爺,我還以為憑著您老的修為挨那兩棍子不叫事兒呢。”


    韓大叔得了信兒也跑了過來,看了看二大爺的傷,又聽了我們的描述,“得虧是李前輩,要是我挨了這些棍,怕是得提早重歸大道了。”


    媽呀,這麽嚴重的嗎?


    我們看二大爺隻是吸氣,看來真挺嚴重的,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我有些著急地搓著手,“這可咋整,迴頭沒法跟老爺子交代啊。”


    突然想起個人,忙喊閔子芩:“子芩,內啥,趕緊把黃先生請來,治妖怪他在行,唉呀,也不知道這個女兒寶從學校迴來了沒有。”


    運氣挺好,黃天野剛從學校看完閨女迴來,一聽我們說二大爺負傷了,風塵仆仆地就趕了過來。不過來是來了,這人怎麽坐傅如霜的車來的?


    顧不上八卦,我忙領他看了看趴沙發上的二大爺,他小心地解開了滲血的紗布,也是不由得“嘶”了一聲。


    打開帶來的行醫箱,翻找了一些藥物重新給二大爺上了,又小心地裹上紗布,有些疑惑地問我們:“這…這是怎麽受的傷啊?以李兄的修為,怕是沒人能將它傷成這樣吧。就好像…就好像站著白讓人打了一頓似的,偷襲也不至於成功這麽多次吧。”


    “得,您猜對了,就是站著白挨的。”


    我就將師琅為翡無憂出氣連抽二大爺十幾棍的事兒給說了,黃天野點點頭,“怪不得,李兄連護體真氣都沒用,難怪傷重如此。不妨事,那師琅倒還講究,避開了骨頭要害,就是要休養上一段時間了。”


    我小聲問蘇珥:“二大爺這事兒,咱跟不跟老爺子匯報啊?”


    蘇珥猶豫地搖搖頭,“還是別說了吧,二大爺是咱長輩,也是李爺爺長輩,長輩之間的事情,怕是李爺爺都不好插手吧。”


    鳳鳳有些憐惜地撫摸二大爺的頭,“二大爺,熬過這一迴就好了,五十年啊,我都想抽您。”


    我又好氣又好笑,“什麽話,不會安慰就別瞎安慰。”


    我讓閔子芩和林清玄看著點二大爺,招唿黃天野和傅如霜去隔壁用飯。


    鳳鳳這才想起八卦,納悶道:“說起來,傅姐你今天不是在會所嗎?怎麽和黃先生一起來了?”


    傅如霜有些尷尬,“天野說事情急,我就順路接他過來了。”


    順路嗎?我怎麽記得傅如霜的會所在黃天野家和我們中間吧,黃天野知道我們又要調侃,麵色有些窘迫,我忙岔開話題,怎麽說老黃今天也是為了治二大爺趕過來的,“內啥,黃先生,思喬最近還好吧?”


    黃天野點點頭,“還行,再有半個月就該放寒假了。”


    “您那車還沒學會呢?”


    “手動擋有點整不來,如霜的那部自動擋還行,就是路不熟,還是有點緊張。”


    我聽他倆一個喊天野一個喊如霜的,這關係都已經這麽親密了嗎?那我還瞎緩解個什麽勁兒。


    “我二大爺那傷真沒事兒吧,不能有什麽後遺症吧。”


    “不至於,沒有傷到筋骨就不會損傷元氣,就是這皮肉之苦怕是要熬上一段時間了。”


    那就好,不傷元氣就行,至於疼,那就讓丫的疼著去吧。


    吃完飯黃天野又看了看二大爺的傷勢,留了一些傷藥下來交給閔子芩,囑咐她如何使用,這就跟傅如霜開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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