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顯純隻覺得頭皮都炸了起來,一時也顧忌不得許多,連忙扒拉開堵在楊府門前的楊府家仆,疾走幾步,將那來報信的人提溜起來,惡狠狠地道:“你說什麽?”


    這家丁忽的被拎起來,見是剛剛門外的錦衣衛頭子,臉色登時慘白,哆嗦道:“蔣,蔣大人跳水啦!”


    “速速將路指給我,否則我現在就宰了你。”許顯純聲色俱厲,皇帝交代的差事出了差錯,他恨不得現在就將楊府堵門的人全殺了。


    秦湛的臉色也白刷刷的,是他耽誤了拿人,若是蔣冕死了,許顯純一定會拿他泄憤!他下意識的懷疑楊廷和,卻見他也是一臉的焦急和凝重,心中疑竇重重。


    秦湛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示意所有錦衣衛跟著進府,不顧楊廷和氣急的阻攔,一行人湧進了楊府。


    秦湛進了府,憑著一身武藝,三縱五躍的趕到了許顯純身旁,許顯純的武藝不及他,又提著一個人,有些麵紅氣喘。


    三人衝著喧嘩的地方緊趕,終在一處都是造景的迴廊停下,此處假山環繞,有一汪碧色的池塘,此時池塘旁已經圍滿了楊府的家丁。


    許顯純放下那個家丁,和秦湛趕去,其他人見他二人來,忙散了開,蔣冕已經被撈上了岸,整個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還有個渾身濕漉漉的家丁道:“小人剛把蔣大人救上來,可惜...”


    許顯純的臉瞬間便陰了,他看了眼秦湛,秦湛下意識抿緊了唇,不信邪的上前探了探蔣冕的鼻息,見真沒了氣息,臉色白了又白。


    許顯純看他臉色,眼中盡是殺意,又迴頭瞧了正在往這裏趕的楊廷和,咬牙道:“好好好!”


    秦湛見許顯純絲毫不掩蓋殺意,隻覺心驚肉跳,半跪在地上,道:“大人,卑職還有辦法救蔣.......”


    話還未盡,許顯純直接轉過頭來,一腳踹在他胸前,嗬道:“那你還不滾起來!”


    秦湛忍住痛意站起身,抓著蔣冕的腰,就將他倒提了起來,一手下了力氣往其胸腹處使勁兒拍打起來。


    他橫練功夫過人,力氣亦是不小,扯著蔣冕的腰帶,不斷將其提上提下的拍打,襯的蔣冕在他手下如同雞仔一般。


    一旁圍觀的下人望著這頗為怪異的一幕議論紛紛,終於趕來的楊廷和看到此景先是一愣,接著竟是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正倒在了重新出現的管家身上,管家忙撐著他,為他撫胸順氣。


    楊廷和這才顫顫巍巍的好似迴過神兒來,眼睛瞪得溜圓,如同氣急了一般,一手哆哆嗦嗦的指著秦湛:“你們逼死了敬之還不夠哇!竟還如此侮辱他的屍身!啊!”


    話音才落,蔣冕的“屍體”就在秦湛的拍打之下,吐出了一大口水,這一口水吐得如同開了閘一般,這“屍體”開始不斷嘔水。


    到了後麵,還依稀見到了消化的飯食,因著是秦湛提著,蔣冕被倒著身子,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頭汙穢。


    但好在,人有了動靜,總算是醒了過來。秦湛這才放他下來,看見許顯純不再用飽含殺氣的眼神看著他,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見狀,楊廷和滿腹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他扭頭看向管家,用眼神質問管家,蔣冕為何沒有死?


    管家卻一臉駭然,他做了什麽自身知道的一清二楚,現在蔣冕被救活,他還有活路嗎?想著,管家眼神遊移,想要默默逃走,卻隻看到錦衣衛將整個院子都封的死死的,一時間兩腿都在打哆嗦。


    楊府下人也盡數被趕走,不知不覺,整個院子的楊家人,就隻剩下管家和楊廷和了。


    秦湛到底是不想蔣冕一臉汙穢惡心自己和上官,直往他臉上潑了好幾下水。


    原本悠悠轉醒的蔣冕本還有幾分愣怔,可見了錦衣衛的繡春刀和飛魚服,瞬間就清醒了。


    許顯純不想廢話,他知道蔣冕落水必有蹊蹺,於是張口道:“蔣大人竟有此等膽色,在我錦衣衛拿人之時,跳水自盡。今日我便告訴你,凡是我錦衣衛要拿的人,閻王爺也搶不走!來人!把蔣大人帶迴詔獄,大刑伺候!”


    許顯純心裏盤算,若蔣冕是真的存心找死,見了這架勢必然要搞出什麽“咬舌自盡”的把戲來,可若不是......


    蔣冕想不想死,楊廷和比誰都清楚,許顯純一張嘴,他就知道不妙,此次必然栽了。


    果然,蔣冕不僅怕死,還怕疼,堂堂閣老,見錦衣衛來拿他,竟是伸手要去抓許顯純的鬥牛服,秦湛自然不能讓他如意,忙擋了過去。


    蔣冕隻得抓著秦湛的飛魚服衣角,急切道:“我,我沒有跳水啊,我當時正和楊管家在一起,他說讓我從後門離開,我們走到這裏,我就人事不知了啊!你們要相信...”說到這裏,蔣冕也反應過來了,他後知後覺的看向楊廷和和他身邊的楊管家。


    楊廷和倒還是一副沉穩的樣子,可楊管家的城府就不行了,低著頭,根本不敢和蔣冕對視。


    這迴換蔣冕指著楊廷和了,他須發皆張,顯然是憤怒到了極致,道:“楊介夫!你竟如此歹毒!居然指使管家殺我滅口!”


    許顯純眉頭一挑,妙極,此番情形自有錦衣衛記在無常簿上,蔣冕此言一出,楊廷和也跑不出這謀逆下毒一案!


    揮揮手,示意錦衣衛將那明顯心中有鬼的楊管家拿下。


    生死大難之下,蔣冕頭腦轉的極快,他不等楊廷和張嘴辯駁,直接跪著對許顯純道:“罪臣蔣冕,願意招供給陛下下毒一案,其中主謀便是這楊介夫!”


    許顯純微微眯眼,看了眼臉色難看的楊廷和,心中了然,道:“蔣大人,你如此言語,可有證據?你若能交代清楚,本同知定幫你在陛下麵前開脫幾句。”


    他要的,就是將此案捅破天,如此一來,皇帝才能看到他的能力。


    楊廷和此時愈發後悔,應該更早些動手,現在這蔣冕活著,自己的命卻要沒了。


    蔣冕也不顧及閣老風度,他恨死了這表裏不一的楊廷和,利索的開口道:“有的,陛下所中的霜蕊玉寒蓮之毒,正是楊介夫交給我的,他當日所說,此毒隻需下一片花瓣,七七四十九日內必然斃命,他將一片花瓣置在玉盒中交付於我,由我交於早已說好的太監張永和魏彬,這二人在豹房有幾個幹兒幹女,若將這些人都抓了,必然能證明我所說無錯。”


    說著,又好似想起什麽來,驚喜道:“楊介夫當日曾與我說,這霜蕊玉寒蓮,若人百年之後,下葬時將花瓣藏於口中,可保屍身千年不腐!他定然還藏著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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