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細細摩挲著眼前的絲滑軟緞,“你這裏的繡娘果然技藝不凡,可與我一見?”我故意試探。


    “那可不行,他們可是我的搖錢樹,豈能隨便見人?”那胖子一麵搖著頭,一麵露出謙卑的笑容,眼睛卻靈活的打量著我。


    “也罷,我家還有很多位姐姐,怕是沒有機會能穿上如此精秀了!”我故意長長歎出一口氣,隨手自懷中摸出一疊銀票,抽了最上麵的一張五十兩的遞給那胖子。


    隻見他手疾眼快,公瑾的雙手接過銀票,諂媚的說道,“不打緊的,您家的姐姐想做衣服來我這裏便是,這些繡娘常年在此的。”


    換了剛剛置辦的新衣,我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再次迴到玉風樓。此時已經午後,雖然過了用飯的時辰,但是前來的旅客還是依然絡繹不絕。


    剛進客棧,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自店西角落的赤木柱子後傳來,“吃好了,我先帥隊繼續前進,以免耽誤行程,阿木,你帶一小隊留下,沿路暗中保護他們。”


    我心中頓時一怔,難不是他?


    繞過赤木柱子,我轉身於眼前這張四方桌子旁。他見到我也是瞬間愣了片刻,顯然眼前的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你…怎麽?”他話至嘴邊卻又頓下,隻是眼角微微一顫,嘴邊浮起一絲苦笑。


    “元昊哥哥,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陛下昨日召我進宮,命我前去巡查東海換防。本想著這一來一迴要至少月餘,便去和浩軒辭行,才聽說你有差事,想著本也順路,就安排照應你一些。”他說話的語氣安靜祥和,像極了一位長兄對妹妹的關愛,偏得那微微皺起的雙眉卻顯露出一絲淡淡的憂傷。


    我猜不出眼前的這位疆場英雄為什麽也會有如此的傷感,隻見他英俊的麵頰微側,目光直直地落在店另一角落裏的元金銘身上。


    元金銘似乎沒留意到我們,他手上端著一盞茶水,時而閉幕傾聽店中賣唱父女的曲調,慢條斯理地浮了浮茶水,茶香嫋嫋,煙霧攏起,半遮半隱的顯露出那俊秀的麵龐。


    我看了看元金銘,又迴頭看了看元昊,他們兩個是截然不同的類型,元金銘冷漠,清高,不苟言笑,總是眼中微含冷芒,元昊不同,他為人熱忱,英雄氣節,雖然也總是不喜歡笑,但透過那俊美的麵龐依然能讓人感受到他內心的熱情。


    “元昊哥哥吃過飯就要上路了嗎?”


    “嗯,這次巡查換防,聽說是陛下收到密報······消息來源可靠,時間耽誤不得。”


    密報?什麽樣的密報?又會不會與這次的舞弊案有關呢?我想追問,又看出元昊故意撇開我的視線,我知道,密報這樣的事情,是不能隨便提及的。隻好抿嘴一笑。


    “好了,我已經吃好,要趕路了,督查之事是陛下親自指派的差事,馬虎不得。”元昊落下手中的筷子,順勢握起右手桌上的青雲寶劍,衝著阿木使了個眼色,便與我告辭了。


    我望著元昊遠去偉岸的背影,心中頓時波瀾四起。收了收神色,便迴去元金銘落座的桌前。


    元金銘依舊微微眯著雙眸,似聽小曲聽的入神。


    我端起麵前的茶盞,浮了浮茶水,剛要入口,隻覺得一股溫燙自嘴邊滑入,“茶怎麽還是熱的?”我不解道。


    “我剛剛叫小二端來的。”元金銘雙眸依舊眯著,微微蹙了蹙眉,“讓你尋身女兒裝,你怎麽穿的這樣花哨?”


    原來我剛一進店,他就注意到了,大約是不想與元昊去寒暄客套,才故意裝得沒有看見。“我喜歡!”我也毫不客氣的迴了他。突然心中似什麽快速穿過,但又無法抓住些頭緒,隻得繼續慢慢品嚐著茶水的幽香。


    “再往前便是施堂鎮了,已經算是江撫的地界,你得謹言慎言,千萬別漏了行蹤。”他緩了緩口氣,故意壓低了聲音,“剛接到宮中消息,前幾日東海的布防圖丟失,東海有個巡防參將已經畏罪自盡了,而東海與江撫比鄰而居,此次的舞弊案很有可能與此事有關,你我需得特別小心。”


    我連忙點點頭,心想元昊前來巡查東海換防隻是托詞,來調查布防圖才是真正目的。布防圖乃是國家根本,居然被盜,難怪他不肯透露。


    一盞茶水的功夫,元金銘吩咐店小二去把馬前到前門處。


    “好嘞,客官吃好嗎?咱家的燒魚那可是迴味無窮,可要給您二位包起一條,帶著路上吃?”小二又殷勤道,滿臉的油水感覺都快要滴出來一般。


    元金銘不耐煩的揮揮手。


    我兩自前門出來,快馬疾馳而去。


    傍晚,路過一家名為“落塵處”的客棧,與之前那家不同,這家店鋪冷冷清清,天色已經昏暗,周圍有沒有臨近的村落,按理說正是投店住宿的時候。


    見元金銘絲毫沒有減速的樣子,我故意拿捏著聲音,裝出一副嬌羞可愛的樣子,“我說,過了這家店,晚上住哪裏呀?”


    元金銘頭也沒迴,隻是連抽了幾下馬鞭,飛快的路過了那家客棧,我也隻好一路追著。


    天色擦黑,路過一片茂密的樹林。元金銘拉了拉韁繩,馬也漸漸慢了下來。等我趕上,“天色黑了,官馬連夜前行也是跑不快的,咱們在這裏休息一夜,你去找找有沒有水源,牽馬過去喂點飼料,再找點柴火來,林間的夜晚冷的很。”等馬停下,他獨自一人找了一塊稍微幹淨一些的大石坐下。


    “活兒都讓我幹了,你幹什麽呀!”我沒好氣的質問到。


    “什麽也不幹,你在巡按司這麽久,難道不知道尊卑有別嗎?”我抬了抬臉頰,眼睛不屑的從我身上掃過。


    “好,這個暫且不說,那剛才明明有客棧,為什麽不肯投宿,偏偏要在這荒郊野外休息?”大約是奔波了一天有些累了,我的怒氣頓時衝上頭頂,隻感覺臉熱的直發燙。


    陸元金銘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淡淡掃過,即使看見我已經快要氣炸,眸中也未見一絲異常,如往常般冷漠隻是嘴角一邊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模樣,“荒郊野外,又沒有臨近的村落,正是投宿用飯的時間,後灶竟沒有升起炊煙,顯然,這家店有問題。你怎麽也算半個江湖人,難道這點行走江湖的常識都沒有嗎?”


    聽他這麽一說,我頓時一怔,也是,這些年我雖然一直在婺源山跟隨師傅學習,偶爾也會跟隨幾位師兄下山辦一些師傅交代的差事,但是大多時候,我都是抱著遊山玩水的態度去的,根本不曾用心,師兄們平日就寵著我,自然也是不會安排差事與我的,一來二去,我便半點江湖常識都沒有學到。想到這裏,我突然羞愧難當,臉頰漲得比剛才還要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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