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過多時,天空大日也不見得暗淡幾份。饑渴難耐的陳念隻好以青果解渴以藕片充饑,稍作休息還是繼續行路了。嘀咕道:“說來也怪,吃了一顆果子和一些藕片自己竟半點不覺饑渴倦意全消失了。”


    陳念一手抹掉頭上的汗,甩甩手,看著前麵不見阻擋的土路,想起父親的安排:要在天黑前趕到山腳下的客棧,才有歇腳的地方否則今夜就要天地為床被了。


    隨著不斷的前行,前麵的路也是逐漸寬了起來,道路兩旁的野草野花也漸漸的種類越來越多了。青色的野草,五顏六色繽紛澄淨的小花朵都在奮力的成長,努力長成自己想要的樣子,起碼長成路人不那麽厭就也許還可以多看兩眼的。


    走著走著,陳念就被倆旁的杏樹林給勾住了目光,這個時節正是杏子最為翠綠最酸的時候,讓人觀之便以口中甘液自生。自己小時候的杏樹...


    迴首間,隱約還可見陳家莊的田地,別無它隻因那入眼的金黃的油菜花,以及風中夾帶著的香氣,似乎是槐樹花的味道。


    再往前,直至陳家莊的身影已完全看不見,那滿眼的金燦燦,那撲鼻的花香已不可視不可觸。


    低頭不與太陽對視,默默走路,陳念似乎感覺自己今天走的路能比自己以前一個月走的路還多,那疲憊的雙腿似是被人加綁了幾斤鐵塊,以及那已經感覺不到的雙腳,若非偶爾踩到石子還有一絲疼痛,陳念都以感覺那不是自己的腳。


    終於,陳念在前方發現了一個被人鋸掉軀幹的樹樁,迫不及待的疾走過去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急忙脫去母親給做的靴子,好讓自己的雙腳也可以唿吸唿吸這美味的空氣感受一下這喜人的清風。


    此時正在全身心揉腿的陳念沒發現自己的身後多了一個人,一個身穿土褐色布衫長袍的人,一頭烏黑發亮的長發隨意披在身後,此人服飾衣著好像是道門書籍或壁畫上的樣式,但是他的頭上卻沒有束道冠,隻是簡單的作書生般,頭上戴著的是那些秀才會戴的方巾,似乎也不是錦繡,而是素布飾。


    那人也隻是在陳念身後默默的看著陳念,不做其他。若有附近的村民見到此人就會發現這人和那山上山神廟裏的塑像有那八分相像。一張國字方臉上一雙赤星劍眉,那鼻挺如山,隻有威儀自生令人見此暗生敬畏之心。


    “誰家的孩子,怎麽獨自一人在這荒郊野外?怎麽還坐上了我的位置?”


    那陳念猝不及防被這言語嚇出一身冷汗,臉色嚇得發白硬是沒敢迴頭看,心道“出門前母親大人曾叮囑過我,在夜晚和野外若是身後突然有聲音喊你的名字,千萬要等你確定了在答應然後在迴頭”


    “誰家的孩子,怎麽不迴話?”


    待那人聲音再次傳來陳念這才聽清並確定那是人的聲音,那聲音和父親的一樣有力一樣深沉迴轉。這才急忙站起來轉過身迴答道:“見過先生,我是陳家莊人,我要去山上的學堂去習課,去讀書,剛剛走到這裏見這裏有個樹樁正好歇歇腳,不知是先生的物,望先生見諒。”陳念說完做禮以表歉意


    那人見狀麵露微笑,以右手撫摸著自己那盈盈寸許並算不長的胡須,“我是這山上的看山人,經常到這裏來,可是這裏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所以我就砍了那樹給自己做了一個凳子歇歇腳。你要去上山去那周先生的學堂今天恐怕是到不了了,此處到那山頂至少還有五十多裏路,前麵不遠處就有一家客棧不妨今夜你去暫住一晚,待明日在起身前往。”


    陳念連忙道謝,那人也是伸出手摸了摸陳念便大笑而去,隻是那人步履似飛,眨眼睛就以不見。


    酉時已過,戌時初,這時的天已經在慢慢的黑了下來。


    “我已經走了差不多三個時辰了,按照父親的預計現在應該到山腳下了啊,怎麽到現在還看不見那客棧的影子,明明那山就在眼前了啊。”


    “真的是看山跑死馬,這麽遠以後還是怎麽經常迴去,”


    世間再遠的路途也終會走完,隻要你不停腳步,隻要你不會失去心念。自有前賢言:凡人無不可為聖賢,絕不係乎讀書之多寡。


    陳念遊走的路自然也是一樣,要出遠門,要到客棧,要上山去學堂,雖然看似目的不一樣,然其過程必然相同。出發到中途在到終點。隻不過關注點不同,看到的也就不同。


    亥時已來,這天氣也已近夜幕遮天,但若是天黑此時還不至於這般令人感到無邊的壓抑,山中樵夫見此景便會直接往家走,甚至會就近找個可以避身之處,來麵對這即將到來的風狂雨暴。而此時的陳念卻是全然未知自己即將會見到怎讓的風景。


    正在埋頭趕路的陳念終於也在這條路上又遇到了一行人。天黑路遠隻能看見幾人身影隱約在五人左右,陳念急忙趕上去好與那些人湊個伴,畢竟這時的天黑燈瞎火自己又是一人。


    近前一看那行人是四人,觀其身形大:一青年一少女一個身形挺立的中年以及一位老婆婆。


    陳念走至與那群人不過五步之遙,隻見那中年男人立即止步迴身一掃陳念,隨即開口道:“哪位朋友如此行徑?跟了我們半路。若朋友要先走我們讓路即可。”


    陳念聞言一時竟不知給如何迴話,隻是在距離那人五步停了下來,默默的看著那人。


    那中年男子見陳念不言語,眉頭上挑兩眼微眯口出“朋友我們幾人來自陽宮,還問朋友由何來?未請教?”


    陳念感覺前麵那個人好像時在時不在,好像時有點生氣了,連忙甩手示意解釋道:“我沒跟著你們,我是要上山去找周先生,去學堂讀書,我是望月郡洞湖邊人。”


    “這不是天黑了我一個人有點怕嘛,所以···”陳念似乎覺得這說法有點沒膽量便隻能小聲嘀咕的說。


    “嘻嘻,這麽還有這麽膽小的一個人,好害羞哦。”陳念隻聽見著聲音從那中年人後麵傳來,這聲音聽起來就是個小女孩,這就讓陳念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燒,隻得慶幸現在是夜晚別人看不見自己的臉。


    正在陳念覺得臉上無光時,又一道聲音悄然來到了自己的耳朵,“抱歉朋友,我小妹不懂事出言不思,還望朋友勿怪。”


    “小妹,你怎麽能這麽說話,還不快與這位朋友道歉。”


    陳念聞言臉上似乎燒的慢了些,見此人言語真誠便說道:“沒事的,是我不定心,與她的言語無關。”說完陳念便直接往前走去,,越過那幾人消失在黑夜裏。


    見陳念的身影在前麵慢慢的消失,那中年人和那老嫗皆鬆了一口氣,那中年男人悄悄的抽迴了自己剛剛伸向背後長槍的手而那老嫗也是掐滅了自己剛剛結得指印。兩人相視一眼搖搖頭示意,不在言語。


    那青年見二人如此,心中暗生警惕,這二人他什麽修為什麽實力他清楚,按理來說在這種小地方以此二人的實力應當橫披無檔才對,可剛才自己明明看見這二人對那剛剛走過的少年的重視,幾乎是以對手來看。


    青年見這二人沒有言語,便再沒有詢問。山雨欲來四人也隻得繼續趕路去那客棧,哪怕自己身邊的這二人也隻能腳踏實地的步行上山,並謹守此地的規矩不敢逾矩分毫。


    四人中隻有那女孩還在嘀咕剛才那人好膽小···


    前行的陳念並不清楚自己身後的四人心思各異,隻是愁於那客棧怎麽還不見,哪怕是陳念這樣一個小白也看的出這天馬上就要下雨了。雖然心中有些煩躁,但是絲毫不敢慢了前進的腳步,除非想與一場雨撞個滿懷。


    終於,在陳念絕望之際山路一轉角,便見那前麵不遠處一座明燈敞亮的客棧-浮生客棧,就在前麵等著自己。


    此時暗夜裏也有豆點大的雨滴在緩緩落下,陳念覺察不妙,撒腿就朝著客棧跑了去。剛進去外麵便已是大雨伏地,剛剛雨滴激起的塵土的氣息還未完全起來便被這這雨消散又激起又消散。


    幸好,此時的客棧裏還有三間房。


    “客棧三層分天地人,天字號客房九間,一間每夜費用身上所帶錢財的三十三分之一。地字號客房十五間,一間每夜費用身上錢財的百分之一。人字號客房二十五間,至於費用有錢給錢每夜一兩銀子沒錢住一晚白天做工四個時辰,最多住九天。”


    “小客官,今夜天地人三層每層剛好剩一間你是要住哪一層?”那聲音好像是山澗的水落入清泉發出的聲音,說話的人自然是浮生客棧的人。


    陳念這才看向眼前的人,二八年華柳葉鳳眼櫻桃小嘴微圓的瓜子臉以及一隻似刀刃般挺而直的鼻子。


    陳念看的有些失神,而那少女被一個男孩這樣看著,原本白皙的臉頰也泛起了紅霞,略微有些氣惱。嬌嗔道:“你這少年真是的,哪有這樣看人的···”


    聽聞此言,陳念也許是臉紅剛剛退下的緣故,此時竟然沒有紅臉卻露出憨憨的笑。


    那少女見狀臉上的紅霞更明亮了幾分,無奈道:“你還住不住?”


    陳念隻好收迴自己的目光,盡量不讓自己去看那少女。


    這才思量自己住哪間房“人字號?地字號?天字號?好像沒什麽差距啊。”


    “這三種客房區別大嗎?”陳念問道


    “你帶了多少銀子?帶的多了去住人字號客房,帶的少了去住天字號。”那少女沒好氣的說。


    說實話,陳念對此也沒什麽概念,聽那少女說帶的少了去天字號,那自己去住天字號就好了。


    “那就天字號吧。”話音剛落,那少女便將天字號的客房牌扔給陳念。


    “三樓,自己去。”少女便扭過頭不看陳念,嘴裏還在小聲的說著陳念,臉上的紅霞還有殘影。


    陳念看了一眼木牌,上麵是一個“玖”字,也隻好自己去三樓找。


    陳念剛上樓,客棧裏進來了四人,青年與一少女一人手持一把傘,而那身形如槍的中年人和一老嫗沒有打傘所以全身淋濕。


    見有人進來,客棧那少女看了一眼,低頭下去隨口道:“還有兩間房,一地字號,一人字號。”


    四人隻能全要了那僅剩的客房,老嫗和女孩上二樓,去一樓的青年和中年都聽見了那坐在櫃台的少女還在嘀咕的罵著一個沒禮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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