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見獵物已經放棄逃跑,騰元州這位木靈者終於開口,這也是他對張文育報出槍名的迴應。


    “哎?你不是啞巴啊?”


    聽到對方開口嗬嗬,張文育的表情,比打贏了這場戰鬥還要開心。


    他借著這股驚喜之情,刻意的往前走近了兩步,似乎想在這個時候與對方套套近乎。


    木靈者掛著那怪異的笑容,一種說不上自然,又沒到哭笑不得程度的,有種夜半時分能夠嚇哭小朋友的古怪笑容,對張文育的靠近沒有什麽反應。


    但是,洶湧的靈氣,已經從他木靈塔而出,迅速的在他體內完成“囚”字的書寫。


    他伸出右手,對著張文育虛空一握,似乎要將其攥在手中。


    伴隨他這一動作的,是從半空中落下的一座囚籠。


    囚籠出現之突兀,落下速度之快,在一些靈師看來,這個靈訣的釋放都可以說是靈徒能掌握的巔峰狀態,可謂是無可挑剔。


    而囚籠下方,正是張文育。


    一旦被囚籠困住,無論後續是鞭植的抽打、刺擊,還是葉舞的再度淩遲,一個武者,絕對是迴天乏力,沒有什麽扭轉的可能。


    千言萬語一句話,這個囚籠的釋放,著實驚豔。


    然後,“啪”的一巴掌,狠狠的抽在這群人臉上。


    刷!


    張文育,動了!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而張文育藏的,就是他自己。


    出鞘的瞬間,隻見劍的寒光,不見劍的本體。


    而後,寒光閃過,人已至。


    張文育不僅避開了對方這一驚豔的囚籠,更是通過突襲過程中的變向,躲開了對方第二個同樣驚豔的囚籠,登時來到對方麵前。


    他左臂發力,托著文君槍蕩開從側前方襲來的枝條,左腳往前重重的踏了一步,侵入到對方的三尺之內。


    “撩陰腿!”


    他大喊一聲,右腿從身後迅速前擺至身前,在對方將手臂交叉的防禦應對中,突的一變,去勢凜冽的右腿竟然瞬間下沉,重重的跺在地上。


    兩步之下,兩者的距離已經是近在咫尺。


    張文育笑了一下,伴著他吃驚的話語,右臂後拉,一拳揮出,狠狠的砸在對方的鼻梁之上。


    “說啥你信啥!我看你是笑傻了吧!”


    木靈者的臉蛋,在這瞬間,猶如被他物落入的平靜湖麵,隨著張文育拳頭的落下,這個湖麵掀起滔天巨浪,陣陣波紋從中心處,擴散開來。


    張文育身子一斜,避開了從對方鼻子處激射而出的鮮血。他看著對方臉上那一圈圈蕩開的肉浪,以及眼白略微泛出的雙眼,伸出左手,輕輕一點對方的腦門,後者頓時如年久失修的破敗屋子,經過多日的大雨衝擊後,毫無意外的瞬間垮塌。


    “咚”。


    木靈者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個過程中,木靈者也不算毫無建樹,他最後一次釋放出來的鞭植,如刑法之鞭,狠狠的抽打在張文育的背上,讓張文育膝蓋一軟,踉蹌著往前幾步,甚至差點失去重心,跪倒在地。


    但是,終於是穩定下來。


    “妹妹……”


    “此槍,名文君。”


    這便是兩人最後的對話。


    倒在地上,頭有些暈乎乎的木靈者,剛抬起頭來,便看到那把名為文君槍的長槍在自己的瞳孔中變得愈發凸顯,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畫麵,最終,這些畫麵消失,定格在其中一張梳著長辮的笑容甜美的少女上。


    他臉上那怪異的笑容消失,一種思念與解脫之意充斥著他的低聲呢喃,“妹妹……”


    而將文君槍果斷刺入到木靈者頭顱中的張文育,之前的嬉笑輕鬆之意盡收,一臉平靜的將染著紅白之物的文君槍一抽,手腕一動,將槍身上的穢雜之物震開。


    獨留下那句“此槍,名文君”,繼而抬頭,望向遠處五行擂台外的看客。


    。。。


    鴉雀無聲。


    月影山中,前一刻還在想著“這個武者終於不逃了,可以看到他有什麽本事”的眾人,對這片刻發生的事情,一臉懵逼。


    甚至於,那些有說有笑的,已經對這場兩州盛事的結果勝券在握的騰元州之人,前一刻還在與友人交談,下一刻,待他扭過頭去,看到自家天驕麵目全非,被長槍捅爛的腦袋,以及眼中戰意滿滿,一臉平靜的抬頭望著他們的那個武者,不可置信,繼而遍體生寒。


    是的,從張文育套近乎的上前幾步,到木靈者囚籠的脫手而出,再到張文育衝至對方身邊,一拳一點一槍解決對方,僅僅是過了片刻時間,眨眼功夫。


    “天啊!”


    寂靜過後,衝天的吼聲,讓被陰霾籠罩的月影山,頓時為之一震。張文育的表現,讓月琵州之人,尤其是其中的武者,炸開了鍋。


    “哈哈,三品靈徒,三品靈徒啊!竟然不是一合之敵!”


    “閃躲,閃躲,避實就虛的攻擊,再到斬殺,這簡直是一個武者能做到的極限了!太強了!”


    “那個靈犀一點實在是神來之筆,被武技?蒼猿裂地拳震蕩的那個木靈者,隻是輕輕一點,便倒在地上,這一幕太讓人熱血沸騰了!”


    “好快的速度,好靈敏的反應,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抽槍的那一刻,真的讓大爺我爽的不行!”


    一時間,武者們的興奮之聲,從張文育最開始的假裝不敵,到誘敵深入,再到最為高潮的那一幕-五息斬殺(是的,有人專門算過,從兩人正式對壘開始,到最後戰鬥結束,僅僅是五息時間),可以說是掰碎了誇。


    真所謂是將軍自起舞長劍,壯士唿聲動九垓。那份欣喜若狂的狀態,最終轉為一遍遍的呐喊聲:“張文育!張文育!”


    無法,這一刻的躁動,是武者那長期與靈者地位相差懸殊而導致的陰鬱釋放。雖然這一戰無法改變什麽,但是,毫無疑問,在這場注定要傳遍兩州,甚至於整個大夏的戰鬥中,一名三品武者將服下燃塔丹的三品靈徒斬殺的事情,足以鼓舞更多在武者道路上前行的人們。


    他們,需要的並不多。這場戰鬥,已經給了他們想要的。


    “哈哈,什麽葉舞,什麽囚籠,在我武者麵前,皆是虛妄!”


    在眾多的武者躁動中,廣場上那個口無遮攔的小子的話語,則是更為誇張。


    當然,這引的從不久前便氣氛不對的黝黑漢子和白衣男子統一扭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中肯的,像是總教頭等一眾武者部或者見識較多的武者而言,他們的表情中,喜悅雖有,但更多的是欣慰。


    “後生可畏,天可憐見啊~”


    總教頭的頷首,不經意間已是多次。


    至於靈者的反應,與騰元州眾人沒什麽區別:同樣的難以置信。當然,不同的是,他們還有一份意外之喜夾雜其中。


    “下一個派誰?”


    自戰鬥終結的那一刻,餘尹的雙眼便一直眯著,他的眼神中,有種讚歎,有種疑惑,還有一種伯樂發現千裏馬的惜才之意。


    這個時候,刀疤客的詢問聲輕輕的響在他的耳邊,讓他的眼睛舒張開來。


    “喬慶笙。”


    他說出此言時,語氣中再也察覺不到半點惜才之意。


    一個武者,又能如何?匯攏天下武者英才?他能活到那個時候嗎?當然,我不介意你主動認輸,棄暗投明。


    這些想法,在他腦海快速閃過。


    喬慶笙,也即那個在多人廝殺中,率先釋放破空,將趙曉馨廢掉的金靈者。


    顯然,號稱從二品開始便可以輕鬆跨品級壓製武者的金靈者,是武者最不想碰到的對手。餘尹選擇他,顯然是避免夜長夢多,為的,便是將首戰驚豔的張文育,直接摁死。


    喬慶笙從剩下的九人中邁步上前,同樣是縱身一躍,進入到五行擂台中。


    沒有給張文育留下什麽休息時間,第二場戰鬥,緊接著便到來了。


    看到下場的是那個破空都信手拈來的三品金靈徒,一時間,眾人的熱情,尤其是武者的躁動,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頃刻間消失無蹤。


    甚至,眾人已經喃喃著說道:“可以了,你已經做的很棒了,直接認輸吧。”


    毫無疑問,哪怕是一個法金流的金靈者,眾人也不看好兩人的碰撞。更不用說,也許這個叫喬慶笙的,在燃塔丹的刺激下,可以做到法金流與力金流兼備呢。


    五行擂台。


    張文育靜靜的站在焦紅之地上,沒有移動,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進入到五行擂台中的喬慶笙,隻消一會,便來到他麵前。


    兩人對視而立,沒有任何言語。


    下一刻,背負著一把靈武,手上提著靈劍的喬慶笙,利劍出鞘,破空出擊。


    快!


    非常的快!


    哪怕是已有所準備的張文育,依舊沒有完全躲開,他的腰腹部,被劍刃擦過,帶起幾串晶瑩的血珠。


    之後,才有鮮血滲出,汩汩而下。


    張文育眉頭一皺,接著腳尖一點,與急速衝來的喬慶笙碰撞在一起。


    “乒!”


    文君槍與靈劍相碰,發出清脆的金石交擊聲。


    接著,兩人輾轉騰挪,在方寸之間,上演出一幕精彩且殺機四伏的激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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