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綱行事實在是殘忍。”


    對於白羽匯報的現場情況,陸禾都不忍再聽下去。


    但這些對於李岑來說,這種行事狠辣之人,以前在皇後身邊倒也見得多了。


    “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有事。”陸禾千叮嚀萬囑咐,她心裏打鼓有著很不好的預感:“我之前給你的東西,你帶在身上了嗎?”


    “戴著呢,主子放心。”白羽說完這話,突然噤聲,前方有幾隻箭吸引了白羽的注意,這箭好生奇怪,似乎是在追擊什麽人。


    白羽小心觀察著地麵的腳印,確定追擊者和逃跑者都已經離開了這片區域,他縱身一躍,穩穩落地。


    不遠處的水坑邊上,倒著一個孩童,咽喉中箭,果然是紅色尾羽,樹杆上那支也是,地麵上半隻帶血的箭尾也是。再看地上滴落的血跡痕跡,並不密集,腳印也相隔很遠,還有翻滾的痕跡,像是武藝高強之人在用輕功奔跑。


    他細細看去那些腳印全都是上好的印紋,應是上好的靴子,他摸了摸地麵的細土,辨認紋樣,發現有兩種紋路。


    “遭了!”白羽馬上反應過來,第一時間飛身躲迴樹上。


    “怎麽了?”陸禾李岑那邊聽到白羽的驚唿,落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周綱真的動手了,剛剛我看見地上有血跡和搏鬥的痕跡,兩副腳印,其中一個是官靴,且官靴在後追擊。看樣子,孫昊衝怕是受了傷,在逃命。”


    “果然,李光啟的目的就在這裏。”李岑拍了拍陸禾的肩膀:“你先別慌,李光啟的首要鏟除目標必然是三皇子李允的人,未必會動白羽,你不要太憂慮。”不管怎麽說白羽是陸禾手裏的人,現在陸禾表麵上還是站在太子的陣營,李光啟確實沒有必要這個時候撕破臉。


    “這要是之前,我也覺得太子他不會殺白羽……可現在,他連你都想殺……他就是個瘋子……”陸禾想起畫本裏麵李岑是被李光啟下毒才徹底放棄了手足之情的,李光啟要在獵場殺她的事情也是從自己這裏聽說的,她未必全當迴事。


    “我知道,我也隻是想讓你寬心一點……才……”李岑見陸禾反應這麽大,居然還有些欣喜。“他要殺我的事情讓你這麽生氣嗎?”


    “不然呢?”陸禾自從和太子打交道之後就一心厭惡太子,她是真心想扶李岑登上帝位。


    “我看見孫昊衝了!”白羽的實況轉播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遠遠望去,孫昊衝背後中了兩箭,左膝上有一支斷箭,腹部也有一支斷箭,他側倒在邊上的溪水裏,看不出是不是還活著。


    那些箭全是紅色尾羽,白羽細致入微的洞察力立刻就明白,周綱並未過來收走尾羽,說明還在附近。


    此刻他在樹上,站得高,看得遠,他對自己的輕功有自信,周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離溪水不遠的地方,一簇繁密的草叢,周綱就伏在此處,他肩上有半隻斷箭,血也在往外滲透。


    手中握著半隻綠色尾羽的斷箭。


    他平穩的唿吸著,如同蟄伏的野獸,他已經看見了掩藏在樹梢之中的白羽,剛剛殺孫昊衝的時候,也挨了一箭,右肩受傷,妨礙了右手拉弓射箭的準頭。


    那麽高的樹梢,一般人是飛不上去的,周綱看出了白羽的輕功了得,遠遠在他之上,若不能一擊必殺,就很難追得上了。


    “主子,我先把這個法器摘了,我需要聽周圍的動靜。”他說著就摘掉了那隻耳機,凝神聚氣,散開耳力,頓時周遭的聲音清明了不少。


    小蟲的振翅聲,微風的摩搓聲,地麵的沙土聲盡收耳中,白羽耳朵微微一動,弓弦拉滿的嘎吱聲,弓弦迴彈的震動聲,唿嘯,破空……


    周綱保持著射出一箭的姿勢,緊緊盯住了樹梢上的白羽,眼看著他從高處墜落下來。


    他急忙又搭上箭,卻發現白羽掉落的位置正好被樹擋住了,根本看不見。


    不行,必須補刀,要確認白羽死亡,他收好弓箭,拔出綁在腿上的短刀,輕手輕腳的靠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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