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蠡為了控製整個壽春城可以說是頗費手腳,他不是不擅長陰謀權術,而是在壽春,他隻是一個類似於客卿貴族的角色,毫無根基且沒有大義,這種事情做起來真的太費勁了。


    壽春城內大大小小的貴族極多,又有大部分是祝忌的死忠,想要讓他們乖乖聽話,單單隻靠利誘當然是不行的。


    好在有趙貞的武力支援,又多虧了楚國閑散貴族“貪生怕死”的“優良”品質,在將高級武將全部簡單粗暴地擼了一邊之後,加上範蠡拿出來的大量財貨,底層的士兵瞬間就聽話了。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那些被威嚇懾服的貴族們,他們每一個人手中都握有三百到以前不等的私兵。


    雖然質量參差不齊,但畢竟數量擺在那裏,跟個定時炸彈似的,讓人頗為膈應。


    而且也不可能對其使用斬首,這麽多大大小小的貴族全殺了,不說整個壽春會陷入混亂,就是那些和他們沾親帶故的貴族親戚也是麻煩。


    範蠡揉著太陽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範蠡,祝忌的親眷你打算怎麽處理?”趙貞走進了書房,直接問道。


    “他還有親眷?”範例一愣。


    國師這個職位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做的,祝忌的父母早就死了,而且也沒有娶妻,隻有這種一身了無牽掛的人,才能與“火神”祝融溝通。


    至於其中的原理,大家也解釋不清楚,反正就是覺得天煞孤星可厲害了。


    “有一個女兒,據說是養女。”趙貞解釋道,“不過看上去有些萎靡,精神狀態似乎不是很好。”


    “病懨懨的養女?”範蠡砸吧了一下嘴巴,不知道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不會是別人冒充的吧?”


    “不是,府邸裏的下人說了,這位從十五年前就被抱進府裏了。”


    “隨她去吧。”範蠡無所謂地聳聳肩,“暫時沒工夫處理她。”


    旋即他話鋒一轉說道:“派出去的騎士已經迴來了,歐陽和祝忌的戰鬥異常慘烈,遍地都是平民的屍體,也不知道最後誰活了下來。這群平民似乎是被某種蠱蟲控製了,眉心中有一個圓洞。”


    “沒有他們倆屍體嗎?”趙貞對平民不感興趣,她隻關心歐陽怎麽樣了。


    範蠡搖了搖頭:“沒有,他們倆人中的任何一具屍體都沒有找到。如果歐陽安全的話,這時候應該來壽春找我才對。”


    “會不會是迴醫舍了?要不要派人去雩婁邑看一看?”趙貞建議道。


    “我已經派騎士出發去雩婁探查情況了。但是現在已經進入天黑,不知道騎士能不能平安抵達。”


    範蠡看了眼外麵一片漆黑的天空,有些憂心忡忡的說道:“這兩天不知道怎麽迴事,天空中連星星都看不到,騎士舉著火把趕路,多少總有些不安全。”


    “大概是因為有雲層遮蔽了吧,天亮之後再派遣一波騎士吧。”趙貞沒有在意,正打算離開,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範蠡,你有沒有覺得,天黑得好快?”


    範蠡拿起茶杯的手頓了頓:“好像……確實有一點?!”


    ………………………………


    郢都,屈歇雙目通紅地抱著一個盒子,他的眼睛似乎是要爆裂一般充滿了血絲,不知道是哭泣後的樣子,還是正處於憤怒的樣子。


    他的雙手被鮮血染紅,打開盒子摸了摸盒子裏人頭的臉頰,又合上了盒子。


    又打開了盒子摸了摸盒子裏人頭的臉頰,又合上了盒子。


    就這樣子,他仿佛得了魔怔一般,一邊又一遍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在他書案的不遠處倒著一具屍體,身上插著一把刀,鮮血流了一地,正是跟著屈浮炎一起離開的騎士之一。


    “大王的兒子……殺死了我的兒子……”


    他喃喃自語道:“我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不……我要用更絕望的方式,折磨你!”


    【你下定決心了嗎?】


    “當然!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值得我去留戀了!”


    【恭喜你,你和你的國家以及你的兒子,將在我的新世界裏,獲得永生。】


    書房外麵,熊勝憂心忡忡看著裏麵自言自語的屈歇,感覺到異常詭異,但是又不方便進去勸說什麽。


    他躊躇良久,最後還是搖著頭離開了。


    ………………………………


    雩婁邑,歐陽且戰且退,已經跟著大批平民一起迴到醫舍裏,抵禦著四圍來的喪屍。


    這群喪屍不知道是從哪裏補充的兵源,原本應該已經被清理了一大半,但現在衝擊房屋的這些,感覺又變得無窮無盡了。


    嘖,應該是周圍的幾個村子的村民都被感染了吧。


    歐陽撇撇嘴,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醫舍的外圍牆有三十公分厚,用方石加磚頭砌成,非常堅硬靠譜,喪屍再怎麽衝撞都無法推倒。


    但當年開醫舍的時候,為了方便更多的病人進入,以及日常的藥材和食材采購活動,除了前門和後門,又在東西兩麵牆上開了三個偏門。


    如今這三個略微薄弱的偏門就成了喪屍們主要攻擊的方向。


    “有沒有找到個什麽東西能把這個門給堵一下的?!”歐陽錘爆了一個喪屍之後,迴頭看向了鄉民們,大聲喊道,“大的櫃子什麽,都可以啊。”


    這三個偏門並不大,所以也不高,門板合上隻有一米多的樣子,這群喪屍一個踩著一個的屍體,很容易就能翻進來。


    “來了來了!”


    幾個漢子抬著一個大架子從倉庫裏跑了出來,架子很大,有三米高的樣子,似乎是用來存放醫書的,架子上還有幾本沒有完全清理掉的竹簡,隨著漢子搬運正在往下掉。


    “好,這個應該能把門堵上。”歐陽點點頭,迴手一伸,又是一個喪屍被幹掉。


    用腳踢了幾下,略微清理了一下地上的屍體,歐陽一隻手接過了木架子,把偏門堵了起來,然後又找來了一些木頭和竹子之類的東西,將其牢牢地頂住。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吧。”歐陽迴過頭,對後麵兩個鄉民說道,“留兩個人在這裏看著,我們去堵下一個偏門。”


    “得兒嗒得兒嗒……”


    似乎是戰馬的跑步聲。


    “歐陽先生!”王晟突然跑了過來說道,“歐陽先生,西麵的偏門好像有人往這裏騎馬趕過來。”


    “啊?竟然還有人騎馬往這裏跑?誰活得這麽不耐煩了?”


    歐陽跑到西麵,上了牆垣,凝視著前麵的傳來馬蹄聲的方向,看到了一片舉著火把、騎著馬的人,正在追擊著前麵的兩個人。


    那兩個穿著華服,看上去頗為名貴的樣子,似乎有些身份地位。


    “嘖,被追得慌不擇路,所以瞎跑麽。”


    歐陽看了對方正直直地往醫舍的西麵偏門跑,四周還有著大量的喪屍,心裏不禁為對方捏了把冷汗。


    準確的說是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這些喪屍目測有百八十的樣子,自己隻要努力一下就能清理完畢,結果又有送上門給喪屍補充兵源的,簡直要讓人鬱悶到吐血。


    “歐陽先生,要不要開門救他們?”王晟問道。


    “救他們?開門救下他們,然後讓大家一起嗝屁麽?”歐陽翻了個白眼,然後將偏門旁邊用來抵禦的竹矛陣給撤掉,


    “我們給他們讓出一片地方,至於能不能跳進來,那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了。”


    歐陽說著,就帶著漢子們拿著大木架子去將東麵的偏門給堵上了。


    “籲——!”


    被追的那兩個人看到了偏門,當即就踩著喪屍的身體,一躍而起。


    第一個連人帶馬飛出了一個弧度。


    “砰!”


    第二個在一聲戰馬的嘶鳴聲後,眾人聽到了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


    “這不是,世子殿下嗎?”


    “世子殿下?”


    “公子中?”


    一群平民立刻圍了上去,將倒在地上的熊公子中和小跟班扶了起來。


    “熊公子中?”歐陽眉頭一挑,內心補了一句:還真是久仰大名啊。


    就個人感官而言,他對熊中還是頗有好感的,能夠在危難之時站出來為眾人主持大局,並將其井井有條地全部安排好,這種能力和擔當,比起雩婁邑的肥豬邑長屈恬不知道要強了多少。


    隻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是真的沒想到精明能幹的熊公子中竟然如此年幼。


    也不能說是年幼吧……準確點應該說是年少,十六七八的樣子,給人的感覺就隻是一個略微有些早熟的初中生罷了。


    “幹什麽!你們這些賤民要維護這個大逆不道之人嗎?”


    熊中剛從地上爬起來沒多久,就聽見了外麵的嗬斥聲,隨後就是刀刀入肉的劈砍聲。


    “公子,要不要救他們?”公孫朝湊上來問道。


    “救他們幹嘛?把他們救下來,然後繼續把我們當成亂臣賊子抓起來嗎?”


    熊中掃視了周圍的鄉民一眼,然後迅速把目光落在了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歐陽。


    春秋時期的人們普遍身高都不高,一米七以上就算是高的了,歐陽一米八開外的身高仿佛巨人一般站在大家中間,而且肩膀寬闊,身形壯碩,自然非常博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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