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院裏,楚芳兒正愜意的在書案前作畫。


    傍晚不知道誰在假山那,嚇她好大一跳,不論是誰害自己差點出醜,都怪楚元元!


    要不是因為她,她怎麽可能會答應去見錢晗。


    此時剛聽完丫鬟的匯報,得知楚元元已經把錢家的定親信物交了出來,她便不由一陣心情暢快。


    雖然她沒機會拿到,但是隻要能讓楚元元失了好處,她就高興。


    隻等明兒父親去了鎮國公府退婚,楚元元便再不能嫁進錢家了。


    至於永安公顧家……


    嗬,別人不知道,她可是記得很清楚,前世再過不久,顧家便隨著太子倒台被滿門抄斬了。


    既然楚元元想嫁顧四,那她便助她早日成婚,送她和顧四一齊上路好了。


    至於錢晗說的要娶自己,倒是不急,


    如果能嫁給三皇子,將來說不得她還有機會一爭皇後之位。


    想到這,楚芳兒喊來碧柳詢問,“三叔還沒迴府麽?”


    碧柳迴道,“剛迴了,聽外院的來報,說是三爺去侯爺書房了。”


    內書房裏,


    三爺楚瑞正等著,定北侯一到書房門口,便得了小廝稟報。


    進門後他直接問道,“你去雲州的事,和三皇子說好了?”


    楚瑞聽了不由笑道,“說了,還多虧了二哥籌謀,三皇子見我知情識趣,同意把這差事交給我了。”


    楚瑋聽了點點頭,“如此看來,楚家在三皇子身上可以多加注了。”


    又輕咳一聲後小聲道,“三弟,府裏藏在莊子上的糧食……”


    楚瑞也低聲應道,“大哥放心,小弟省得,……”


    後麵兩人的談話聲越來越小,屋頂上的楚元元急得抓耳撓腮也無用。


    最後楚瑋點頭提醒道,“此事一定要辦得機敏,切不可被人發現端倪。”


    楚瑞自信又興奮地說道,“二哥放心,這事我省得,不會讓人發現的。我還想憑此功更進一步呢。”


    楚元元聽得心裏憋氣,雖不知二人在密謀什麽,但是就憑楚家人對原身做的缺德事,兄弟倆這麽小心鬼祟的說話,肯定沒好事。


    這種無能又無德的人當了官,真是百姓的災難。


    楚瑋資質平平,要不是他大哥死得早,哪裏有機會當侯爺,


    可哪怕他襲了爵位也無多少建樹,花光了府裏的錢財,混了這麽多年也不過是個四品的中郞將,


    在京城這種隨便一塊磚能砸出好幾個大官的地方,根本算不了什麽。


    楚瑞就更不堪了,之前那根本就是個混混,仗著是家裏老小,母親偏疼,更是從沒正經幹過事。


    在大哥楚瑞成了大將軍後就更混了,他還是在二哥楚瑋撿漏了大哥的爵位後才幡然醒悟——


    如果他不是那麽混不吝,是不是當初這個爵位,他也有機會和二哥爭一爭。


    因著楚瑞的悔悟,“楚元元”就更倒黴了。


    他們的上進都是靠錢財打點的,楚家敗得快,隻能一遍遍在“楚元元”身上想辦法搞錢。


    可這些人,受了“楚元元”父母的遺澤,卻沒有好好的教養她長大,


    哪怕留了她一條命,還是因為惦記陸怡的嫁妝還沒到手。


    楚元元心裏明白,定北侯絕不會允許“楚元元”死在楚家,死在出嫁前,以致於陸怡的嫁妝落迴陸家人手中。


    眼見書房裏兄弟二人聊完了密謀之事,楚瑞又問起了今天府裏剛發生的事,


    “二哥,真要把楚元元那個鄉下丫頭嫁給顧四?若和顧家扯上關係,會不會讓三皇子誤會我們?


    “要不,還是讓她悄悄的病逝了吧。”


    楚元元心裏一寒,好一個悄悄病逝。


    “不必!我們養了她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等她出嫁嗎?如今楚元元要嫁的人家從鎮國公府換成了永安公府,對楚家無礙。”


    何止無礙,還有利可圖。


    楚瑋可不想賠本,雖然顧四不良於行,以後也沒法出仕,然顧公爺可是一品大員。


    比起如今隻有個名頭好聽的鎮國公府,當然是永安公府更煊赫。


    雖然楚家已經選擇了三皇子,但是在三皇子未成事前,一切皆有可能。


    畢竟,太子如今還活得好好的呢。


    這卻是楚芳兒的失算了,她雖告訴了父親未來登基的是三皇子,卻並沒把更多細節托出,以致於楚瑋還想著兩邊討好。


    楚瑋以為,能夠借著一個楚元元,和太子最倚重的永安公顧峰搭上關係,楚家這筆買賣很劃算。


    哪怕三皇子有所不滿,楚家隻需要把事情歸咎於楚元元不檢點,鄉下來的侄女不懂禮數即可。


    畢竟,長於鄉野的楚元元,代表不了楚家。


    可萬一,三皇子沒成事,太子登基,這就是楚家的轉機。


    楚瑋本不打算和三弟細說,可又怕三弟在三皇子麵前說錯話,還是提醒道,


    “不論如何,顧公爺可是太子太保,太子可是皇上嫡子,正統繼承人,我們楚家不能明著得罪顧家。


    “我明日自會去向三皇子請罪,言明此非我們本意,實在是楚元元行事無度,且又身份尷尬,楚家無人能管束她。”


    楚瑞不知想到了什麽,低聲耳語道,“二哥,或許我們還能利用楚元元……”


    楚瑋搖搖頭,直接打斷道,“楚元元自小長在鄉野,不是府中教養長大的姑娘,不好掌握。”


    楚瑞不解,“既然如此,娘為什麽要把人接迴來備嫁?陸家真的會如我們所願的替楚元元備嫁麽?萬一陸家不願意呢?”


    楚瑋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弟弟,“放心,陸家一定會的,他們隻會比我們更積極。”


    而後,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提到了楚元元另一個感興趣的話題,


    “老三,蔣厚那個莽夫你記得敲打一下。膽敢惦記侯府的姑娘,行此齷齪事就該打斷他的腿。


    “也就是今天這事被顧四給截了胡,不然我們楚家還真要栽他手裏了。”


    楚瑞得意道,“大哥放心,蔣厚此人滑頭,他已經深刻的反省了。他且怕我們找他算賬呢,不會亂說話的。”


    “行了,沒什麽事你先迴吧。”


    等楚瑞走後,楚瑋又喊來貼身長隨吩咐道,“你去看看二姑娘睡了沒,要沒睡讓她來一趟書房。”


    楚芳兒正在等三叔去雲州的消息,聽了這話趕緊就過來了,


    見了禮後,還沒等她開口,楚瑋先看著她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蔣厚的事你三叔已經去辦了。以後行事小心些,萬不要留下痕跡。”


    他不介意閨女有些小心思小手段,何況這次的事錯有錯著。


    但是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


    楚芳兒原以為自己瞞過了母親該是沒事了,不想竟還是被父親知曉了。


    她也知道今天這事是自己莽撞了。


    隻是,關於楚元元的事,她不想也不敢和父親說。她不能讓父親知道她為什麽要報複楚元元。


    她深恨上輩子楚元元對她的見死不救,自然也恨過父親和家族的冷血無情。


    可她的未來還在父親手裏,母親到底隻是一個沒什麽見識的小商賈之女。


    無論是直覺還是理智都讓她清醒的知道,她不能失去父親的信任和支持。


    所以,她很乖巧聽話的應下了父親的告誡。


    楚瑋看她這樣乖巧也滿意了幾分,而後又問道,“你最近可是又做了預知夢?不然怎麽好好地去針對元娘。”


    楚芳兒心跳加快,強自鎮定道,“沒有。女兒隻是不喜楚元元,”說完這話後她有些猶豫,要不要把算計楚元元的理由放在錢晗的身上。


    沒想到,楚瑋直接問了,“因為鎮國公府的錢晗?”


    楚芳兒飛快的看了父親一眼,見他麵色平靜,才低頭輕“嗯”了一聲。


    楚瑋聽到女兒承認,心裏有些不悅,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道,“錢晗不適合你。”


    “你即知錢昆會承爵,那錢晗不過是個空有皮囊的紈絝,有什麽前途可言。”


    至於自己打算送女兒進三皇子府的事,不急於告訴她,待雲州之事辦妥後,楚家得了功勞再提為佳。


    隻緩聲道,“你如今還未及笄,待你及笄,你的親事,為父自會為你籌謀。”


    楚芳兒乖巧的應了。


    她自然明白,錢晗不是她的歸宿。


    隻是,她不可能把她前世所有的事都告訴父親,


    關於預知夢,她隻準備徐徐告知,她得為自己的未來留下足夠的籌碼。


    隻有她一直有用,父親才會一直器重她。


    楚芳兒走後,楚瑋也離開了書房。


    楚元元趴在書房的屋頂看著人離開,心想,原來這個楚芳兒會做預知夢。


    或許,不是預知夢,而是她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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