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毅發現自從蕭婉言到了丞相府後,楚懷染真的多了很多寬容,可是韓毅並沒有替他高興,反倒多了擔心。


    畢竟他們沒有生在一個以善良為本的世道,寬容隻會成為他們的致命傷,


    楚懷染打算去將軍府瞧瞧,臨走時特意吩咐韓毅道;“讓人把曲蕭然掛在城牆上,三天三夜,別讓他死了。”


    “是。”


    曲蕭然被掛在城牆上的這個消息很快傳遍四麵八方,就連蕭婉言這個深居王府的人都知道了,祁九塵最近一刻都不敢離開蕭婉言的身邊,他和蕭婉言在府中漫步到假山的時候,漫不經心的說道:“本王聽人說你院中的那幾盆花都枯萎了,怎麽,最近沒時間照顧他們?”


    蕭婉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她忘了,那些湯水她都是倒在了花裏,沒想到祁九塵竟細心到這個程度,她扭頭看向平靜的水麵,淡淡道:“我本就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那些東西我見了厭惡,你忘了?”


    蕭婉言反將一軍,當她在祁九塵臉上的笑容中看到一絲裂縫時滿意的笑道:“也對,王爺平時公務繁忙,也是記不清我的喜好。”


    祁九塵心下一沉,急忙解釋道:“我怎麽會忘,既然不喜歡,我立刻讓人搬走。”


    說罷,他朝著雨煙示意一眼,雨煙默默離去。


    蕭婉言看在眼裏卻沒說什麽,隻是“恩”一聲,繼續往前走。


    走過湖邊,蘆葦叢中傳來唏唏噓噓的聲音,蕭婉言警惕的後退一步,隻見蘆葦叢中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是一隻渾身雪白的狗,蕭婉言驚喜的笑彎了眼睛,一把抱起。


    身後的祁九塵見她歡喜不由的揚起嘴角,從身後環抱住蕭婉言的腰:“喜歡嗎?”


    蕭婉言點點頭:“喜歡。”


    她的腦海中再次閃過一段模糊的畫麵,又是那個男人,又是漆黑的晚上掛滿燈籠,她懷裏同樣抱著一隻渾身雪白的狗。


    祁九塵見她走神,在她耳邊輕聲道:“想什麽呢?”


    蕭婉言搖搖頭:“沒什麽,就是在想幸好我當初喜歡的是你。”


    祁九塵心中泛起波瀾,這個他曾經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女人現在也能勾動他平靜的心,他想要完完全全的占有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知曉她的身份。


    祁九塵費勁了心思討蕭婉言歡心,他讓雨煙請來說書的給蕭婉言解悶讓雨煙找來戲班子給蕭婉言演猴戲,蕭婉言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她甚至越發相信祁九塵的話。


    直到祁九塵帶她逛街,看見在城牆上掛了三天的曲蕭然。


    他們隻是經過城牆,正巧看見丞相府的人拖著曲蕭然往前走,可當他經過蕭婉言的身邊,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讓他掙脫了束縛,他踉蹌兩步,拚命的往前爬,直到了蕭婉言的腳邊。


    蕭婉言並不覺的自己是好人,可當他看見渾身是血的曲蕭然時,心底裏的聲音一直唿喊著;“救他,救他。”


    她不受控製的蹲下身,輕柔道:“你怎麽了?。”


    曲蕭然已經沒有說話的力氣,可是這個聲音在他的耳邊像是生了刺一樣讓他清醒,他死死拽住蕭婉言的衣擺,昏了過去。


    蕭婉言見他也是被楚懷染迫害的可憐人,遂出聲道:“王爺,我身邊還缺個侍衛,我想……”


    祁九塵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琢磨半響,吩咐雨煙道:“將此人帶迴去。”


    丞相府的侍衛追趕到此,急忙攔住:“王爺,萬萬不可,此人是丞相府的罪人。”


    一聽是丞相府,祁九塵便更不可退縮,否則傳出去還說是翊王府怕了丞相府的人,為了在蕭婉言心中樹立良好的形象,不顧侍衛的阻攔,直接把人帶迴王府:“迴去告訴你們丞相,此人我翊王府要了,想要人,讓他親自來找我。”


    丞相府領頭的人不知如何是好,隻得先派人迴去:“你們快迴去稟告相爺,剩下的人,隨我跟上。”


    曲蕭然被帶迴了翊王府,被梳洗幹淨後,安放在床榻上,請來的郎中給他開了幾副養身子的藥,幸好他身子骨一向硬朗,就算遭遇了這麽多非人待遇後還是很快就醒了,他看著陌生的房間,看著款款走進來的蕭婉言,眼睛直勾勾的盯著。


    隻是蕭婉言身後跟著祁九塵,曲蕭然之前在丞相府一直以女子身份見人,祁九塵沒認出來也是理所應當。


    蕭婉言走到床榻邊上,輕柔道:“你叫什麽名字?”


    曲蕭然怔了怔,見她蒙著麵紗以為是地方祁九塵,遂裝作不認識的模樣,弱弱道:“曲蕭。”


    蕭婉言看她滿臉的傷痕,眼睛裏透漏出心疼之色:“你和丞相有仇?”


    有仇?這可不單單是有仇這麽簡單,而是深仇大恨,他麵上發狠,咬牙切齒道:“血海深仇。”


    這就好辦了,蕭婉言也算是找到一個誌同道合的人,能夠與她一同報仇,她和祁九塵互視一眼,祁九塵自然知曉她的意思,隨即道:“既然如此,你暫且在我這裏住下,修養好身子,至於丞相府的人我來應付。”


    才說完,雨煙就進來稟報:“王爺,丞相帶人來了。”


    祁九塵拍了拍蕭婉言的手,安撫道:“我去去就迴。”


    看著祁九塵走出去,曲蕭然這才鬆了一口氣,他不顧虛弱的身子,趕快走下床,朝著蕭婉言一拜:“女皇,奴有罪。”


    蕭婉言大跌眼鏡,包括他嘴裏念念有詞喊著女皇,她怔了一怔,趕快扶著曲蕭然起來:“你這是做什麽?我不是什麽女皇,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曲蕭然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錯不了,這就是他的女皇,無論聲音,還是身影他都能一眼認出來。


    曲蕭然定定看著蕭婉言,縮迴手,生怕自己的汙、穢染到蕭婉言的身上:“女皇,奴不會認錯的,奴跟了您那麽多年,您的聲音奴一聽就聽出來了。”


    蕭婉言有些迴不過神來,她不是王府王妃嗎?怎麽又成了什麽女皇,到底是她傻了,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太正常。


    蕭婉言伸手摸了摸曲蕭然的額頭,確實有些發燙,她隻當是曲蕭然胡言亂語,趕快把她扶到床榻上:“你生病了,還是在床上躺著,至於你說的什麽女皇,等你病好了再說。”


    這個人肯定是病傻了,對,一定是,不然怎麽能說出許多她聽不懂的話,隻是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張皮囊,這麽好看的男人說傻就傻了。


    蕭婉言也不知為何自己就是喜歡愛漂亮的男人,一見到就難以自拔,這是她心中的小秘密,若是被旁人知道了肯定要說她不知廉恥。


    想到這兒,她想趕快出去,生怕自己沒忍住,對眼前這個漂亮的男人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想到此,蕭婉言的心跳了又跳,可是和見到怫然的那種心動又不是同一種感覺,她想愣了神,盯著曲蕭然的一雙眼睛挪不開。


    曲蕭然見她走神,自己也打了膽子,抬手去解開她的麵紗,他想要看看麵紗之下究竟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張容顏。


    摘下麵紗的瞬間恍若隔世,他顫抖著手,一動不動的看著,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他沒有認錯。


    因為到了府裏蕭婉言沒了什麽警惕,以至於麵紗從臉上垂落她才迴神,隻見曲蕭然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紅了又紅,他顫抖著喉嚨,哽咽道:“奴就知道,您不會有事的,奴就知道,您還要迴去重登帝位。”


    蕭婉言驚慌的把麵紗重新帶迴臉上,蹙著好看的眉頭,嗬斥道:“放肆,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你沒聽說過嗎?我好心將你就迴來,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忘恩負義的,竟然企圖對我不軌。”


    明明是同一副麵容,可說出口的話卻讓曲蕭然感覺到陌生,女皇從來不會說這些話,他焦急的說道:“女皇,您別嚇唬奴,您是大梁的女皇,最尊貴的女子,什麽男女授受不親,這些都不是您應該說的。”


    “你在胡說什麽?”蕭婉言被這話弄得昏了頭腦。


    曲蕭然不知道她到底怎麽了,於是急著去探她的脈象,想知道這段時間她究竟去了哪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蕭婉言有些生氣,不耐煩的將曲蕭然推到在床榻上,憤聲道:“我諒你頭腦還迷糊著,不清楚自己做的事情,這次暫且饒過你,以後不要再做出逾越的事情了。”


    蕭婉言壓著顫動著心跳,趕忙走出屋子,不知為何,當他看見曲蕭然時一抹熟悉的感覺縈繞在她的心頭,再加上這段時間倒掉了那些湯,頭腦中的記憶片段反而多了不少。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還是報仇要緊。


    被丟在屋子裏的曲蕭然迷惑的琢磨,不過還有時間,既然他到了王府,到了女皇的身邊,就再也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包括他自己。


    另一邊,吵著要在翊王府住下的祁九鉞,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匆匆忙忙的迴去了,一向玩世不恭的模樣竟然多了幾分認真。


    他迴到王府,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去偏房,院子裏全都是侍衛,把守的一隻蒼蠅都飛不出來,祁九鉞腳底生風走進屋裏,看著進進出出的女婢手裏端著血水盆,他心頭一慌,趕快走進去,隻見付敏敏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躺在榻上,緊閉著雙眼。


    他走到床榻邊上,心頭冒起怒火,大聲嗬斥道:“讓你們看個人都看不好,本王要你們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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