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狗腿子鼻子真靈敏,深山中也能找來!”,雲如夫吐出一口血沫,大聲抱怨。


    幾人在逃命,被飛泉門找到,經曆了一場廝殺,幸虧袁寧江和謝陳拚死搏命,才得以逃離,可是,四人全都負傷。


    黎千年處在破境的邊緣,氣機不穩,忽高忽低,吸引大量天地元氣匯聚,如明燈一般惹人注目,被身後的人緊緊追著,無法擺脫。


    他們一路逃命,還要與飛泉門的人拚鬥,體力耗費很大,再次被追上,在一座山穀內被圍堵。


    “這次兇多吉少,恐怕劉岩也會出手”,袁寧江心情沉重,凝聲說道:“溫嵐,你帶著黎千年退後,伺機布陣,我們三人盡量阻攔”。


    “如果形勢實在緊急,就放棄……”,說出這句話,他嘴唇顫抖,曆盡艱險,幾人殺敗了多少強敵才走到現在,因為劉岩相逼,不得不做出選擇,這令人心痛,但無法,賽程如此,怨不得別人。


    “放心,我們有分寸,棄賽總比丟了性命要強”,雲如夫半開玩笑說道。


    “王楷,出去後我們還是朋友,隨時可以去丹斤府找我”,他笑著與謝陳說。


    雲如夫是散修,並無師承,主要在丹斤府地域內活動,謝陳點頭,說道:“大家也算是生死之交,以後可以去扁柳鎮找我,酒量不行,但願意陪著各位一醉方休”。扁柳鎮是割闕山邊界上的修士集鎮,較為繁華,謝陳曾去過幾次。


    袁寧江啞然失笑,“不要搞得與生離死別一樣,隻要願意,隨時就能活命”。


    幾人都笑了。


    “跑啊,怎麽不跑了?”,飛泉門弟子獰笑。


    “什麽五虎?隻會抱頭鼠竄,改叫五鼠得了!”,另一人猖狂喊道,引發一陣嘲笑。


    還有幾人圍了上來,開口嘲諷,“到底隻是散修,怎能與我們相比,不說修行進度,戰力也是拉胯,不堪一擊”。


    雲如夫大怒,叫道:“你有種與我單獨廝殺,看誰先死!”。


    這人俯身大笑,眼淚都快流出,“笑話,以為是角鬥場麽,我等具有優勢,為何舍長取短,與你們一一搏命,落了下乘”。


    “碾壓而過,犁庭掃穴,才是正道”。


    謝陳也禁不住搖頭,“真夠無恥,既然圍攻,就休要逞口舌之利,說明不了什麽”。


    “你不服嗎?待會單獨留你性命,單手打滅!”,這人目露兇光,對著謝陳陰笑,“我浦羽言出必行,給你們機會單挑”。


    謝陳指著他說道:“我必殺你!”,結果自然是引來更大的嘲笑。


    雲如夫呸呸吐了幾聲,為浦羽感到無恥,這個人也是全身覆滿華光,性格卻極陰險,追殺路上不斷出言嘲諷,故意避開袁寧江和他不戰,專對層次較低的溫嵐出手,現在看到謝陳等級更低,竟然放話單挑,臉都不要了。


    劉岩趕來,好整以暇,他一直不緊不慢綴在身後,觀察幾人的境界,現在終於要出手了。


    “浦羽,不要自大,這些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對手,應該給出相應的敬意”,劉岩開口,氣質出塵,說出的話語也和他人不同。


    “可以淘汰,不許侮辱虐殺”。


    浦羽點頭,臉色卻是陰沉,與兩名同層次的飛泉門弟子帶著十幾人圍了上來。


    “戰吧”,袁寧江歎息,一人包攬數名敵手,隻把浦羽留下。雲如夫也對上了八名其餘的飛泉門弟子,他們都是如謝陳一般,胸腹四肢凝聚出了華光,等級比他低,但人數多,且精通配合,也不好對付。


    另外,還有一些飛泉門的人向溫嵐圍了過去。


    “沒辦法,你的同夥故意將我留下,滿足你我單獨拚殺”,浦羽獰笑出聲,拳骨劈啪響,奔向謝陳。


    他果然如先前所說,單手伸來,掌心凝聚出一座石山,要單手鎮殺。


    “斷天手”、“蛟潛”,謝陳也生出了殺心,同時打出最強兩式拳招,右手握拳出擊,手臂上有蛟影纏繞,直要捅破天,左手五指大伸,白色光焰跳動,覆向浦羽麵龐。


    正在前衝的浦羽猛然感受到謝陳帶來的刺痛感,他生性謹慎,停下身形,甩出手中石山,砸向少年。


    “可惜了”,謝陳眼中有遺憾,他急於快速斬殺浦羽,用出了絕學,要他在大意之下必定要重傷,可現在看來無法奏效。


    “難怪敢與我交手,原來有恃無恐,還是有幾分實力的”,浦羽也很驚訝。


    劇烈爆炸聲中,石山成粉,簌簌而落,謝陳衝過光幕,他采取了純粹的攻勢,不願與浦羽互相試探,直接下死手。


    “刈字訣!”,謝陳低吼,手中應牙橫掃,熾烈的白色刀芒如天水倒泄,呈扇形平割而出,眨眼間就覆蓋了前方十幾丈範圍。


    他用出了平割山河這式殺招,浦羽無法躲避。


    “飛瀑橫空”“寒泉倒掛!”,浦羽大急,也接連用出了飛泉門功法,在身前催生出一條壯闊瀑布,在空中奔騰,並且,水流快速結冰,有三尺厚,閃爍黑色光芒,有他法術加持,堅不可摧。


    但在刀芒前堅持不到半秒,冰晶粉碎,無法阻攔,那白色勁氣朝他腹部平割,還未加身,他的衣袍就齊齊斷裂,皮膚上出現一條細微血口。


    “浦羽小心!”一旁觀戰的劉岩快速出手,打出一道能量光,從側向與刀芒撞在一起,兩者互抵,不斷湮滅。


    “刈破蒼穹!”,謝陳又打出了一擊,這次是斜手劈出一刀,更加鋒銳的刀芒斜斬而出,浦羽尚未迴過神來,便再次陷入危險中。


    劉岩也驚怒,沒想到謝陳如此難纏,殺招無窮,他飛身而過,打出大片神輝,與謝陳斬出的刀芒碰撞,同時,拉動浦羽避讓。


    還是晚了,浦羽左腳被砍中,整個腳掌齊齊斷裂,鮮血噴湧而出,“啊!”他尖聲大叫,疼出一臉汗珠。


    “好殘狠的兇人!”,劉岩也心驚,謝陳等級遠低於浦羽,戰力卻超乎想象,所有人都無法相信。


    可謝陳已跑遠,他並不戀戰,截取了戰果就走,要去支援雲如夫,並且,劉岩下場,無法力敵。


    雲如夫被八人圍攻,形勢危急,他沒有兵器,隻能赤手對陣,飛泉門是和浩陽教排名差不多的大宗,門下弟子實力強勁,整體實力比百煞山的程原要高出不少,八人合擊,織羅出一座五彩網,將他困在中間。


    嗤!一柄長劍插在雲如夫肩頭,他雖然一拳打退了這名敵人,但另有三人同時攻來,在他身上留下傷痕,血流汩汩。


    謝陳用出象通拳術,化身猿魔王,一拳打飛一人,再跳入五彩網中,雙臂攪合,如鷹擊長空,瞬間將他們的合擊打破。


    “你也退賽去吧!”,雲如夫大吼,瞅準時機,快步上前,將一人按在懷中,砸出數拳,那人等級本就比他低不少,被打散華光,七竅噴血,暈死過去。


    噗!謝陳大口吐血,他身體晃動,幾乎摔倒,平時對上浦羽這樣的對手,怎麽也要交手五十招才能決出勝負,他為了求快,接連使出殺招,自身負荷過大,頭腦眩暈,體魄不穩。


    “你怎樣?”雲如夫叫道。


    謝陳沒時間開口,因為劉岩已殺來,他氣質出塵,即使雙方是競爭對手,謝陳剛斬掉浦羽一隻腳,他也未動怒,臉上有笑容,那是絕對的實力帶來的自信。


    “飛泉訣”劉岩淩空打出一掛天瀑,如九天水,水色潔白透明,嘩啦啦流動,卻蘊含著飛泉門的無上術法,殺氣磅礴,覆蓋了百丈,謝陳被衝退,胸口被水流切割,留下一條條傷口,白肉翻卷。


    “體魄果然強大,這一擊,浦羽也無法承受,要失去力氣昏倒,你卻能再度站起,很了不得”,劉岩讚歎,為謝陳的實力出聲。


    謝陳搖搖欲墜,一把取下背後白刀拄地,用力搖頭,驅散眩暈感。


    “王楷,我來替你!”,袁寧江趕來,身後浮現八柄劍影,打向劉岩,他實力得到提升,工雲劍增強,威勢更勝,主動對上劉岩這個大敵。


    謝陳不再多說,沉默著殺向袁寧江原來的對手。


    劉岩很強,跨入翠儀境的他擁有無懼一切的實力,隨手掃出,又是一掛飛泉橫空,將袁寧江打來的工雲八劍全部卷入水流中,鋒銳氣能割裂大地的劍影在泉水衝刷下哀鳴,一一崩散,化作飛光消逝。


    “袁寧江,你們很不錯,與祝體仁他們那夥散修差不多,能走到這一步,確實不容易,隻要承諾不與我飛泉門競爭,我可以考慮放過你們”,劉岩不知為何,生出了惻隱之心,竟這般勸說。


    袁寧江的迴應很簡潔,長劍震動,化出三尺劍光,“心令如山,工雲劍出!”。


    劉岩搖頭,看向另一側,溫嵐在四人的圍攻下苦苦支撐,落敗也隻是早晚的事,而黎千年,在地上盤腿而坐,他輕聲說道:“想要硬撐到黎千年破境嗎?”。


    劍影唿嘯,袁寧江沉默不語,隻是揮劍。


    劉岩徒手抓住劍身,熾烈劍芒被震退,他一掌附在袁寧江胸前,白衣倒飛百丈,鮮血染紅衣襟。


    “隻是徒勞而已,明確告訴你,再有半個時辰他就能破境,可是改變不了結局”。


    劉岩嘴角噙笑,但話語令人心寒,作為層級最高的修士,他一眼就看穿了局勢,卻依舊自信。


    “你的確有這個實力,但兔鼠也能噬鷹,何況,我們也不是軟柿子”,袁寧江並指抹過長劍,喃喃自語,“工雲九劍,或乘西風!”。


    他拚死對敵,不惜燃燒自身華光,不斷咳血,本應聖潔的劍芒此刻變得血紅,如來自冥間的殺戮之劍,暴烈氣息鋪天蓋地。


    “你這樣的實力,值得讓我認真出手一次”,劉岩點頭,單手虛握,空中出現無數冰淩,每一條都有丈長,帶著尖銳的寒光,撲向袁寧江。


    兩人的交手引發了山崩,一般人不敢靠近,遠遠躲避。


    能量光暴虐,那片山頭上繚繞著冰塊與血光。


    謝陳獨自對上數人,其中有兩名飛泉門弟子與浦羽相同層次,威脅最大,另外幾人也俱是弱上一線,比他等級也高。


    鏘!


    白刀出鞘,寒水盈盈,山間溫度驟降。


    “這口刀,似乎有些熟悉?”,劉岩即使在與袁寧江戰鬥,也能分出心神關注這邊戰況,看到謝陳出刀,不由得皺眉。


    謝陳被逼無奈,不得不冒著身份泄露的風險,使用白刀。


    “小心,他很危險!”,飛泉門的人驚詫,感受到了白刀的鋒銳,蘊藏著無窮殺機,他們身體也冰涼,而且,手握白刀的謝陳,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是渾身銳利都無法遮掩的出鞘神劍,有致命的危機感。


    先前謝陳幹脆利落擊敗浦羽,幾人盡收眼底,不敢大意,分散成半圓,圍了上來。


    “平割山河!”,謝陳不敢浪費時間,起手就是白藏絕學,刈字訣不能說是世間殺力最盛,但北境內沒有哪一座宗門的秘法能比擬,白色刀芒平割,經由白刀使出,威力更加無匹,即使強如飛泉門精銳,也不敢攖鋒,驚駭著避退。


    “通天憲地法”他們聯手打出飛泉門功術,一道道光芒交織,匯成強橫能量場域,阻擋刀芒侵襲。


    嗤,兩者交擊,刀芒深入半丈,通天場域凹陷,發出切割聲,尖銳刺耳。


    謝陳欺身而上,如虎奔而至,眨眼就衝到最近的一人身前,左手閃耀白光,用出斷天手秘法,一掌打下,巨力霎時爆開,那人無法抵抗,胸骨斷裂,飛到十丈外,倒地不起。


    劉岩眼神凝滯一瞬,輕聲自語,“原來是白刀!”,他嘴角揚起,認出了謝陳身份。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謝陳竟然就是你,難怪能數招擊敗浦羽”。


    不知為何,他並未聲張,隻是饒有興致的觀看謝陳廝殺,一邊打退袁寧江的攻擊。


    雙方已交戰一刻鍾,謝陳、袁寧江、雲如夫皆是身負重傷,鮮血快要流盡,身體欲倒,溫嵐也好不過幾人,被圍攻,還要護持黎千年,渾身染血。


    袁寧江全身華光都幾乎燃盡,全數化作劍影攻擊,“工雲十劍,星空雲種!”,他不惜以跌境為代價,拚死用出了絕世一劍,青鋒破空,雲汽逸散,這一劍比之前所有劍影都要強大,連劉岩也不得不認真應對。


    “隻是一場比賽而已,何必如此剛烈?”,劉岩不解。


    另一邊,謝陳被捅穿,卻流不出血液,他肘擊而出,將敵手肩骨砸斷,兩人短暫分開,他握刀的手不住顫抖,八名敵人,已有四人倒下,無法再戰,其中有一人是與浦羽同層次的修士,被他花費巨大代價打傷雙臂,自己也受傷嚴重。


    “唿、唿……”,謝陳喘息聲沉重,眼皮昏沉,將刀插入地麵,死命握住,不讓自己跌倒。


    雲如夫與他站在一起,兩人在戰鬥中相互扶持,此時被逼退,與溫嵐相距不遠。


    砰!


    袁寧江墜地,被劉岩打落,五人相聚。


    “想不到,就這…樣結束了……”,雲如夫斷斷續續訴說,力氣已耗盡。


    劉岩帶著飛泉門的人圍來,他道袍潔淨,袁寧江殊死一搏,甚至都沒能在他身上留下一條傷口,僅是星空一劍劃破了他袖袍。


    “棄權吧,不要做無謂掙紮”,劉岩還在勸說。


    隻是,他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謝陳身上。


    “我不同意!”。


    一聲冷喝響徹天地,震耳欲聾。


    黎千年睜開雙目,緩緩站起,隨著他起身,山林間無數元氣向他匯聚,他的體魄在發光,氣勢節節攀升,幾乎能壓塌山穀,爆發出的氣機卷蕩起一層又一層塵土,他正視劉岩,毫不退縮。


    即使在閉關突破,他也能清晰感知到外界,知曉四人在拚命,一路潛逃,最後在這座山穀內避無可避,爆發大戰。


    高空上,乙一區對應的法境在異變,霞光鋪展,天空一片碧綠,引起無數驚唿。


    “乙一區又有人突破了?”。


    “飛泉門劉岩已經破境,怎能允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晉升翠儀?”。


    賽場外,這罕見的一幕也惹人注意,很多大教的帶隊人注視天空,開賽至今,也隻有不到一半的賽區有人晉級,而乙一區,已經是第二人將要破境,不能不讓人側目。


    “也難怪,畢竟幼魔就在此區,有任何怪事都說得過去”,有宗門長老低語。


    “會是他嗎?”,有人期待。


    大多數人隻是聽說謝陳大名,從未見過他容顏,此時迫不及待觀看,想要探尋真相。


    就在這時,乙九區也發生異變,法境顯化,投射出賽區內景象。


    “同時突破,真是盛景”,連蕭鶴年也感歎,這一屆選拔賽太過激烈,天縱英才成井噴,令人目不暇接。


    “乙九區是我當平府主場,定是巫道宗率先破境”,有當平府的長老滿麵笑容,然後看向乙一區法境,目中寒光閃過。


    山穀外,有大批修士趕到,氣勢洶洶,嚇散了無數觀戰的人群。


    “他們是乙三區的大羅殿弟子,還有乙四區的唿鮮通,怎麽跑到我們乙一區來了?”,飛泉門的人驚道。


    “難道是要與我們開戰嗎?!”。


    這些人明顯是有目的前來,直奔山穀外,有人大喊:“謝陳,受死!”。


    除了劉岩,所有人都不解,不明白話中真意。


    隻有謝陳,臉色大變。


    高空上,隨著黎千年突破,他的身影連帶山穀內景象被映照至高空,賽場內外皆可見,隻要有心,便能一眼看到手握長刀的少年。


    “這就是幼魔?”,水帝宮前,一片低語。


    乙九區內,果然是當平府弟子破境,巫道宗站在山巔,臉色癡狂,他同樣能透過高空法鏡看到乙一區內對峙的場景。


    “謝陳,不,現在應該稱唿你為王楷,一定要留下命來,待我馬上跨區前去誅你”。


    巫道宗身形高大,剛剛破境,氣機鼓蕩,震碎了山峰,氣勢雄渾,充滿殺機,他的聲音竟然透過法鏡傳下,在乙一區內迴蕩。


    “幼魔,伏誅!”,山穀外,跨區趕來的大羅殿弟子高唿,山穀震蕩。


    “今日屠魔”,唿鮮通也呐喊,聲波擊碎了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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