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季穆清十分喜歡軒轅澈這個叔叔,於是乎晚上也黏著要一起睡,再加上水天一色燒毀的房屋太多了,以至於……


    令狐嫻磨著後槽牙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床被一大一小擠占成了一點點可憐地盤。


    “季穆清自己的小床沒有被燒毀好不好?!”


    她抓狂,


    “孩子還小,占不了多大地方,一起睡吧。”


    軒轅澈滿臉慈祥無底線縱容。


    “軒轅澈,你這樣會把孩子寵壞的!!”


    “姐姐,抱抱!”


    ……


    熹微的晨光在公雞唱過三聲後投射入了寂靜的山穀,軒轅澈無比清楚令狐嫻愛賴床的習性,起身起的分外輕柔,睡在兩人中間的小家夥啃著手指流的滿手哈喇子,兩隻腳丫十分不老實的一邊蹬著一個,眼看著把令狐嫻擠得蜷縮成一小團,他失聲笑笑,輕手輕腳把孩子抱到自己的被子裏去睡,又把令狐嫻蜷縮的手腳舒展開,免得又被壓到了頭發。


    躡手躡腳做完這一切,軒轅澈分外有成就感,站在床沿,注視著床上摯愛的人兒和那個聽聞是失去雙親,被季楓抱迴山穀來養的小穆清,仿佛心底那片柔軟被填滿了。


    什麽時候,他和令狐嫻也會有那麽一個小孩子,也會這麽乖巧,這麽聰明,那他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


    但是,他還欠著嫻兒一份聘禮,一個盛世婚禮。


    “帝醫姑娘!”殿房外有人找她,軒轅澈放下床簾,輕輕關好房門。


    “什麽事?”


    “額……軒轅公子……”


    天歌見到這位蒼瀾皇帝瞬間慫了,也不敢大聲嚷嚷。“他們還在睡,嫻兒愛賴床,就不要去打攪了。”軒轅澈淡淡的解釋著,又問了他一遍:“你找她有什麽事?”


    “那個……莊子裏有個地方損毀嚴重,原來的樣貌沒辦法完全修複了,工匠想和姑娘商量一下怎麽安排的好……”生硬的吞下這一口糧的天歌艱難的找迴了自己來時的目的。


    軒轅澈點點頭,“走吧,”


    天歌:“qaq?!”


    他是請小師傅去,怎麽請到了這一尊煞神……


    損毀嚴重的是穀口的萬鈴陣五毒陣以及那片青竹林,這陣法當初還難住了作為銀衣前來拜訪的軒轅澈,隻是現在,已經被一把火燒的幹淨了,焦黑的土地,暫時也不適合培育毒草。


    “主要是帝醫估計也沒想到會遇上這麽囂張狂妄的闖穀之人吧,”一把火燒幹淨,除非是這種要命的仇家,還真沒人敢在帝醫的地盤上這麽放肆。


    莫流和玹月正在商量該如何布置穀口,天歌苦兮兮的帶來了軒轅澈。


    緊接著討論的沸沸揚揚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軒轅澈不甚在意,稍微打量了一下穀口的地理環境,反客為主的叫過來負責的工匠,指著這片區域:“從這裏,一直到穀口的位置,設下木機關,我記得這片地就是為了防止外人闖穀吧。”


    “是……”


    “既然如此,那就在這裏設一個幻陣,在這些地方種上綺羅花,還有致幻草。”


    純天然的風口和一年四季可以交替盛開的致幻毒株,被軒轅澈一一應用在這片無比空曠的穀口處,莫流玹月天歌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位大展宏圖,私底下戳了戳:“他會醫??”


    會陣法和看地理作為皇帝來說很正常,但是,這軒轅公子對各種毒株藥草的生長和作用這麽熟悉又是哪迴事??


    “不知道啊……小鳳凰也沒說啊……”


    更迷糊的工匠師傅一臉呆滯的配合著點頭,求救的目光瞥向莫流,他就是個工匠師傅,這位公子說的什麽陣法還有綺羅花他什麽都不知道啊……


    莫流頗為無語的摸了摸鼻頭,一直等著軒轅澈將一切都安排完,才發現,這位皇帝將穀口的機關和陣法安排的巧妙完美至極,實用中又不失美觀,比他們小師傅設計的五毒陣利索多了!


    隨著便是五體投地……


    “軒轅公子會醫術?”


    莫流一一將方才軒轅澈說的一切和工匠解釋清楚後,便將師傅們打發去幹活了,安排穀中藥農準備綺羅花和致幻草,打理好一切後便來找正在院子裏研究醫書的軒轅澈嘮嗑。


    “嗯,會一些,”


    軒轅澈翻了一頁書,莫流注意到了他拇指上的黑玉扳指,皺緊了眉頭,“不知,軒轅公子是更擅長醫術,還是更擅長,毒術?”


    軒轅澈撚著書角的手一怔,微微抬頭,見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手上,心下驚訝。


    “莫流莫流……倒是沒想到會在此遇到巫馬家的小少爺。”


    “在下也是沒想到,萬俟家的病秧少主,竟會是軒轅公子。”


    “僅憑這一枚扳指?”


    “公子折煞我了,若隻是一枚普通扳指,又怎麽可能會被萬俟家代代相傳奉為家主令呢?黑藥玉陌陀可是江湖上人人必爭的避毒聖物啊。”


    軒轅澈麵無表情的低下頭,習慣性的轉著扳指,“她還不知道,”


    “您要瞞著小鳳凰?”莫流沒想到,這兩人明明已是夫妻,軒轅澈竟然還敢相瞞。


    “不是要瞞著她,隻是時機未到,她若知道了,會帶來麻煩。”


    那小丫頭現下已經掌控了四大家族中的巫馬北冥,若是自己所代表的萬俟被自由之度的人知道,尤其是樂正家,難保樂正那些自詡為正人君子維護自由之度秩序的老東西們會幹出什麽事來。


    莫流雖不知現在自由之度的局勢,但是也明白這四大家族中微妙的關係,正想要再說些什麽,隻聽見屋裏有瓷器墜落的聲音,他還沒反應過來,軒轅澈已經翻身進了裏屋。


    他好笑的搖搖頭,這位天之驕子,再怎麽馳騁沙場運籌帷幄,也還是栽在了龍閑手裏啊。


    軒轅澈急慌慌的進了屋查看情況,隻見地上的青花瓷被摔得粉碎,是季穆清醒了爬下了床,自己歪歪扭扭走到木架子旁把這瓷器給扒拉下來。


    還好沒有砸到或者劃傷這皮孩子。


    他無奈的抱起季穆清,扭頭看向床上,令狐嫻依舊是在唿唿大睡毫不在乎周圍環境如何,一床被子盡數被她裹了去,隻露出了半個腦袋也不知道能不能正常唿吸。


    …………


    “軒轅公子,快要到早膳了,記得叫小師傅起床。”


    窗外傳來莫流離開的提醒聲,軒轅澈坐在床邊,任憑季穆清玩弄著他的頭發,頗為愁苦的看這個小女人酣酣的睡顏,舍不得叫是一迴事,這叫不叫的起來是另一碼事……


    眾所周知早上叫令狐嫻起床是一件浩大工程。


    最終坐到桌子前和仨徒弟吃飯的也就隻是軒轅澈和季穆清兩人。


    令狐嫻醒過來穿好衣服出了寢房後,見到的便是吃飽喝足的“父子倆”在院子裏學認字寫字的“溫馨”一幕。


    “醒了?”軒轅澈放下毛筆,將懷裏的季穆清放到左腿上,右手攬了睡眼朦朧還在打哈欠的令狐嫻坐在懷裏,“我發現最近是不做夢了,但是總感覺睡不好,”


    “嗯?以前總是做夢?”季穆清似乎很不喜歡坐在大腿上,膩歪了兩下十分幹脆的爬到令狐嫻懷裏,“嗯,但是一醒過來就全忘了,就感覺,一直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嘰嘰歪歪煩死了……”


    ……


    “姐姐,”季穆清拿著毛筆給她看,似乎是想要逗她開心,令狐嫻扮了個鬼臉,接過毛筆,三下五下便在石桌的宣紙上畫出一隻古靈精怪的狐狸,樂的小家夥直拍手掌。


    “現在呢?”軒轅澈貌似漫不經心的玩弄著她的手,悄悄替她把了脈門,正常的很,就是有些疲弱,估計是這兩天操心惹得。


    “現在……又是心慌又是沉的跟睡在水裏一樣,每天早上起來全身沒力氣……”


    “小師……傅…………”


    倒黴孩子天歌剛走到月亮門的門框裏,見此一幕立馬自覺的轉身溜走了……


    令狐嫻一臉疑惑,“走這麽快,什麽事啊?”


    “估計是穀中重建的事情。”軒轅澈沒好氣的說,十分氣惱又被這些家夥打擾到。


    “哦對!穀裏的那堆破事我還沒安排下去……”


    “我都安排好了,”他無奈的攬緊了這個一驚一乍的小丫頭,“穀口和後院的青竹林裏毀的比較嚴重,穀口設了陣法和致幻毒株,後院的青竹林,我找人種了蝶蘭花。”


    “什麽?”


    蝶蘭花??


    “你知不知道那個玩意老貴了?!”


    敗家子啊!


    拜這個小丫頭的一驚一乍所賜,軒轅澈的下巴再次遭了殃。


    “用錢的那還叫問題嗎……”他頗為無奈的給下巴換了一個安全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血殤穀和仙藤山的所有藥材都是一種一種引進的……他們不是自己長出來的啊……”要是再加上蝶蘭花的栽養費用……


    “那就當那片蘭花是為夫送你的,由為夫來打理,如何?”


    “前些日子你還舍不得給鬼巫的兄弟們發奉銀呢,怎麽現在這麽大方?”


    令狐嫻疑惑的盯著他,懷疑這家夥還有事瞞著她!


    “鬼巫的奉銀已經不少了,再者說,我也還得養活他們座主夫人不是?”軒轅澈吻了吻她眉心,“隻要是錢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嫻兒你隻需要花便是,”


    ……這句話怎麽這麽耳熟?


    令狐嫻想起了前世話本裏那些霸道總裁保養情婦的情話集……


    一臉質疑。


    “什麽玩意??‘天下無雙’??”


    “軒轅澈你告訴我你究竟還瞞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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