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


    來到大別墅的江流沒有著急進去。


    而是猶豫幾次想要拿起手機。


    他其實想打個電話,但想想還是算了。


    沉思過後。


    他隻是沉默的對著天空照了張照片。


    然後無聲的走向門內。


    ...


    某個古都酒店。


    陳舒挽疲憊的迴到房間裏。


    又餓又冷。


    她原就氣血差、身體虛弱。


    於是她跑去洗了個澡,躺在了寬大的浴缸裏感受著體溫的升高。


    然後她暈倒了。


    再醒來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


    沒溺死不是她福大命大,是浴缸漏水。


    她神色如常的披上浴袍走出來。


    放在以往碰到這種情況,她是絕對不會找酒店溝通的。


    因為她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她大半夜把電話打給前台,一定會被前台偷偷嘀咕“真麻煩”。


    她不想帶來麻煩,更不想別人說她麻煩。


    不然她放著好好的寵物不當,跑出來幹什麽?


    但她今天得做。


    於是她撥打了前台的電話。


    可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艱難。


    前台非常積極地給她解決問題,免除今晚房費並升級房型。


    於是她一個人享用了一間大套房。


    從理論上,她深知這是酒店的補償套路。


    避免對酒店品牌產生負麵印象。


    但溝通中的積極互動還是讓她很舒服。


    虛無主義就是這樣的,總是會在腦海中提前建構即將發生的場景和邏輯。


    可真實生活不講邏輯,總會有忽如其來的異常出現。


    比如長相甜美的前台再次敲響了套房的門。


    送給她一束鮮花。


    “美女,再次向您表達歉意,希望您能度過愉快的一晚。”


    陳舒挽接過溫馨的滿天星花束,眼睛裏散發著異常的神采。


    是的,提前預想到的場景都有可能出現。


    比如前台可能轉頭就會小聲嘀咕“真麻煩”。


    “可這束花真漂亮啊。”


    陳舒挽把花束放在桌子上,一支一支的拿出來放在花瓶裏。


    眼睛始終盯著這束花來看。


    意料之外的感受,讓她暫時忘掉了腦海中的思考。


    “或許該點個外賣吃一下?”陳舒挽拿出了手機點了個外賣。


    把燈關上坐在花束邊上安靜的眺望外麵的風景。


    你的內心想讓你看到什麽。


    你就看到什麽、


    陳舒挽看到了爺爺帶著孫子走進kfc、看到穿著漢服的女孩綻放美麗、看到遠處一閃而過的煙花。


    她還看到一個乞丐拖著音箱。


    “或許我能幫幫他?”


    陳舒挽格外的希望能和窗外的世界有一些互動。


    但她仍然有些害怕。


    於是她想出了個迂迴的方式。


    “外賣小哥你好,在酒店門口有個乞丐奶奶,可以拜托您路過的時候給她一百塊嗎?


    我知道這很麻煩您,我會支付這一百塊順便給您一百塊的報酬。


    當然,如果你很忙的話,就當沒有看見這段話,麻煩你了。”


    外賣小哥並沒有讓她等太久。


    很快做出了迴複。


    “可以。”


    “謝謝。”


    陳舒挽把手機放迴懷中,緊張兮兮的盯著樓下的乞丐的位置。


    她不在意這個乞丐的真假。


    她隻是希望能夠與這座城市建立一些真正的聯係,而並非是過客。


    她等啊等。


    看到了很多外賣騎手在酒店門口進進出出。


    並沒有人駐足停下。


    很正常,給別人送餐的唄。


    直到她的房間門被敲響。


    陳舒挽還以為是酒店來道歉的。


    直到打開門,發現外賣小哥出現在麵前。


    “你好,陳女士,尾號...”


    “是我是我。”


    陳舒挽驚訝於她的餐送的如此之快。


    也沒在樓下看見他啊。


    “你剛剛給樓下的乞丐...”


    “給了。”


    “可我沒有看到。”


    “我確實給了,現在的乞丐都有收款碼”


    外賣小哥曬了曬手機上的支付憑證。


    確實有一百塊的支付憑證。


    但陳舒挽相信自己不會看錯的,她試圖靠近手機仔細看看。


    外賣小哥沒想到這女人如此較真。


    他慌亂中撤迴手機。


    但卻還是被看見了。


    “乞丐的收款碼會是煙酒行?”


    “反正我給了,你得給我一百塊錢。”


    “不僅沒有,我還要給你差評。”陳舒挽關上房門。


    但門外卻傳來了外賣騎手的叫罵聲:


    “裝什麽大好人?還給乞丐送錢?裝什麽?你投訴我一個試試?”


    如此大的聲音,當然會引來酒店的工作人員。


    送花的前台女孩來到這裏解決情況。


    在溝通中將外賣騎手帶離了酒店。


    這都被陳舒挽從貓眼給看到了。


    而且她還看到了前台女孩送走外賣騎手時,臉上抱怨的表情以及口型。


    “麻煩死了,這女的一晚上還要折騰出多少事?”


    陳舒挽平靜的目視著一切。


    在一切安靜下來後走出大門。


    這錢她自己給。


    於是她走到了酒店門口。


    可卻發現乞丐正在被保安驅趕。


    剛剛的外賣騎手正在冷嘲熱諷。


    “本來保安不管你的,但樓上有個女的要給你錢,這事鬧起來保安把你驅趕了。”


    拎起碗站起身的乞丐聽到這話,忍不住的罵了一句。


    “媽的誰啊?裝他媽的活菩薩!老子在這要飯要的好好地。”


    陳舒挽轉頭就走,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她再次來到窗前觀看外麵的風景。


    她看到了溺死的魚、枯萎的紙花和蒼老的孩子。


    其實並不意外。


    像是這樣的嚐試,她在多年前早已做過無數次了。


    永遠都是這樣的結果。


    關於這些她沒什麽好說的。


    於是她再一次赤身裸體的躺在浴缸裏,紛亂的思緒像是無法理清的線頭。


    她不是想死。


    死亡對於她而言太過輕鬆,這趟出來就不是奔著死。


    活遠比死更可怕。


    但她現在有點堅持不下去了,沒有什麽原因。


    她無法找到存在的意義


    於是她從水裏伸出手拿出手機。


    試圖最後看一眼。


    對於無法與外界真實生活接軌的人來說,手機就是最後的自救路徑。


    她打開了朋友圈。


    看到了一張照片。


    源自於那個幾乎從不發朋友圈的男人。


    照片裏是一張月亮。


    她確信這張圖片就是給自己看的。


    於是她光著身子從浴缸裏跑出來,一路跑到窗邊。


    抬頭望向天空。


    那裏有一輪明亮的月亮。


    和照片裏的月亮一模一樣。


    月亮代表思念。


    她最喜歡幻想了。


    因為幻想是讓她擺脫現實世界的唯一方式。


    是能活下去的機會。


    她幻想遠在千裏之外的男人指著頭上的月亮說:“嘿,咱們再看同一個月亮,狗日的真浪漫啊。”


    陳舒挽微笑著保存這張朋友圈截圖。


    月亮能照見南邊,也能照見北邊。


    當你我同時抬頭看月亮的時候,希望你會知道。


    世界上某個角落裏有個人是那樣的想念你。


    因為我對你思念


    所以我存在。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失憶後,她們都說是我女朋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一碗大蝦炒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碗大蝦炒麵並收藏失憶後,她們都說是我女朋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