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小房間裏。


    江流迷迷糊糊的睡醒了。


    在夢中感受到了隱約的濕潤感


    但睡懵了,有點沒搞清楚狀況。


    根本忘記了自己身處何方。


    神說得先有光。


    任務一,尋找失蹤的手機。


    江流閉著眼睛在枕邊一陣摸索,終於找到了手機。


    有未接電話,是孟子打過來的。


    江流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打了迴去。


    “喂,打電話了?”


    “流子,提醒你一聲,明早九點的考試別忘了。”


    “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定個鬧鍾...”


    江流電話都沒掛就開始定鬧鍾,他現在隨時都有可能睡著。


    無邊的困意還在侵襲他。


    直到他隱約聽到了模糊不清的聲音。


    “你...定鬧鍾...也沒用,明天怎麽去?”


    “嗯?誰在說話。”江流瞬間清醒了,想要坐起來。


    但卻發現自己根本坐不起來。


    因為他用手機的光往被窩裏照的時候。


    發現了一個人,是裴安寧。


    想必睡夢中的濕潤感就來源於此。


    江流想起來了。


    我在裴安寧家裏。


    我們是要...


    “你爸睡著了?”


    “嗯嗯。”


    裴安寧悄悄的從被窩裏離開,走過去打開了燈。


    走去櫃子前翻翻找找。


    輕薄的睡衣根本擋不住她姣好的曲線,尤其翻找的時候總是,不可避免作出諸如下蹲、彎腰等動作。


    “你去找什麽?”僵硬顯然會帶來不舒適。


    “禮服啊。”裴安寧從櫃子裏拿出了用密封袋裝著的出閣宴禮服,然後拎起化妝包坐在了鏡子前:“出閣宴當天的東西我還保留著呢。”


    “不是,你非得這會...”江流有點搞不懂了。


    裴安寧坐在椅子上衝他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漫漫長夜你急什麽,北方黑天早,這會才七點多。”


    “可你在搞什麽花樣?”


    “彌補出閣宴的遺憾。”裴安寧瞧著二郎腿描眉,側過臉看了眼江流:


    “一場婚禮有三個部分,出閣宴、結婚儀式和洞房,結婚儀式我是別想了,但起碼另外兩樣得有吧。”


    “結婚儀式可以有。”江流開口說道。


    “不能有。”裴安寧搖搖頭放下鏡子走過來,十分認真的說著:


    “我的身份太特殊了,你跟我辦儀式的話,讓二伯怎麽出門見人?”


    設想一下,已經訂婚的準兒媳婦跟你侄子結婚了。


    江老二瞬間會成為笑柄。


    “管他呢?”江流大大咧咧的說了一句。


    “你可以不管他的感受,但我的感受也不會太好。


    江家人怎麽看我?我以後生意上打交道的合作夥伴又怎麽看我?


    就算是完全不顧世俗的看法,可難道不顧你媽媽的看法嗎?”


    除非你想當個野人,否則沒有人能脫離社會存在。


    裴安寧在這件事情上想的很開。


    因為她早已過了把戀愛定義為“親親、貼貼、膩歪”的年紀。


    一段穩定戀愛關係裏,最實質性的東西終究是互相提供的東西是否對等。


    感情的開始或許靠靈魂的碰撞和荷爾蒙的衝動。


    但想讓關係健康長期的維持下去,就是需要權衡和經營。


    否則你隻能哭著怪緣分太淺。


    裴安寧是個聰明女人,無論經營什麽都能經營的出色。


    她知道,當兩個人的命運捆綁到同一條線上的時候。


    就不能把對方當做博弈的對手。


    而是如何思考讓共同生活過得更好。


    大部分夫妻從恩愛走向惡語相向,都是因為把對方當作博弈對手。


    而江流能提供的東西,全都是感情裏最實質性的東西。


    給她安身立命的生意、情緒價值、精神支柱、社會關係網中的靠山。


    她又能給江流什麽呢?


    裴安寧搖搖頭,她什麽都給不了。


    事實就是她仍然帶有強烈的依附性。


    但她們兩個最好的一點就是。


    江流會尊重她,而她也有自知之明。


    苦難的前二十年磨練了江流的性格和能力。


    而苦難結束後,又為江流帶來了財富和家世。


    從現在看,江流的軟、硬件條件太過出色。


    所以裴安寧不會再吵著要結婚典禮。


    因為這東西帶來的隻有負麵影響,隻會為她們的生活帶來麻煩和困擾。


    沒有絲毫實質性的幫助。


    但江流這人腦子很跳躍,她必須把話給講清楚。


    不然三天後,指不定婚車停她樓下了。


    “兜兜轉轉從村子裏走到南江,這麽多年最終碰到這個結局。


    我走出了村子、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生活富足不愁吃穿,這還不夠幸運嗎?”裴安寧在勸說江流,而且不止是這些,她還有話要講:


    “所以結婚還是留給其他人吧。”


    “現實世界沒有這種人。”江流搖搖頭。


    他要聽裴安寧內心的聲音。


    裴安寧一邊整理衣角一邊說著:


    “確實沒有人願意做這種事情,如果我是李神諭或者是薑羽貞,這種話我不可能說得出口,但我是裴安寧。”她坐在床邊倚在床頭剪指甲:


    “既然我的記憶能恢複,那說明她們也能,隻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你能跑來村裏找我,絕對是受到了記憶的影響。


    不然你這種人,麵對離別的時候心比鐵都硬。


    所以我的今天或許就是她們的明天,甚至你和她們的羈絆可能更加深刻。


    那到時候你要怎麽做?


    會不會在我和她們之間二選一,我沒法保證你一定選我。


    所以從一開始就宣布接受才是最正確的方式。”


    裴安寧苦笑著搖頭。


    誰願意接受“共享”這種情況啊?


    那些說願意接受的都是騙人的,因為愛這個東西本身就帶有強烈的自私屬性。


    除非你不愛,而是圖別的東西。


    但她們之間的情況,實在是過於特殊。


    於公,她們的身份會惹來沒必要的流言蜚語。


    於私,江流誰都想要,這場感情戰役走到今天,沒有人會輕言放棄的。


    作為一個成熟女人,裴安寧早就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


    這個決定於她而言並不難。


    甚至她還要勸說江流:


    “江流,你必須接受一個事實。


    你不是找不到安安靜靜過日子的女生。


    而是那些想要安安穩穩過日子享受愛情的女人,早就被這場扭曲的戰役無形中淘汰了。


    能留下的,沒有一個是像普通人一樣過日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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