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城是大夏最熱鬧的城池,每日進出之人不知有多少。


    在人流之中,一位穿著藍色道袍,敞開胸口露出肚腩,尖嘴猴腮的道士,慢悠悠地走入城內,在他的身後跟著一頭毛驢,一人一驢極為古怪。


    沿途的百姓看到這一幕,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呆愣地看向來人。


    盛京城內諸子百家修士不少,胖道士許多百姓也都見過,可唯獨沒有見過又胖又猥瑣的道士。


    胸口的兩團肉,比女子的都要大上一圈。


    讓人下意識地覺得,這家夥是個不靠譜的騙子。


    胖道人走在街上,忽然注意到一旁烤豬,當即拿錢買了一條豬大腿,咬上一大口,露出享受的神情。


    沒走兩步,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人群之中一位仙風道骨的道人,提著一柄長劍,目光淩厲的望向他。


    “你不該把東西帶到這裏。”


    “不該?”


    胖道人哈哈一笑,拍了自己的肚子,大口吃著肉,毫不在意他的威脅。


    “東西是我的,我也有資格傳法,為何不能帶著這東西。”


    “你可以帶它去任何地方,唯獨這裏……不行!”


    道人冷笑一聲,隻覺得眼前的人有些天真。


    胖道人吃完了東西,長歎一口氣說道。


    “我出門之前就已經告知了你們,此物的去留我自己決定,這是你師祖飛升之前留下的交代,我自然要完成。”


    “太清上宗的東西就給交由太清上宗處理,既然師叔不願意,就別怪我無情。”


    聽著對方的威脅,胖道人的臉上的笑意並未停止,而是一臉戲虐地看向他。


    如同慈愛的長輩,看著不諳世事的晚輩,在自己的麵前肆意妄為。


    挑釁也好,做出其他的動作也罷,身為長輩就這樣慣著他。


    周圍的百姓看著兩個人,兩人的對話並未避著凡人,周圍的人隻覺得是兩個瘋子。


    紛紛露出了嫌棄之色。


    道人如何不明白胖道人的意思,頓時大怒,提劍掠了過來。


    “雲海,我叫你一聲師叔,你真當我不敢殺你。”


    胖道人見狀臉上笑意收斂,抬手做劍指,一指點出。


    一道劍光自他身後飛出,瞬間洞穿年輕道人的身體。


    尚在半空的道人,被一劍地釘在了地上,鮮血撒在長街之上,幾乎是一瞬間,周圍的百姓開始慌亂了起來。


    仔細看去,釘住道人的一柄劍,隻是不遠處鐵匠鋪裏的普通長劍。


    雲海道長並未下死手,而是走到他的麵前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本該給人一種放鬆的感覺,可卻讓年輕道人感到一絲恐懼。


    胖道人拍了拍他臉,平靜地說出了真相。


    “你的那些個師叔師伯,知道不是我的對手,就派你這小輩來攔我,再攔著我,我連你一起殺。”


    “怎麽會?”


    年輕道人呆呆坐在原地,無法理解為什麽眼前的胖道人,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卻從不曾展現出來。


    在太清上宗內,胖道人可不是現在這般模樣,而是整天吃喝玩樂、懶散至極,除了修行什麽都做。


    “修行修行,重在修也在行,我所求乃是長生,可不是你們眼中的廝殺小道,修行到最後,還是活著最為重要。”


    胖道人嘿嘿一笑,大步向前,牽著毛驢極為瀟灑。


    他與年輕道人之間的爭鬥,已經引起了盛京三院的注意。


    往前走了不過兩條街,三院修士就已經將其團團圍住。


    為首的三院供奉,目光冷漠地掃過道人,上下打量一番後問道。


    “什麽人,敢擅自在盛京城內動手?”


    “貧道雲海,攜帶家師遺物前來麵見大夏皇帝,還請諸位引薦一番。”


    胖道人的慢悠悠的說道,看起來就好像真的沒事,想來這裏見人一樣。


    隻是在場之人,大致猜測出他的實力,認定這家夥不會是什麽好人,直接拒絕了他的要求。


    隨後,一位院長走了過來,揮手嗬斥退了所有人,親自送胖道人入皇城。


    一位仙人來到盛京的消息傳了出去,無數人因此看著激動了起來。


    百姓們並不清楚修行者與仙人的差別,但是當他們看到胖道人單手飛劍的畫麵,便將其當做了真正的仙人看待。


    一時間,盛京之內到處都傳著胖仙人的名號。


    皇城內,老皇帝看著眼前笑眯眯的胖子,也是有些錯愕。


    沒想到,這道人如此不拘一格,出聲問道。


    “不知雲海道長,來我大夏是為了何事?”


    “貧道手中有一寶,乃我太清上宗傳承,祖師仙去之前,曾說太清傳承在大夏,故貧道來了。”


    雲海道長坦然說道,就如同聽旁人說這家客棧飯菜不錯,於是就過來看看一樣。


    那人畜無害的模樣,總有種讓人以為他在開玩笑的錯覺,可大街上年輕道人的血還沒幹。


    眾人自然心裏清楚,這胖子沒這麽好說話。


    老皇帝皺了皺眉頭問道:“道長的意思是?要讓我大夏子民做你太清上宗的弟子?”


    “準確地說,是陛下的兒子。”


    胖道人笑眯眯的說道,同時話鋒一轉。


    “我太清祖師遺留之物,尋常人碰不得,要是氣運太少鎮不住的話,可是會有血光之災。”


    “這……”


    此話說出,原本還有些躍躍欲試的眾人,相互看了一眼,開始推三阻四起來。


    老皇帝麵露不悅,這顯然是在警告他。


    “倘若朕不願意,你該怎麽辦。”


    “那貧道這就走,這天下之大,總有人會適合的。”


    胖道人笑眯眯的說道,麵對皇帝的威壓,他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坦然的說著自己的打算。


    而老皇帝則繼續施壓,對著胖道人道。


    “那朕要是執意讓你留下寶貝,你可願意。”


    “陛下還是不要說笑了,您乃是聖乾大帝,何苦與我一個小道士較真。”


    雲海道長哈哈一笑,眯著的眼睛裏流淌出一絲精光。


    “倘若真和您說的一樣,那吃虧的指不定是誰,您的腦袋可比我的值錢。”


    胖道人站在朝堂之上坦然說道,四周的三院修士幾乎瞬間拔出刀劍,大殿之上彌漫一股肅殺之氣。


    老皇帝哈哈一笑,摸著下巴說道。


    “宣朕的幾個皇子來。”


    ......


    三位皇子入了皇宮,見了胖道人。


    這時候的胖道人,在慢悠悠地從袖子裏,摸出一顆黑漆漆的丹丸來。


    顧瑾年見狀不由皺起眉頭,覺得對方在尋開心。


    “道長莫不是在打趣我等,這一顆丹藥算什麽寶貝。”


    “你這廝好不講道理,我太清上宗的寶貝,自然與別處的不同,你要有緣就能看見其中奧妙。”


    雲海道長似乎對所有人都是笑眯眯的,麵對顧瑾年的質問也絲毫不生氣。


    他扭頭看了一眼老皇帝,後者點了點頭之後,他遞到了顧瑾年的麵前。


    “這是不是寶貝,你拿起來就知道了。”


    “荒唐。”


    顧瑾年冷哼一聲,抬手抓住丹藥。


    隻是觸碰到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仿佛抓住了一條雷霆,半個身子瞬間麻木。


    他下意識地想要扔下丹藥,可身子卻不聽使喚,本能地攥緊丹藥。


    死死抓住,寧死也不願意將其放開。


    胖道人見狀輕輕一拍,將丹藥拿開,笑眯眯的說道。


    “這東西不適合你。”


    “你。”


    顧瑾年正欲發作,察覺到老皇帝的目光,隻能默默咽下了這一口氣。


    這一切都被胖道人看在眼中,可他卻一點也不在乎,將東西交給五皇子。


    後者直接擺手,表示這玩意自己絕對不會碰,說什麽也不肯碰。


    直到最後在老皇帝的目光之下,才嚐試了一下。


    結果也被電了個半死,胖道人毫不懷疑,若不是有老皇帝看著,這小子也許會直接尿在這裏。


    至於最後顧長歌,直接坦言拒絕。


    “我知道這是好東西,可我已經有了傳承,這上清傳承是萬萬要不得。”


    這話裏話外,就差直接告訴其他人,他已經有了更好的傳承。


    胖道人見狀也不惱怒,而是將東西收了起來。


    “陛下您也看見了,這並非是我的偏見,而是諸位殿下與它無緣。”


    “無妨。”


    老皇帝的態度並沒有任何變化,但熟悉他的都清楚,如今的他心情不怎麽好。


    他出聲詢問了一句。


    “不知道長可否在繼續待在這裏幾天,我會讓其他人也試試?”


    “陛下不想著將這東西收為皇室?”


    雲海道長直接說道。


    其幹脆程度連老皇帝見了,也一時間啞然,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隻能苦笑一聲:“太清上宗的傳承,我自然不會私藏,用不了的傳承在我手中也是浪費。”


    “就衝陛下這句話,我再等三天。”


    雲海道長一擺手,跟著太監離開了朝堂。


    老皇帝臉上陰晴不定,忽然出聲說道。


    “國師如何看。”


    “雲海道長的本事,不弱於神通五品,殺不得。”


    長青道長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剛剛全程他都在看著,給出的評價也極為中肯。


    更重要的是,一個進來就找皇帝的修士,若是沒有幾分手段,誰敢如何狂傲。


    雲海道人看上去和和氣氣,可所行之事無一將朝廷放在眼裏。


    與其說是給大夏麵子,倒不如說是他給大夏麵子。


    老皇帝如何能不清楚他的意思,長歎一口氣說道。


    “如今大夏正值危難之際,倒是什麽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


    ……


    “你是說,一個胖和尚,一個人壓住了所有人?”


    時隔多日,顧景炎又一次來見了楚靈芸,他倒是帶來了自己托人弄的銅鍋。


    猩紅色牛油翻滾著,一旁的楚靈芸展示著自己的刀工。


    讓顧景炎不由懷疑,自己這位嫂嫂是不是,以前在家學的不是女工而是刀法。


    隻是他不清楚,在這一點上他還真猜對了。


    聽著楚靈芸說著宮內的事情,他不由一陣好奇,隻覺得這胖道士是個妙人。


    可楚靈芸倒是切了一份牛肉下進鍋裏,有些擔心道。


    “我真正擔心的不是這件事,而是皇帝讓諸位皇子過去,卻唯獨拉下了你,是不是意味著你失寵了。”


    “我不是一直都失寵麽?”


    顧景炎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不過他自己倒是沒有怎麽在意。


    在他看來,如今最為重要的事,自然還是修行。


    若非如今除了練劍,連修行都做不了,顧景炎也不會來這裏找樂子。


    這裏是後宮,他能去的就這麽幾個地方。


    不去找自己嫂嫂聊天,總不能去霍亂後宮吧。


    楚靈芸見狀錘了他一下道。


    “我跟你說認真的,要是晉王得了皇位,你們這幾個兄弟,不會有一個好死的。”


    “不算什麽大事。”


    顧景炎隻是將這話當做了一個笑話,笑眯眯的說道。


    “聽說嫂嫂小時候,也生活在風雪關,北疆苦寒嫂嫂應該喜歡火鍋才對。”


    “風雪關可沒這麽多好東西,不過這辣子倒是很受歡迎。”


    楚靈芸嚐了一口,很是滿意。


    在秦王府多年,顧臨風也不曾清楚她的喜好,沒想到會被顧景炎給猜到。


    她一邊吃著,下意識地想到了父親。


    “若是邊關的將士們知道這種食物的話,日子應該會好過一點。”


    “那就去告訴他們,我記得不錯的話,武安侯似乎快要班師迴朝了。”


    顧景炎將早就準備好的鑄造方法遞了過去。


    其實他靠近楚靈芸的時候,並不覺得對方能在奪嫡之爭中幫他。


    他就是想要讓鎮北王不參與這件事之中。


    楚靈芸有些錯愕,看著手裏的紙條,有些著急地問道。


    “你這就給我了?”


    “這東西又不是什麽駐顏丹之類的,你留著也挺好的。”


    顧景炎隨意的說了一句。


    他本來也不指望這玩意,能讓鎮北王改變想法,能多一點好感就夠了。


    做完這件事之後他笑著起身,看了一眼楚靈芸道。


    “嫂嫂莫要著急,也許你快可以出宮了。”


    “你就這麽走了?”


    楚靈芸這話剛說出口,就看到似笑非笑的顧景炎,臉一下紅了起來,將目光看向別處。


    隻覺得以往過來之後,會做些什麽的顧景炎,今日就這麽走了,她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嫂嫂想我了可以去找我,我等著你。”


    顧景炎見楚靈芸恨不得將腦袋埋進鍋裏,笑著離開的此地。


    他剛迴到冷宮,就看到一道身影,在房間內等著自己,而手中則捧著一個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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