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依跟著自己的感覺前行,肩上的小東西玩自己吐的絲玩得不亦樂乎。透明的小爪爪上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團成一個球,搓手搓腳地頂在頭頂,邀功似的給女孩看。


    勤儉持家的寶寶,應該獲得獎賞。


    小東西興奮地跳來跳去,全方麵多角度給那個唯一的觀眾表現自己的努力成果。


    見對方的眼神看過來,立即用強壯的前肢舉起透明絲球,左右搖擺,嘴角流下一滴可疑的液體。


    哧溜一下,又被那小家夥不好意思地吸了迴去,閉著嘴仿似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


    梅依一邊趕路,眼角餘光看著欲蓋彌彰的小蛛蛛,點點它的大腦袋,“貪吃鬼。”


    說著,毫不留情地奪走人家努力好久的成果,將這枚小球扔進嘴裏,作勢嚼了嚼。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東西被人私吞,小東西有點懵逼,但還是眼巴巴地等著主人給自己獎勵。


    球沒了就沒了,隻要吃飽了它能生出好多的。


    小嘴上下叭叭地開合,就等著鮮美的血肉入口,它要喝個痛快。


    誰知,那女孩卻不再看它,完全忽視。


    小蛛蛛這才反應過來,吭哧一口咬上梅依的虎口,卻不想這個奸詐狡猾的女人早有防備,在它起勢的一瞬間,後退半步,一腳將它踢上雲天。


    隨後可惡的聲音傳來,“好好幹活,找不到大美人,餓死你喲!”


    知道那女人說到就做得到,小東西委屈地撇撇嘴,摸著空空的肚腹,不情不願地在空中追尋某人的蹤跡。


    它穩穩降落在一處石門,後腿波拉幾下身上的絲線,傳遞訊息。沒力氣了,要飽飽吃一頓才能好。


    小蛛蛛掛在石門上,一動不動。


    隻有鮮紅的心髒在砰砰跳動。


    梅依緊跟著過來,摸摸小東西的腦門,就是不肯讓它如願。


    自閉的蛛蛛。


    梅依還沒貼到門上,就被裏麵溢出的古怪氣味熏了一跟頭。


    太臭了,這是什麽多年沒翻動的臭餿水桶打翻了,這臭味,一浪接一浪,簡直能讓人把幾輩子吃過的東西都吐出來。


    梅依捂住自己格外靈敏的鼻子,喉頭鬆動,一股惡心的感覺湧上來。


    “嘔。”


    梅依躲得幾丈遠,扶著凹凸不平的石壁幹嘔,戰鬥力瞬間打折。


    好容易控製住嘔吐的欲望,猛然一抬頭,卻發現,不遠處的草叢裏,漏出一角紅色。


    “你,幹什麽的?”梅依看他那副瑟縮的模樣,理直氣壯地質問。


    “我就是路過。”不久前還躍躍欲試統領村子的紅衣中年,舉著雙手畏懼地從草叢裏站起身,一步不敢動,也不敢抬頭看。


    他就不該貪圖那根哀杖,想著等裏麵沒聲了自己去撿便宜。他才不像那群目光短淺的傻瓜一樣圖販伯家那些香腸臘肉,都多少年的老東西了,年齡比他們自己還大。


    他要的東西,作用可就多了去了。


    隻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裏麵的人活不了,他的命可能也保不住。


    這個兇巴巴的女人,一看就是那裏麵人的同夥。


    “老實點,別讓我動手!”梅依狠狠一甩鞭子,漂亮的鞭花打在空中,又像是打在對麵男人的身上。


    他瑟縮一下,老實地跪地求饒:“老娘娘哎,您放過小的吧,我真的啥也不知道。”


    “這裏的臭味怎麽來的?”


    男子趴伏在地,眼睛轉了裝,“裏麵是火化的邪祟,氣味有毒,您可離遠些。”


    “邪祟?”梅依哼了一聲,“火化?”


    “那你應該自己跳進去才是啊!”梅依猛然出手,鞭子像條蛇一樣突然亮出獠牙。


    不妨對方揚起紅塵懟向她的麵頰,紅霧散盡,麵前已經了無人影。


    追也無處追。


    當務之急,救出舍青。


    但願她還活著。


    梅依狠狠一劃自己的掌心,鮮血湧出,小東西這會兒也不裝死了。興奮地跑過來,速度極快。


    啦啦啦。開飯啦!


    咕咚咕咚,小東西的進食聲肯定沒那麽大。但是,梅依心疼自己,在她的腦海中,這隻小蛛蛛就是在大口喝血大口吃肉,那叫一個痛快。


    沒一會兒,吃飽喝足的蛛蛛滿意的翻了個身,爪子巴拉巴拉那慢慢愈合的傷口,還有一點意猶未盡,懶洋洋地趴在梅依的掌心磨牙。


    梅依的臉色有點蒼白,像個督促長工耕地的土地主似的將小蛛蛛扔到石門上,“吃飽了趕緊幹活兒,不然有上頓沒下頓!”


    小東西牽著蛛絲在空中打個轉,順著門上詭異的花紋四處遊走,啪的一聲,機關鬆動。


    但卻觸發了門上的符咒,小蛛蛛懸空掛在那裏,想要女人過來幫忙。


    但看主人麵如菜色,隻好撇撇嘴,不舍地從口中勻出一點血液。用自己的腿作為筆在門上細細描畫。


    直到最後一筆,舔舔自己的小爪,符咒血光大盛,砰的破開。


    石門也轟隆隆地升起,梅依也一蹦三尺高,用絲巾重重蒙蔽自己的唿吸係統。


    要死了,嘔。


    拎著迴來邀功的某生物遠離自己的鼻腔。


    這迴,她真是遭了大罪了。


    待煙霧稍微散去,四周的味道還是格外感人。


    梅依的眼睛都被熏得發紅了,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湧,眼尾紅紅的看著格外可憐。


    裏麵的情形也展現在她麵前。


    紅景天麵對她的方向定定地半蹲著,身體被舍青的後背擋著,梅依一時也沒搞清楚是怎麽迴事。


    她強忍著不適往前幾步,這才看清,男子的心口位置被紅色的木棒洞穿,臉上常掛的淺笑也僵在那裏。


    他僵硬地歪頭,看著梅依突然震驚的眼眸,嘴角勾起,“呐,好不甘心。”


    又強支著身體,胸口的木棒又驀地深入幾分,兩人幾乎臉碰著臉,對女子說:“不愧是我看上的。”


    身體沉沉砸在地上,那支插在他胸口的木棒也應聲碎成粉末,紅色的小紙條在空中飛舞,漸漸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樣,緩緩落在舍青的身上。


    梅依沒有上前查看,她知道,這個位置,死透了。


    “發生什麽事了?”她選擇詢問這裏唯一的活人。


    許久,舍青轉過身體。


    梅依蹲下來看她,卻是兩行淚蜿蜒而下。


    看美人落淚,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梅依抱住舍青的肩膀,輕輕拍了拍,“沒事了,沒事了,隻是一個不相幹的人,忘了就好。”


    舍青脖子都是僵硬的,呆愣愣地迴道:“是我殺的。”


    “嗯。”


    “我說,他是被我親手捅死的。”


    “我知道。”


    “你不怕嗎?”舍青坐直了身體,眼神抗拒接觸麵前的人。


    梅依將她拉起來,整理一下她散落的鬢發,說:“死得好。”


    “啊?”


    “你忘了,他是我的債主,人死賬銷,對我來說再好不過。”梅依俏皮的勾一下她優越的鼻尖,“做的好,大美人兒。”


    舍青驚訝地看著她,慢慢的臉色不再那麽難看。


    “這就對了,這裏太難聞了,我們這就走吧!”說著捏著鼻子拉著舍青的手腕就要快步離開。


    “等等。”舍青推著梅依往前走,要她在遠處等一會兒。


    石門又落下,販伯一手一腳被吊在空中,眼神驚恐地盯著自己的肚子,另一隻手奇怪地塞進自己的喉嚨,幾乎直直伸進胃裏。


    舍青點燃了他身下的火堆,火光中,她的臉上仿佛浮現出另一張絕色的麵容,手指半握,月牙下粉嘟嘟的,“還是紅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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