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隻是想要看場熱鬧,就給我站遠點看,別給我多話。”齊楚用冰冷的目光阻斷了顧學仁想要說的話。


    顧學仁無所謂的聳聳肩,“好,我們換個話題——我最近看好東-京股市的兩支長線,有沒有興趣玩玩?”


    齊楚道:“最近齊氏的事夠我忙的,很久不玩了,就算是玩也是偶爾玩玩短線。”


    顧學仁甩甩手,說道:“玩實業真的很累人,又要應酬,又要交涉,還要管那麽些瑣碎的事,我就喜歡把公司交給其他人,隻玩玩股票,找幾個喜歡的公司投資投資,這樣多悠閑自在啊,而且賺的錢也多,你大可以也這樣,真是搞不懂你是怎麽想的。”


    齊楚說:“天天對著電腦上的那些曲線圖,還有銀行賬戶上的數字,你不覺得無聊嗎?看著自己設計的大樓拔地而起,比看著銀行賬戶裏那些變化的數字有趣多了。”


    顧學仁說:“那你就繼續跟那麽無聊的人應酬,我可要趁機抓住青春最後的一點尾巴,好好的玩上幾年。”


    “玩夠之後呢?是去找她,還是隨便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


    “——”顧學仁臉色一下就垮了下來。


    尹綰綰一直沒有說話,就那樣安靜的坐在一旁悄悄聽他們說話,其實她讀書的時候挺瞧不起他們這些有家世有背景的大少爺,但是現在卻不討厭,他們倒是都很有修養,氣質,也很有能力,怪不得人家從出生就注定了輝煌的人生。


    就拿顧學長來說吧,他玩的瀟灑,是因為他們這群人有別人更輕鬆的賺錢方法,或許在別人眼中他們比較花心,但這是個人的生活方式,個人喜好,那些女人是自動找上門來的,誰能保證那些不像他們的男人就一定是正經人呢?說不定普通人的思想更加齷齪卑鄙。


    就在她失神時,顧學仁突然坐到她身邊,對她說:“綰綰,下次別和他出來應酬,不多生他幾天氣,多委屈自己啊。”


    “學長,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請你不要這麽說——”


    顧學仁不以為然,說道:“綰綰,其實這一年,他過的並不好。”“那跟我沒有關係——”“齊楚他——”顧學仁撇了一眼齊楚,他看起來表情正常,沒有任何變化,就是臉色有點黑,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點點的收緊。


    “他怎麽了?”


    “他剛才喝了一杯酒。”


    “他的胃剛做了手術,以前可以,現在喝一杯酒,他就會不舒服三天。”


    “這麽嚴重?等等,他的胃做過手術?”尹綰綰簡直不敢相信,齊楚剛做完胃部手術,那他還喝了那杯羅行長敬的酒?顧學仁這時忽然湊近她,小聲說道:“是他活該,他惹你生氣——以前,什麽白蘭地,威士忌,紅酒,葡萄酒,他是接著一杯又一杯,是我們中酒量最好的,有時喝得連我都佩服,但是他前段時間胃部出了一些問題,做了一個小手術,整整在醫院躺了兩個月。”


    “兩個月?”尹綰綰一聽心裏一緊,也笑不出來。


    “三個月前,我們去俄羅斯談生意,你知道俄羅斯人有多會喝酒,但又不能不喝,所以就胃出血了。”顧學仁的話還沒有說完,齊楚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明天躺在醫院裏,就給我閉嘴!”顧學仁果然閉上了嘴,不過不是因為齊楚威脅他,而是一位年紀約五六十歲的男人笑著走來,身邊圍繞著幾個同樣麵帶微笑的中年人。


    那個男人溫文爾雅,長相與顧學仁有些相似,但卻比顧學仁沉穩很多,“顧叔叔。”


    聽到齊楚叫他顧叔叔,尹綰綰才想起這人是顧學仁的父親,她小時候是見過的。顧父,顧氏集團董事長,常在財富排行榜上見到他的名字,尹綰綰之前在財經雜誌上看過他的照片,不過本人比照片上年輕不少,一點都不像已是奔六的人。


    看來這個酒宴真是不一般,到場的人都是平日裏難得一見的名流巨富。


    顧父親切的微笑,用手中的酒杯瀟灑的輕輕碰了一下齊楚手上的酒杯,“齊楚,你什麽時候迴來的?迴來了也不來跟顧叔叔聊聊。”


    “沒迴來幾天,正想著改天就去看望顧叔叔。”顧父語氣客氣,一點沒有長輩的威嚴,“那邊有幾位想要認識你。”


    “顧叔叔——”齊楚很謙遜的說道:“齊氏最近正處於風口浪尖上,有些人現在還不適合見。”


    “哦,是我沒有考慮周到。”顧父輕拍他的肩膀,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笑道:“齊楚啊,不過有時候走走捷徑還是能夠節省很多時間的,畢竟時間對於我們來說就是金錢,全憑個人能力是很難跨過一個很大的困難。”


    顧父沒有等到齊楚迴答,便對身邊的一人說道:“你是沒見過他吧,他就是齊氏的齊楚,齊家唯一的兒子。”


    “原來是齊總裁?”那人立刻伸手,熱情的握住齊楚的手,“齊總,幸會!


    ”顧父讚賞的繼續說道:“你別看他還不到三十歲,絕對不比當年的齊倫泰遜色,短短幾年時間就將齊氏推上了亞洲第一財團的位置。”


    “顧叔叔,您過獎了,我隻——”


    齊楚還在笑,但笑得很勉強,唇色也越發的青白,尹綰綰看見他的右手捂在了胃那個部位,左手背在身後緊緊握著,她出於本能似的走到他身邊,“齊楚?”她扶住他,一臉歉意的對眾人皆是,“齊先生剛才喝多了,現在有點醉了。”


    齊楚匆忙放下手中的酒杯,“顧叔叔,不好意思,我先迴去了。”之後便在她的摻扶下離開了宴會。尹綰綰一路追了出去,出門就看見齊楚獨自一個人靠在昏暗的牆角,手捂著胃,臉色蒼白的像是鬼。


    “齊楚,你沒事吧?”


    “我沒事——”齊楚無力的坐到地上,顫著聲音說道:“我大概不能送你迴去了,我讓你司機過來送你。”


    齊楚那強忍痛苦的樣子令她也跟著渾身抽痛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不去,你忘記了我不喜歡醫院裏的味道,別墅裏有藥,吃了就會止疼了。”


    提到別墅——嗯,尹綰綰是猶豫了一下,畢竟那裏是他們共同生活了數年的地方,但她也不會真的沒有良心的將他一個人扔在酒店裏,獨自離開。思索了一會兒,她最終還是扶起齊楚,將他扶上了車,“我送你迴別墅。”


    為了不讓明天的報紙頭條出現:神秘女酒後開車,導致齊氏總裁英年早逝之類的標題,尹綰綰開得很慢,估計也就能超過自行車的那種速度。


    一路上,齊楚緊閉著雙眸,靠在椅背上,表情已經不想剛才在酒店時那麽痛苦,但是嘴唇還是咬得很緊。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她順著聲音看去,才發現副駕駛座上的手機,見他一動不動的,她拿起手機遞給他,順便瞥見了手機手機上顯示的名字:伊麗莎白。


    這麽高貴典雅的名字,該不會是這一年在國外認識的女朋友吧。


    齊楚接過電話,掃了一眼便扔到一邊,濃眉糾結在一起,幾分鍾後,鈴聲再次響起來,但他還是沒動。


    當鈴聲第三次響起時,齊楚終於拿起了手機,可是卻落下車窗,以一個優美的弧度,將手機給丟了出去。


    這個時候,尹綰綰終於知道手機為什麽更新換代這麽快了,因為有太多像他這樣不知民間疾苦的人將它的功用忘記,將它當做宣泄情緒的東西。


    她其實很想跟他說道說道關於民生疾苦的問題,但一看到他那個樣子,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的將痛苦兩個字表現在臉上,眼中也全是痛苦,他默默的垂下頭,手指深深的插-入進發發絲中,看樣子他像是在和女朋友鬧矛盾?他這麽痛苦,那那個伊麗莎白是不是也一定心急如焚?尹綰綰本不想多事,終還是不忍心看他這麽痛苦,溫和的對他說:“伊麗莎白?很好聽的名字,聽說在英國隻有公主才能叫伊麗莎白。”


    她朝他笑了笑,扯著唇繼續說道:“兩個人相遇不容易,不懂的珍惜,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齊楚驟然抬頭,咬著唇控製痛苦,瞪大眼睛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聲音說:“如果愛的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就像是你一樣呢?如果付出的愛換來的是她的冷漠和輕視,你又會怎麽做?”


    尹綰綰沉默了!怎麽又扯到她這來了。


    “是啊,如果全身心付出的愛情,錯給了不值得的人,堅持就變成了一種愚蠢。”齊楚用力的按著自己的胃,接著說道:“對於男人來說,最大的恥辱大概就是自己的女人勸他珍惜另外一個女人吧。”


    尹綰綰忽然看向他,看著他閉著眼睛,被痛苦折磨得臉上不再有往日的神采,她發自內心的為他心痛。齊楚是他見過最優秀的男人,幾乎完美到無可挑剔,但也是她見過的最矛盾的男人。


    當她和管家將昏沉的齊楚放到床時,她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渾身酸軟的跌倒在沙發上。


    “小姐,你迴來了,迴來就好——”管家高興的老淚縱橫,而尹綰綰很多話卻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該怎麽告訴老管家,她隻是送齊楚迴來,而不是那個代表迴到齊楚身邊的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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