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蕭何雖然認為兩人是來遊山玩水,而不是來找什麽人複什麽仇的,還是不敢掉以輕心,萬一兩人真的遇到了什麽麻煩從而陷入了危險之中了呢?


    若是僅僅因為自己的猜測,而置陷入危險的父母於不顧,從而造成嚴重後果,蕭何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即使知道兩人是遊山玩水,即使知道兩人來了杭州,並沒有立即去調查柳家,而是去西湖吃喝玩樂,她也必須找到江禦風和許墨陽。


    隻有看到他們安然無恙,她才能放心。


    而慕初然就像是永遠不知疲倦的一頭牛,抱著蕭何的手臂,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沒有和大多數人一樣,因為手臂酸痛而放鬆,反而越來越緊,緊地蕭何幾乎無法唿吸。


    “我說,”在耳邊唿唿的風中,蕭何一手摟著慕初然的脖子,一邊努力往上蹭了蹭,叫道,“你能慢點兒嗎?我都不能唿吸了。還有,我好累啊。”


    蕭何身上被慕初然勒的很疼,而且他的胸膛也硌得慌,實在很不舒服。


    慕初然本來想裝作沒聽到,繼續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抱一抱蕭何。但是,蕭何及時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於是壞笑一聲,伸出手,在路邊抓了把樹葉,往慕初然的鼻子上撓去。


    慕初然鼻子癢癢的,非常想打個噴嚏。但他抱著蕭何,如果想打噴嚏,就需要停下來,而隻要一停下來,蕭何一定不會再叫他抱著她。


    於是,慕初然咬咬牙忍了下來,反而緊了緊手臂,抱著蕭何繼續跳躍。


    蕭何一看,無語了,就這都能忍?


    又看遠處出現了一種毛茸茸的植物,眼珠一轉,在慕初然經過那種植物旁邊時,眼疾手快的抓了一支,笑著在慕初然眼前晃了晃,說道:“再不放我下來,我就家法伺候啦!”


    慕初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聽到蕭何這句話,猛地一頓,手也一僵,眸子變得幽深,蕭何趁著這個機會,忙從慕初然懷裏跳了下來。


    此時,兩人正站在杭州城城外的一條通往靈隱寺的路上。


    路是土路,壓得很平,但不可避免的還是有許多坑坑窪窪的地方。路的一旁是一片小樹林,樹木茂盛,枝繁葉茂。另一旁是幾個攤販,擺著些泥人兒之類的小玩意兒。


    那些生意人見兩人停了下來,忙上前兜攬生意:“這位老爺太太,看看吧,上好的泥人兒,剛捏的,顏色還新鮮這呢...”


    慕初然並不看那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蕭何,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什麽?”蕭何有點兒不明白,什麽說了什麽?她剛剛說了什麽了?


    “你剛剛說...”慕初然遲疑地迴憶道,“家法?”


    蕭何繞過推銷商品的攤販往前走去,手裏搖著那顆不知名的毛茸茸的草,一邊走一邊點頭,“對呀,家法,怎麽,有問題麽?”


    這句話不是再平常不過了?有什麽問題麽?


    蕭何想了半天,沒有想到這兩個字到底有什麽可忌諱的地方。這應該是誰都能說的吧?


    “家法?”慕初然還在夢囈一般重複著那兩個字,臉色一會兒陰一會兒晴,叫一旁一直注意著他的蕭何禁不住想,他是不是發燒了,這兩個字用得著這麽激動麽?


    “這麽說,”兩人並排走了一段路後,慕初然好似想起什麽一樣,猛然一停,轉身盯著蕭何,忽然問道,“這麽說,你是承認咱們兩個是一家人了?你要知道,隻有一家人,才能用家法這兩個字。”


    原來他那麽魂不守舍是在想這個呀。


    真是,蕭何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剛剛他還以為他想起什麽了不得的關於她父母的事情了呢,沒想到卻是這些?


    “你想多了,”麵對慕初然的興奮,蕭何毫不猶豫的給他潑了盆冷水,“我隻是隨口那麽一說而已,你不要當真,當真我也不會認的。”


    慕初然深覺遺憾,“我倒是希望你是認真的。”


    蕭何望望路兩邊熙熙攘攘的去寺廟燒香的人,深覺在這裏說這些問題太羞人,推了一把慕初然,催促道:“好啦,別提這些了,咱們還是先去寺廟看看他們兩個留下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了沒有。”


    這種事並不適宜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論。


    對於江禦風和許墨陽,蕭何並沒有直接叫他們爹娘。


    因為剛剛慕初然說,“從酒店樓老板的態度看,你爹娘恐怕仇人不少。若是直接承認你就是他們的女兒,來這兒是尋找親生父親,那那些聞訊趕來找他們兩人報仇的人,一定會把目光對準你。雖說我們不用怕他們,但是來的多了,也叫人頭疼。而且,每去一處地方就叫人逮著追殺,那我們什麽也幹不成了。也就別提找你父母了。所以,我還是認為,我們就說是來尋仇的就好。這樣不會引起什麽麻煩。”


    蕭何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慕初然說得很對,她的目的是尋找他們兩個,而不是被他們的仇人追殺。


    隻要能找到他們,隻要能確定他們平安,就說幾句尋仇又怎麽了。她又不是真的來找江禦風和許墨陽尋仇。


    更何況,朝靈隱寺走的這些人裏,有多少是普通的百姓真的來此燒香拜佛,有多少是聽到江禦風和許墨陽的消息來找二人的,還真無法預測。


    兩人混在人群中,一邊看沿途的風景,一邊跟著眾人上山。


    山坡並不高,隻爬了大約半柱香時間,兩人就到了寺廟所在的平台上。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寺廟外麵的空地上,一個個賣吃食的攤販的桌子邊,都坐的滿滿當當,攤販們喜笑顏開的一邊應付著各種客人,一邊手裏不停地做著飯食。


    寺廟的大門敞開,不斷有人從裏麵出來,也不斷有人手裏拿著香進去。


    蕭何看看那些攤販,又看一眼慕初然,問道:“餓不餓?吃飯嗎?”


    慕初然搖頭歎息,“唉,沒胃口。”


    “我也沒胃口。”蕭何也不管慕初然為什麽忽然又多愁善感起來,拉住他的手就進了山門。


    山門內,古柏森森,一顆兩三人才能抱住的大樹立在偏殿門前。樹前放著一個巨大的香爐,爐內香煙嫋嫋,連綿不絕。


    蕭何對這些菩薩什麽的沒有興趣,一進門就找算卦的地方。


    在大雄寶殿中的偏殿內,找到一個頭發胡子已經花白的,身穿袈裟的和尚,那和尚圓墩墩的,臉上橫肉疊出,一雙精明的眼睛四處逡巡,尋找獵物。


    蕭何一見那人,心裏先是不喜,那人明顯是個酒肉和尚。江禦風和許墨陽應該不會找這樣的人來算命吧?這人可沒有一點兒得道高僧的樣子。


    慕初然顯然也不大喜歡他,又不想上前被那人白白訛詐銀子,於是裝作參觀這座大殿的模樣,背著手,來迴看,直到遇到一個掃地的小和尚,才拉著他問道:“請問一下,你們這裏要是像算命,隻有那一家嗎?”伸手一指那個老和尚。


    小和尚皮膚白淨,長得秀氣斯文,聽慕初然問,遂點頭道:“我們這廟裏算命的,一直都是他,此地也隻有他一人,客人想算命,隻能找他。”


    蕭何就在慕初然身邊,把小和尚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隻是正因為聽得清楚,才越加不可思議,那樣的一個明顯一看就是酒肉和尚的和尚,江禦風和許墨陽兩人是怎麽想的,竟然叫他給他們算命?


    他們兩人不是一向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麽?怎麽忽然算起命來了?這也太奇怪了,而且還是這麽個和尚。


    慕初然放走那小和尚,躲在黃色的帷幕後,望著絡繹不絕的找那和尚算命的人群,問蕭何:“怎麽辦?問不問?”


    他覺得,即使問了,估計花了錢,和那酒樓老板一樣,得不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蕭何想了想,如果不問的話,萬一錯過了什麽怎麽辦呢?


    反正錢已經花了不少,再花一點也沒什麽關係。隻要能找到兩人,即使花再多的錢,他也樂意。


    於是一咬牙,“問,無論花多少錢都問。”


    “走。”慕初然也不廢話,拉著蕭何就來到那和尚麵前,一錠銀子往桌子上一放,老和尚眼中精光閃動,不動聲色地打量慕初然幾眼,又佯裝高深地問道:“這位施主,從哪裏來,到哪裏去?”


    蕭何看向慕初然,這種事兒,還是叫他來解決的好。


    慕初然也不客氣,一把刀往桌子上一拍,幹脆利落地說道:“有幾句話想問問大師,不知道大師方便不方便。”


    這把刀一出,那些因慕初然強行插隊而不滿的人立即閉了嘴,一個個縮著脖子低著頭都離開了。剛剛還人滿為患的算命攤前,此時除了慕初然和蕭何,再無旁人。


    那和尚在慕初然的刀拿出來的那一刻,臉色就瞬間白了,也不裝高深範兒了,急忙點頭,“有的,有的,我有一間淨室,兩位施主若是有事,我們可到哪裏談。”


    蕭何望著慕初然,偷偷給他豎起個大拇指,對付這種人,還是他最拿手。而他的方式也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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