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苗小煙的劍尖沒有刺穿葉瑤的心口,但是長劍之上的淩厲劍氣卻透入了她的血肉,十分蠻橫地往她的心脈裏鑽去!


    眼下苗小煙被封住了丹氣已經失去了威脅,但葉瑤忌憚陣外的六賊寇,沒有立馬將那幾道劍氣剝離出來,而是用刀氣暫且將那劍氣封了起來,等料理了陣外的六賊寇再慢慢療傷。


    “她已經受了重傷!我們就在陣外攻擊慢慢消耗她!”


    竹笠大漢抽出背後長刀橫立在身前,其餘五人皆將手中武器掏出對著陣中的紅衣女子。


    “桀桀!桀桀!放心!我的“八仙落海陣”洞天之下無人能破!”


    邢老狗語氣之中帶著傲氣,但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葉瑤站起身來,一拳砸出,那五彩光芒的屏障宛如紙糊的一般發出“哢”的一聲便碎成了渣,餘散的拳氣吹拂在六賊寇的臉上,帶著無邊威壓!


    “我靠!邢老狗你這陣法是紙糊的吧?”


    持雙刀的李四見此破口大罵,手中長刀泛著寒光,看著對麵的葉瑤神色狠厲。


    “怎!怎麽可能!”


    邢老狗藏在繃帶之中的雙眼瞪得老大,聲音顫抖地說道,他可是宗師級別的布陣師,對方女子到底是何等境界,竟然能一拳把自己的陣法給打爆?


    “媽的兄弟們!點子紮手!撤!”


    竹笠看著對麵的葉瑤心中膽寒,大喊一聲便率先朝著山穀外逃去,其餘五人幾乎也在同一時間做那鳥獸狀散去,唯恐落在了後麵。


    葉瑤冷哼一聲,背後長刀於瞬間出鞘,朝著腿腳最為不方便跑得也最慢的邢老狗砍去!但她的氣機鎖定的卻是對麵六人,誰也走不了!


    艱難地邁動著小短腿跑路的邢老狗覺得後腦勺傳來一股威壓,心中一沉,忍不住迴頭看去,血紅的刀氣化作一條怒龍朝著自己咆哮,明亮的刀尖就要刺穿自己的喉嚨,邢老狗被這毀天滅地的陣勢給嚇得渾身一僵,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叫一聲後閉上了雙眼。


    想著自己這條老命就交代在了這裏,邢老狗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日思夜念的美人兒臉龐,還有他這荒誕而又窩囊一生的走馬燈。


    強烈的刀氣撲在邢老狗的臉上,將他臉上的繃帶給一刀斬開,邢老狗感覺到緊繃的臉上一鬆,心想自己的腦袋是被對方一刀劈開了嗎?但是怎麽一點都不痛?莫非是因為對方刀法太快的原因?


    邢老狗狐疑地睜開了雙眼,看著葉瑤手持長刀站在自己的麵前,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久違的光滑觸感,沒有一點兒傷口在上麵。


    出人意料的是,那繃帶之下的邢老狗並不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相反,是一個容貌清秀,皮膚白皙,還算的上英俊的年輕人!


    葉瑤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刀,自己明明已經劈在了對方的頭上,但對方毫發無傷?


    她心中一橫,見邢老狗還在發神,便再次抬起手中長刀朝著對方頭劈去!


    邢老狗見葉瑤一動,從那陰影之中驚醒過來,但無奈全身上下被對方氣機鎖定,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刀落下來!


    突然,邢老狗感覺眼前一花,眼角有一道黑影晃了過去,隨後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和臉,竟然又沒砍到?


    葉瑤再次感到刀上落空,頓時心中一驚收刀迴鞘,直接朝著邢老狗大步跑去,就在此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無論她怎麽跑,邢老狗看似在她麵前一步的位置,卻怎麽也跑不到?


    莫非對麵有傳說中咫尺天涯的神通?


    葉瑤突然想起自己曾經讀過的一篇奇聞異誌中記載的“雖在眼前,近在咫尺,卻隔天涯之遠”。


    難道六賊寇之中還藏有奇人?


    葉瑤知道自己再怎麽跑都是徒勞無功,於是便立在原地,沉下心思思考破解之法。


    而邢老狗則是一頭霧水,他看到葉瑤在自己麵前原地跑步,姿勢十分奇怪,他弄不懂對方這種行為是有何意圖,莫非她有殺人前先戲耍對方一番的變態癖好?很有可能!


    想到此處邢老狗頓時悲從中來,萬念俱灰,卻也不失骨節地對著葉瑤破口大罵,用那比惡鬼還難聽的聲音說道:


    “你要殺就殺給個痛快!磨磨唧唧像個娘們!”


    葉瑤一聽頓時笑了,自己本來就是個娘們,卻也不願聽對方說自己墨跡,便抬起長刀對著邢老狗做那劈砍之勢。


    “大姐我錯了!別殺我!”


    邢老狗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這般果斷幹脆,嚇得連連後退,但他發現了對方的刀隻是抬起,卻沒落下。


    葉瑤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邢老狗,手中長刀飛舞翻動收迴鞘中,下一刻她盤坐在地上,就地開始打坐療傷起來。


    怎麽迴事?


    邢老狗和在遠處觀望的五大賊寇皆是疑惑,五大賊寇頭挨著頭肩並著肩躲在一塊大岩石後麵,看見那紅衣女子不僅沒有對邢老狗出手,反而坐在陣中打坐起來了?


    嘴角溢血的苗小煙星眸點點,她看到在那女子身下,無數地空心圓圈和實心圓圈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載動著沙土移動著,方才那女子劈出來的三刀皆劈空的原因是因為在她抬手的一瞬間,她身前的空間就已經移動變化了!


    是剛才呆阿福畫的那些圓圈?


    苗小煙收起心神,也盤坐在原地開始打坐療傷,催動先天精氣去衝破葉瑤一拳施加的封印。


    葉瑤一雙鳳眼輕抬,她的神識發現身後的苗小煙開始療傷,但是她並沒有出手打斷,她大概知道自己是陷入某種奇異的法陣當中,而這陣法不似別的陣法要麽殺力絕世,或者大幅降低陣中人修為,而是十分詭異地修改空間,類似於迷宮?


    但看那六賊寇的模樣,似乎是不知道有這陣法的存在,莫非是同這白衣少年一起,現在還隱藏在外麵的高人?


    “嗖!”


    就在葉瑤還在警惕之時,一條麻繩從天而降,衝入法陣之中,於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上了葉瑤白嫩的藕臂,她下意識地想去拔刀,但那繩索十分滑溜,直接纏在她的五指之上,接著鎖住她的關節,一層一層往上遞進,十分有章法的結成一塊塊龜甲狀的繩形。


    葉瑤心中一驚,柳眉倒豎,想催動體內氣勁將那繩子給掙開,不料卻發現那麻繩一寸一寸,綁成結節的地方全是經脈清氣流轉的地方,一時間清氣竟然流轉不暢,使不出勁來!


    葉瑤頓時有些慌亂,連忙放棄催動清氣而使用丹氣,但那繩子已經將她整個上身綁住,其繩索之形宛如一陣法層層精縮,將葉瑤的丹田之氣給牢牢囚禁在丹田之中,竟然一絲也不能溢出!


    葉瑤心念一動,十分果決地直接選擇強行破開洞天境!


    她催動腹中那一股磅礴的丹元之氣衝撞在洞天之中的仙宮之門上,但卻被狠狠地彈了迴來!


    竟然連仙宮之門也打不開?!


    這就好比葉瑤體內有一個大寶藏,而丹元之氣就是打開寶藏的鑰匙,而現在她的鎖被人灌了鐵水,任憑她怎麽催動鑰匙去開鎖都沒辦法打開。


    “無量天尊!女施主!我們又見麵了!”


    呆阿福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一身無比騷包的道袍披在了身上,雜亂的頭發也紮了起來,臉上的黑泥也洗得幹幹淨淨,他緩緩從峽穀那頭走出,道著佛號,手中反握一把無鞘長劍,儼然一副牛鼻子老道士的模樣。


    “道長!”


    那趴在岩石後的五大賊寇皆是一驚,接著唿喊著從岩石之後跑到呆阿福麵前道賀:


    “道長此番神通果然厲害!輕輕鬆鬆便將這女子給製服了!”


    竹笠大漢率先對呆阿福行禮道,語氣之中是由衷地佩服。


    “是啊!是啊!俺們也覺得!”


    剩下四大賊寇跟著點頭,圍在呆阿福身邊像是小迷弟一樣說道。


    呆阿福神色平淡祥和,臉上沒有一點兒得意和驚訝,仿佛製服葉瑤隻是隨手為之,如喝水般輕鬆容易。


    其實他心中慌得一匹!尤其是他看見苗小煙都坐在陣中打坐的時候,他差點兒就忍不住想跑路了!


    但他也沒想到這“神龜甲縛術”竟然這麽變態,能夠將葉瑤都給束縛住!得虧是苗小煙先出手將對方重創,葉瑤沒有第一時間分出對抗劍氣的丹氣,這才被呆阿福給製服住,不管怎麽說,馬大哥誠不欺我啊!這三個響頭沒白磕!


    “是你?”


    被捆住的葉瑤掙紮片刻後發現掙脫不開,索性便省了力氣,冷靜下來盯著呆阿福,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當日心軟放過的小乞丐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老道士,竟然還成了屠掉大龍的神仙手?


    “不錯!正是貧道!”


    呆阿福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五大賊寇,走到葉瑤麵前笑著說道。


    葉瑤隻是冷冷地盯了一眼呆阿福,一雙美眸之中滿是寒意,卻也不再言語,似乎是認栽了。


    而在一旁的六賊寇一聽頓時反應過來,看樣子這道長真的製服過這紅衣女子一次!


    起初呆阿福說時,六賊寇多多少少都有些不信,而現在看來,呆阿福一字一句皆不作假,自始至終都在拯救他們兄弟六人!這般俠義心腸,當真叫六賊寇佩服得五體投地!


    “道長!你這是什麽陣法?”


    那邢老狗,哦不,現在應該叫邢奶狗劫後餘生地爬到呆阿福身邊,抱著呆阿福的褲腿用那喑啞的聲音問道,但語氣之中全是激動與瘋狂:


    “道長!你這可是!可是那傳說中咫尺天涯,見麵隔山的“奇門陣”?”


    奇門陣?


    呆阿福心中一驚,他沒想到那圓圈竟然真的是陣法?並且還是傳說級別!自己最近運氣也太好了些吧?總是能瞎貓撞上死耗子!剛才他也是在山穀深處胡亂鼓搗心法口訣,結果沒想到直接把葉瑤給綁住了!


    但呆阿福不動聲色,隻是任由那激動的邢奶狗繼續說下去,隻見那邢奶狗雙手高舉,手舞足蹈,口沫亂飛地說道:


    “相傳風後觀想洛書創“奇門遁甲”,其中有一“奇門陣”,咫尺天涯,對麵隔山,能看就是摸不著!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五大賊寇看著神態癲狂的邢奶狗皺起了眉頭,這人怎麽失去了繃帶的束縛就瘋瘋癲癲的呢?那繃帶莫不是什麽封印?


    呆阿福道了聲無量天尊,看著發狂地邢奶狗歎氣道:


    “施主執念太深!但其“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精神讓老道欽佩不已,我來助施主退神光!”


    說完,呆阿福便伸出一隻手掌用嘴巴哈了哈氣,然後一巴掌打在邢奶狗的臉上。


    “啪!”地一聲清響,邢奶狗被一巴掌扇在地上,白皙的臉上多了五個黑拇指印,但整個人的眼神卻也由癲狂變得清晰,整個人似乎大夢一場,悠悠轉醒般迴神,他再看見呆阿福,直接朝著呆阿福的褲腳撲了過去,用那比惡鬼還難聽的聲音哭喊道:


    “道長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大人大量!收我為徒!”


    我靠!自己這一巴掌是把他打傻了嗎?


    呆阿福看著腳下的邢奶狗心中一驚,收徒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是不可能收徒的,因為自己根本不懂什麽“奇門陣”,隻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啊!你要是跟著自己當我的徒弟那我豈不露餡了?


    呆阿福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抬頭求助於那五大賊寇,對方五人立馬心領神會,一人扒拉一條腿和手便將那邢奶狗給“抬”走了。


    “道長求求您收我為徒吧!求求您啦!”


    邢奶狗被五賊寇扒拉著身子往後拉,雙手十指卻還是不依不饒地插在土裏,結果被那五個糙漢給在地上拉出十道觸目驚心的爪痕。


    “別想了老狗!道長怎麽可能收你為徒呢?你雖然長得還不錯但可惜不是女人,道長是不會喜歡你的啦!”


    李四拉著邢老狗的一條腿苦口婆心地在一旁勸道。


    “就是啦!你就別癡心妄想啦!修道不能娶老婆滴!”


    扛著另一條腿的張三跟著在一旁附和。


    “我不甘!我要拜道長為師!我要迴去報仇!我不甘!”


    邢奶狗發狂似地在地上撲抓,最後竟是一口咬在土裏,死死地不放了。


    “老六你這又是何必呢?”


    最後是竹笠大漢也看不下去了,他直接拔出身後長刀,懸在邢老狗深嵌在地上的十指之上。


    “道長人厚道,不說什麽,但是你若是這般忘恩負義,可別怪大哥無情!再不放手!我就將你這十根手指頭全給剁了!”


    竹笠大漢似乎被邢老狗給惹怒了,拔出長刀對著邢老狗惡狠狠地說道。


    “嗚!嗚!嗚嗚!”


    邢老狗嘴中咬著土說不出話來,但是看著竹笠大漢手中的長刀眼中並無一點兒懼色,顯然是不會放手。


    “好!這可是你逼大哥的!別怪我!”


    竹笠大漢說罷,便抬手要砍。


    “且慢!”


    呆阿福終於是沉不住氣開口道,你大爺的!就算是個坑他他娘的也捏著鼻子跳了!


    呆阿福走到邢老狗麵前,看著對方狼狽不堪的樣子歎道:


    “罷了!罷了!都是緣分!我與施主你有緣呐!”


    說著呆阿福示意五賊寇將邢老狗放開,親自彎腰將對方扶了起來,神色祥和,無半點厭惡之意。


    在一旁的五賊寇見此心中連連點頭,道長果然宅心仁厚!乃是得到天人!


    竹笠大漢嘴角輕咧,心道邢老狗我隻能幫你到這裏了,至於機緣造化接不接得住,還得看你自己了!


    邢老狗如夢似幻地被呆阿福扶了起來,不敢相信地問道:


    “道長你答應收我為徒了?”


    “非也!非也!”


    呆阿福搖了搖頭,邢老狗一見立馬又哭喪著臉,一副死了爹媽的樣子。


    “貧道不願收你為徒,是另有隱情,不過至於這“奇門陣”,我可以教與你一二。”


    呆阿福算是怕了邢老狗了,怎麽遇見個這麽不要臉的狗皮膏藥?隻得硬著頭皮答應教對方一兩招。


    “還愣著幹什麽?道長所學一二便可讓你一生受益無窮!還不多謝道長!”


    竹笠大漢見邢老狗還在因為不能成為呆阿福的徒弟而發愣,怕呆阿福對這種貪得無厭的行為反感,頓時一腳踹在邢老狗腿上罵道。


    邢老狗挨了一腳這才如夢方醒,跪在地上對呆阿福行拜師禮道: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呆阿福一驚,自己都說了不收徒弟你怎麽還跪下磕頭了呢?連忙把邢老狗給一把拽了起來,神色不善地盯著對方道:


    “男兒膝下有黃金,隻跪父母和天地,以後記住了!”


    邢老狗一聽頓時心中對呆阿福更加感激幾分,連連點頭說是。


    坐在陣中的苗小煙聽了這句話美目輕抬,盯著呆阿福心想怎麽在自己麵前求饒地時候呆阿福跪得這麽爽快?


    “咳咳!好!待我收拾了這魔女,就教你“奇門陣”!”


    呆阿福說道,將目光放在處於陣中的葉瑤,他看著身為砧板上為魚肉的對方,而自己為刀俎,呆阿福不由感歎道:這種感覺真他娘的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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