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螢嘴上說著:“是,夫人。奴婢知錯,但實在是傷口太深,若是奴婢不把藥汁流進去,奴婢怕夫人又留下什麽疤來……”


    可是下手,卻仍是一點沒輕,並在看到劉卿珠身上這些疤痕時,滿臉的嫌棄與痛快。


    劉卿珠一聽到此話,一把拉起枕頭捂在自己頭上:“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嗚嗚嗚……”


    她失聲痛哭起來,“我的命怎麽這麽苦?都怪李卿落這個賤人!都是她害得我!”


    “若不是她給我屁股射了一箭,我今日也不會遭這些罪來!”


    “還有這些疤……若再是留下疤痕來,殿下厭棄我定是遲早的事了……”


    一想到這裏,劉卿珠心裏也不由哀傷起來。


    她先前並不知道,自己在李家被打後,身上留下了那麽多的疤痕。


    綠螢沒說,就連允王殿下也從未提過。


    是劉卿珠自己奇怪,為何如今允王每每與她同房,卻都要熄了燈才肯行事?


    有一次她故意在事後趁允王還未走時,起來點燃了燭火。


    當時她赤身裸體的並未穿衣,由此引來允王一場大怒,並一腳將她踹在了地上。


    “滾下去!免得髒了本王的眼睛!”


    劉卿珠當時坐在地上,連身上的痛都忽略了,唯有臉上一片震驚。


    她一臉憨傻的望著允王落淚:“殿下您說什麽?妾身,妾身怎麽就髒了殿下的眼睛了?”


    “妾身如今是殿下的人,難道就因為妾身丟了將軍府嫡長女的身份,妾身便當真隻是殿下的一件玩意兒,再也不珍貴了嗎?”


    “殿下難道忘記當初與珠兒說的那些山盟海誓了?”


    允王被她一番質問,不免惱羞成怒:“你也不瞧瞧自己如今究竟什麽鬼樣子!本王還肯寵幸你,早已是念著舊情,你還想本王如何待你!?”


    說完允王便穿上衣袍,無情的離開了劉卿珠的房間。


    劉卿珠癡傻的坐在地上。


    她怎麽都想不明白,自己……自己如今除了嗓子難聽了些,怎麽就變成鬼樣子了?


    不,一定是她身上有哪裏惹得殿下厭棄,甚至不想看見了。


    是,是哪裏?


    可她全身上下都檢查過了,自己皮膚依然白皙如舊,吹彈可破。


    唯有……唯有身後,她自己瞧不見!


    而且,她一到陰雨天,身後腰臀處就有些疼痛難忍。


    劉卿珠想起此事來,頓時渾身一震。


    她好像有些明白什麽了。


    她連忙不顧綠螢進來的勸阻,來到銅鏡前轉過身去。


    第一次迴頭看向自己的背後。


    一條條醜陋無比的疤痕錯落的密布在她的腰臀上……


    就連她自己看了一眼,都險些作嘔!


    更何況是金尊玉貴,什麽絕色美人未曾見過的允王?


    劉卿珠這一刻終於明白了,明白自己為什麽自從進入允王府後,殿下會對自己的態度如此大變!


    她頓時又哭又笑,淒厲的尖叫起來。


    自然又把沒有事先告訴過自己的綠螢給又掐又打又狠狠地踹了一頓發泄。


    “都是你這個賤婢!!當初在祠堂你是怎麽照料我的?你不是說了要給我好的藥膏,要給我好的湯藥幫我養著,不會留疤的嗎?你就是這樣騙我的嗎?本夫人要殺了你——”


    劉卿珠差點失控的掐上綠螢的脖子,綠螢艱難的紅著眼迴道:“珠夫人,是、是大公子讓奴婢給您送的膏藥,奴婢也實在不知這究竟是怎麽迴事啊……”


    “奴婢,奴婢從前在大公子院裏當差,您也知道的,奴婢、奴婢也不能不聽他的……”


    劉卿珠這才鬆手並一屁股癱軟坐在地上,她滿臉不可置信:“是阿兄?不,怎麽可能是阿兄!?”


    綠螢喘過氣來,含著淚一臉誠懇的說道:“奴婢知道夫人心裏委屈,可奴婢也不敢告訴夫人此事,就怕夫人更傷心啊……”


    “或許,或許這其中又有什麽誤會呢?”


    “公子從前那般珍視夫人,對待夫人您比對他親生血脈的妹妹更親近,就算當時夫人和殿下的事被捅破,就算公子當時惱極了您,但也不至於做出這種事來吧……”


    劉卿珠卻想起那日,李恪川口口聲聲的罵著自己,甚至恨不得過來掐死自己的兇狠模樣。


    她這才狠狠打了一個冷顫。


    “就是他!”


    他當時一定由愛生恨,恨極了自己,所以這才生了要讓自己留下疤痕再不被殿下所喜的念頭!


    這樣,自己就再也無路可走……


    李恪川,你好狠毒的心啊!


    劉卿珠崩潰了幾日。


    後來才又好不容易振作起來,所以允王一給她點和顏悅色,她就恨不能赴湯蹈火的去為他做任何事。


    包括這次去青鬆觀,自然也是得了允王允許的。


    她就是要去拉結李恪川,要將整個將軍府拉上允王這條船來!


    卻沒想,這次出師再次不利。


    被崔家看見了自己和李恪川在一起,還被崔家知道了李恪川對自己的那些齷齪心思!


    劉卿珠一想到這裏就著急。


    希望殿下沒能聽到什麽風聲,不然她就是跳進黃河也難以洗清此事了!


    好在,那劉穗兒死了。


    死一個自己的替身,這世上就能少些此事的證據……


    劉卿珠再次被痛醒,她正要扭頭大罵綠螢,卻聽到允王來了的通傳聲。


    李卿落連忙手忙腳亂的起身穿起衣衫,她忍著痛白著臉屈身見禮:“妾身見過殿下。殿下今日怎麽有空來妾身院子裏?”


    她本還想撒個嬌,說自己受了傷的事,但不能說屁股,不然到時候殿下要看一眼,再看到她那些醜陋的疤就不好了。


    她如今自慚形穢,越發也自卑了起來。


    允王沒什麽好臉色的走過來。


    “劉卿珠,你嫌給本王丟的臉,還不夠嗎?”


    劉卿珠心裏‘咯噔’了一聲,急忙狡辯:“殿、殿下,那些都是風言風語,妾身是清白……”


    允王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劉卿珠臉上。


    “賤人!你一個妾室,有什麽資格讓你那些卑賤的家人,將你家的死人抬到我允王府的大門前來!?”


    “從前他們三番兩次的上王府門前來鬧事打秋風,本王看在你身世可憐的份兒上,懶得與你計較,等你自己轟走便是!”


    “如今這些賤民竟是越發的得寸進尺,不知死活,竟敢把棺材抬到我允王府門口來,你是想跟著你全家一起受死嗎?”


    允王咬牙切齒的一把又掐過劉卿珠的脖子,將她死死卡住拉到自己麵前來。


    劉卿珠的臉瞬間就變得漲紅。


    她奮力的拍打著允王的手,想要求饒。


    然而,還是等她都快真的一命嗚唿了,允王這才將她徹底一把丟開。


    劉卿珠癱軟在地上,第一次實打實的感受到,自己險些真的喪命的恐懼。


    允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珠兒,本王忍你已經很久了。若你還是再如此這般無用,就休怪本王來日徹底棄了你。”


    說完允王再不多看她一眼,從她身上跨過大步離去。


    劉卿珠低聲的又哭又笑。


    “我為你放棄了三郎……為你背棄,得罪了整個將軍府……結果,我原來竟隻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嗎?”


    “隨時可以丟棄……隨時可以踩碎的一顆棋子!”


    “那我做的這些,究竟又算什麽!!?”


    劉卿珠捂著臉,眼淚從她指縫裏不停流淌出來。


    這一刻,她的心裏終於有了絲絲悔意……


    她撞得頭破血流也要走的這條路,究竟是錯了嗎?


    第二天。


    允王府寵妾的娘家人趁著夜色將兩具棺材抬到允王府大門前一事,就連李卿落一起來都聽聞了。


    她頓住手中拿著的筆,冷冷一笑:“劉家人確實能做出這種事來。”


    雀兒正忙著收拾行囊,說起此事來越是興奮:“據說是下葬的錢都沒了,那兩口棺材錢都還是賒的呢。”


    “他們就是想上門要點錢,但他們真是蠢出生天了,一個妾室的娘家人,也敢稱允王府的親戚?”


    “還敢把棺材放到一個王府大門前,做出這種觸黴頭的事情來,既是傾家滅族也不為過!”


    李卿落:“允王怎麽處置的?他忍得下此事?”


    鄧嬤嬤在一旁把雀兒推開:“去去去,別在此處添油加醋的。”


    “姑娘,此事確有其事。但也不至於說,真的抬到允王府大門口去了,那劉家人當初吃了在將軍府門口鬧事的虧,也是懂一點兒東西了。”


    “所以,就是把棺材抬到離大門遠遠的一棵樹下而已。”


    “然後劉老頭就帶著劉大夫婦倆去敲門哭喪,要向劉卿珠訃告,順便可能要錢吧。”


    “但此行為也是極大的冒犯了允王。所以允王憤怒之下讓人把那劉老頭和劉大的腿都給打斷了,還把王氏也給收拾了一頓。”


    “至於其他劉家人見狀根本不敢再上前去鬧,還任由那些侍衛把棺材都給掀翻了。”


    “就是可憐了穗兒姑娘……哎!”


    李卿落:“嬤嬤,勞煩您想個法子去把穗兒的屍體換出來,給她找塊風水好地,用口好棺材將她葬了吧。”


    就當李卿落欠她的。


    希望她來世可以投個好人家,遇到一個真正疼她的好阿姐。


    鄧嬤嬤立即應下此事:“好嘞,姑娘!”


    說完此話,雀兒和翠兒齊聲道:“姑娘,一切已經收拾妥當,咱們可以離開了。”


    告別了對她們依依不舍的啞奴們,李卿落和裴老夫人低調的離開了桂園。


    馬車靜悄悄的沿著城邊,一路向南邊走去。


    直到來到一座古樸且並不怎麽起眼的宅院前,才終於停了下來。


    “姑娘,咱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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