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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下,六書先生的臉慘白,不斷嚷嚷道:“年輕人,千萬要冷靜,不要衝動......”


    他被胡大靜捆成了粽子,跑又跑不掉,隻能左右前後亂扭動。


    六書先生覺得手持一根五彩雞毛,笑容極為陰險的胡大靜,像是個滿腦子有著猥瑣想法的流氓,自己倒像個良家嬌弱小娘子。


    “冷靜是不可能冷靜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冷靜,雞毛多好玩啊!這可是阿金屁股上最鮮豔斑斕的毛,隻需輕輕稍微的那麽一劃拉,保證夫子你欲仙欲死,此生無憾!”


    六書先生快哭了,咧嘴道:“你要怎麽才能放過我?我錯了,你以後好好讀書,我也不幹這種勸人止學的缺德事了!”


    六書先生覺得自己就是自作自受,自取其辱,自作孽不可活。


    他要不是手被捆住了,早就來一段如何煽腫自己臉的表演了,以此明誌,更是為了警示自己在以後的人生道路上,不要隨意招惹像胡大靜的這種危險分子。


    胡大靜不樂意了,收迴了手臂,義正言辭道:“我不!”


    “你不什麽啊?”六書先生擠眼道。


    胡大靜冷哼道:“關於我讀書這件事,你說勸就勸,你說不勸就不勸,你好隨便啊!”


    六書先生終於擠出了兩滴老淚。


    “那你說我要怎麽做,才顯得不隨便?”六書先生哀嚎道,“要不我將院子裏掛的束脩都送給你吧!”


    “你看你年紀一大把了,張著大嘴,擠著眼的哭像醜死了!”胡大靜嫌棄道,“夫子,你看我像是那種隨隨便便收人東西的人嗎?”


    六書先生連忙止住眼淚,控製住自己的麵容表情。


    “飽讀聖賢書的人,當然是不會做出隨便收別人東西的事情。”


    “讀書使人明禮明智,那這樣吧,”胡大靜話鋒一轉,“給我一百兩銀子,我就放了你。”


    六書氣到熱血上湧,原本他以為胡大靜雖然書讀的菜,好歹是有點良心的。


    他萬萬沒有想到,胡大靜敲竹杠的手段厚如她的臉皮。


    平時不隨便,隨便起來不是人!


    “我教書多年以來,秉一身正氣,蕩兩袖清風,銀子在我眼中就是糞土。”六書先生鐵骨錚錚道。


    胡大靜不斷舞動著手中的雞毛:“直接一句沒錢就完事了,還說那麽多沒用的廢話。”


    老油條六書先生的戲可真多。


    “簡單明了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的目的是什麽?”


    “什麽目的?”六書先生迷茫道。


    胡大靜決定不再廢話,再繼續下去,天都快亮了。


    她一把將六書先生翻了身,一手按住他的腦袋,拿雞毛的手毫不留情杵到了六書先生的脖子上。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死鴨子嘴硬。”


    六書先生不斷晃動著身體,用笑劈叉的聲音求饒道:“我的……我的目的……真的隻是為了拯救你!”


    “你一會兒拯救蒼生,一會拯救我,你好忙啊!”胡大靜諷刺道。


    手中的動作不但沒有停,反而撓的更起勁了。


    撓到六書先生笑到不能喘氣,費力道:“哈哈哈……你先停下動作,我好好跟你分析一番。”


    胡大靜想了想,決定再給六書先生一次機會,畢竟這樣交流,有些不太方便。


    六書先生的笑聲實在太過刺耳。


    “那好,最後一次機會,你再說些不著調的話,我會把你的鞋子脫掉,直接撓你的腳心。”


    待胡大靜停止動作後,六書先生蜷縮著身體,縮著脖子道:“我見你骨骼清奇,是塊習武的好料,本著……”


    眼看胡大靜的手再次襲來,六書先生慌忙道:“赤誠之心,天地可鑒!”


    “你搞出那麽多事,隻是單純的想讓我棄文投武?”


    胡大靜懷疑的審視著六書先生。


    六書先生無奈道:“我真的是為你好。”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還敢說是為我好!”胡大靜揮舞著雞毛,對著六書先生又是一陣亂撓。


    要不是自己意誌堅定,頑強不屈,一心隻想奮進,才沒有被六書先生打倒。


    要是換做旁人,早就被打擊到隻想躲在深山老林裏種白菜了。


    六書先生又是一陣哈哈哈過後,認真而嚴肅道:“我這是實話,你成不了閨塾師的。”


    胡大靜伸出食指和中指,做出要叉六書先生眼睛的動作。


    這次六書先生非但沒躲,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清明的眼眸煜煜生輝。


    “揚長避短,方為正理。”


    六書先生這次沒有再嘰裏呱啦扯一大堆有的沒的東西。


    胡大靜掃了他一眼,哼哼道:“揚長避短的話,我怕你們會頂不住。”


    本來自己的力氣就大到一塌糊塗,要再會使幾套拳腳功夫,怕是到時候城裏都裝不下她了。


    六書先生覺得魚兒有上鉤的跡象,他耐心道:“身為師長,傳授知識是必要的,更要懂得發揚學生的長處,比如薛嵩,他雞養的好,和你一樣不是讀書料,我總不能逼著他放棄養雞,去考明經進士科,對不對?”


    胡大靜覺得六書先生說的有幾分道理,好像自己在讀書這方麵真的沒有天賦。


    “那薛嵩想做什麽?”


    六書先生沉吟道:“大概是太仆寺少卿之類的吧!”


    當然他是胡謅的,薛嵩真正的理想是想做一名獸醫。


    那是李大夫還沒有成為揚名立萬的神醫以前的事,薛嵩生生纏了李大夫三個月,他想以重金聘請李大夫為他家雞的專屬大夫。


    薛嵩覺得李大夫高不成低不就的醫術水平,做庸醫實在太可惜了,為小動物們看病倒是綽綽有餘。


    胡大靜更加狐疑了,薛嵩這小子怎麽突然想做弼馬溫了?他的眼中不是隻有雞仔子嗎?


    “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了。”六書先生不怕閃著舌頭,說著大話,“太仆寺少卿雖然為馬官,但這養雞和養馬總差不到哪去的。”


    胡大靜道:“你可閉嘴吧!”


    真以為她傻啊?這養雞和養馬能一樣嗎?


    “說薛嵩做什麽?咱們現在在討論你的問題,常舉這路你是行不通的,第一你是個姑娘家,第二讀書沒天賦。”六書先生語重心長分析道。


    “那我適合走什麽路子?”


    “武舉。”六書先生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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