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iquxs.info/


    </p>


    門前站著的婢女有素行禮,酥軟嬌聲疊起:“小郎君。”


    聲音蒼老帶有欣喜從屋內悶悶傳來:“可是森兒?”


    張鬱森示意推門的婢女站一旁,他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光線昏暗,張老太公倚靠在床邊,胡須和銀發淩亂,眼窩深陷,眼下烏青,高大的身軀幹瘦,傴僂在厚厚的棉被下,像一匹毛色失去光澤,年衰歲暮的戰馬,已不複當年的英姿。


    這樣的阿翁讓張鬱森眼酸。


    他強顏歡笑:“阿翁安好。”


    張老太公伸出骨瘦如柴的手,示意張鬱森過去:“森兒。”


    張鬱森上前抓住他的手。


    張老太公渾濁的雙眼飽含慈愛:“你今日在學塾都學了些什麽?”


    阿翁是張鬱森最不忍心騙的人,雖然他知道說實話必會受到責怪,他還是將今日在哪裏做了什麽都原原本本說了出來,鬥雞的事也沒有隱瞞。


    然後,低著頭等待阿翁的責怪。


    張老太公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張鬱森的手背,寂靜無聲。


    張鬱森迷惑抬起頭,隻見阿翁迷茫看著窗外。


    “阿翁,都是我不好,讓您失望了。”張鬱森麵露愧色。


    張老太公迴頭笑道:“知錯就改,善莫大焉,以後可要好好讀書,今日就不考你經書了。”頓了頓道,“我且問你,你喜歡靜娘嗎?”


    張鬱森口中的氣還沒唿出,就因為張老太公的這句問話,又咽了迴去。


    張老太公性子向來直爽,是非分明,也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


    “阿翁為何這樣問?”眼前不自覺浮現了胡大靜的容貌。


    “你和靜娘自小就定了親,靜娘而今芳齡十三,你十五,大都律法規定,男子十八,女子十五方可成親,再過個兩三年,你們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婚姻大事不同於兒戲。”


    張鬱森道:“可是父親說了些什麽?”


    “你父親的擔心總歸是為你好,靜娘將來落了個殘疾,咱們家臉麵不好看。”


    張鬱森了然。


    胡大靜自被石頭砸中後,並州一時間人言四起。


    胡家本是商賈之家,胡大靜之所以能和張鬱森定下親,是胡大靜母親唐清曾救過張老太公一命。


    那是個鶯歌燕舞的春天,枝頭的杏花開的正旺,張老太公記得很清楚。


    他帶人去胡府登門道謝,看到了嘴裏咿咿呀呀粉雕玉琢的小靜娘,心中大喜,抱在懷裏,愛不釋手。


    小靜娘也表達了對他的喜愛,伸手將他精心留了多年的美須揪掉了一撮,小拳頭緊握胡須,隻覺得好玩,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咯咯的笑著看眉頭緊皺的張老太公。


    唐大夫人擼起衣袖要揍小靜娘,張老太公輕輕攔住了。


    也就在那一天胡大靜和張鬱森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倆人,被一紙婚書綁在了一起。


    “阿翁可是有退婚的想法?”


    心中的意圖被說出,張老太公有些驚慌。


    婚是他定下的,現在想退婚的也是他,到底有些愧疚。


    “有的。”張老太公點頭。


    他覺得自己熬不長了,為了疼愛的孫子,他願意做這個出爾反爾的惡人。


    “可是阿娘和父親的想法?”


    “這不關他們的事。”張老太公道,“你父親隻提了幾句,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你是怎麽想的?”


    胡鬱森低頭不語。


    他和靜娘從小青梅竹馬,好事壞事倆人都一起做過,他一直都知道,不出意外的話,靜娘會成為他的妻。


    養尊處優的胡鬱森不知道失去是什麽感覺,不重要的東西可有可無。


    “這件事全憑阿翁和父親做決定。”


    張老太公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


    泡完澡的胡大靜神清氣爽的躺在床上,想起說出“用功讀書”時,胡雨霏笑的花枝亂顫,玉池中的水也隨之抖動的情景。


    怎麽就不相信她呢?她是很認真的。


    怎麽說當年也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十二年寒窗苦讀,還沒算上幼兒園,她都熬了過來。


    在這裏,她也能熬過來的。


    隻是成為閨塾師,又不是去參加進士科考試?


    好像很難,但又不難。


    “滴珠,飛花先生和六書先生他們很有名嗎?”胡大靜坐起身問道。


    “當然了。”滴珠剪掉燭芯。“他們二位知識淵博,有好多人不遠千裏來此求學。”


    大都最不缺的就是學塾,無論是官學私學遍地開花,能吸引那麽多人來此求學,那說明是名師。


    “那麽厲害。”胡大靜道,“那你知道他們從何而來嗎?”


    滴珠放下剪刀,伸出手指搖頭晃腦算了算,繼而搖頭道:“隻記得很早就在這裏了,小娘子,問這些做什麽?”


    “我要準備去讀書了,想提前了解一下教授我學問的良師。”


    胡大靜重新躺下。


    滴珠想開口勸阻,最後想了想,還是罷了,小娘子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也拉不迴來,就不白費力氣了。


    ……


    天福院的燈還未熄,大夫人正在抄寫心經,慶媽媽在旁伺候著。


    看到大夫人已經抄完了一章,慶媽媽擔憂道:“主母,還是明日再抄寫吧,夜深了,小心眼睛累到了。”


    “無妨。”大夫人道,又提起了筆。


    院內傳來說話聲。


    大夫人有些煩躁:“是何人在外吵鬧?”


    抄寫心經,求得就是個“靜”字。


    慶媽媽掀開簾子,看到來人:“大娘。”接著,驚奇又欣喜道:“主母,大娘來了。”


    大夫人手一抖,一個沒穩,這一頁算是白抄了。


    這時也顧不得心靜不靜了。


    胡雨霏走進來行禮道:“阿娘安好。”


    看到十幾日未曾蒙麵的女兒,大夫人一把摟住胡雨霏,心疼道:“我的兒,這些天你讓娘好一個牽腸掛肚。”


    胡雨霏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我也知道這樣做對不起阿娘,但我就是忍不住啊!”


    “阿娘理解。”


    她這個女兒從小就是柔弱的性子,受了什麽委屈,隻會把自己關起來。


    母女倆抱頭大哭了一通,還是在慶媽媽不斷地勸阻下才作罷。


    “阿娘,我今日來是為了飛花先生的事。”


    大夫人心疼的給胡雨霏拭去臉上的淚珠:“我知道。”


    做娘的,什麽都知道。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這個娘子有點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我扛著大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我扛著大刀並收藏這個娘子有點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