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懷著複雜的心情迴北鎮撫司衙門的時候,還沒想好如何同老大言明噩耗。


    進門卻見今日衙門來了一位客人,正是二少爺蕭逸安。


    二少爺不知什麽時候來了衙門,坐在老大邊,沒事人一樣喝著茶水。


    趙青都替老大感到委屈,柳氏平常不待見老大,老大卻一直拿二少爺當親兄弟。


    迴頭二少爺不幹人事,挖老大的牆角。


    趙青在門口瞪了一眼蕭逸安,轉身走了。


    蕭逸安一盞茶見底,瞧見趙青迴來,剛想讓趙青給他續杯茶水,轉身人就沒影了。


    還有……


    趙青這小子,方才什麽眼神?


    蕭逸安放下茶盞,站起身,對蕭逸塵行了一個禮。


    “多謝大哥行方便,那我就把人帶走了。”


    蕭逸塵放下公函,淡淡嗯了一聲。


    下個月二十八是聖上壽辰,各藩屬國使臣陸續抵達上京,鴻臚寺那邊需要加派些人手,蕭逸安是來管他借調人手的。


    蕭逸安走後,蕭逸塵揚聲朝門外道,“進來!”


    趙青喪眉喪眼地走了進來,蕭逸塵問詢的眼神盯著他。


    “少夫人患的什麽病?”


    老大審問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趙青不敢當著蕭逸塵的麵說假話,心裏又十分同情老大。


    趙青支支吾吾迴答:“少……少夫人,那郎中說……說……”


    蕭逸塵見趙青吞吞吐吐,好像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以為林婉兮真的如他猜想的那般,患上了什麽不得治的疑難雜症。


    臉色冷了下來,“說什麽?說!”


    趙青一咬牙,脫口而出,“少夫人已經有了……兩個月身孕。”


    盡管趙青把“兩個月”故意放輕了音,蕭逸塵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蕭逸塵微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沒什麽意外的表情,眉宇間隱隱浮起一股初為人父的喜悅。


    他靠坐在太師椅裏,曲起的左腿搭在右腿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著。


    “嗯,不足整月。”


    趙青顯然沒料到,蕭逸塵是這種反應,他以為老大會坐在那一言不發,然後提著刀出去,當街把少夫人砍了。


    趙青一臉懵,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幾步,試圖糾正蕭逸塵的說法。


    伸出兩根手指,著重強調時間。“郎中說是……兩個月。”


    怕蕭逸塵一時間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趕緊勸慰。


    “我知道,這事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受不住,您得往開了想,麵對現實……”


    蕭逸塵此時覺得趙青像隻討厭的蒼蠅在他麵前聒噪。


    不過他心情好,不吝嗇同趙青多說兩句。


    蕭逸塵看著趙青,定定道:“兮兒懷的是我的女兒,我說她不足整月,她就不足整月。”


    趙青感覺有一道霹雷從天而降,正中他的頭頂,他僵站在原地,久久無法迴神。


    趙青看過少夫人的方子,上麵也沒寫男娃女娃啊。


    話說,少夫人肚子裏真的是老大的種?


    可他們明明成親還不到一個月,那他們婚前豈不是……


    趙青忽然想到那句罵人的話,低聲喃喃自語,“無媒苟合。”


    這話等於是把當事人雙方都罵了,不巧這句話,蕭逸塵也同樣聽到了,打著節拍的手指頓了一下,看向趙青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無奈和冷意。


    這孩子哪裏都好,就是腦子有的時候不大靈光。


    “你今天廢話太多,下值後,去校場領五軍棍。”


    趙青自覺閉上嘴巴,雙手抱拳,點了一下頭,算了領了罰。


    “報——”


    趙小乙手裏捏著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慌裏慌張跑了進來,單膝跪地稟告蕭逸塵。


    “老大,不好了,忠勇伯林家把東南西北四座城門,以及玄武大街張貼告示,說嫂夫人品行不端,不忠不義,林家和嫂夫人斷絕關係。”


    蕭逸塵噌一下站起身,“什麽?”


    趙小乙把剛從北城門扯下的告示,展開遞到蕭逸塵麵前。


    “全上京城的人都在數落嫂夫人的罪狀,屬下已經讓李二丙他們去別的城門撕告示去了。”


    蕭逸塵粗略掃了一眼,二尺見方的紙張,密密麻麻羅列了數十條罪狀,言辭犀利,煽動力十足,好像在控訴什麽罪大惡極之人。


    若是心思敏感之人,十有八九會羞愧至投河自盡。


    方才遇見林婉兮的地方,距離玄武大街較近,這會八成已經看到了這告示。


    蕭逸塵滿腦子都是,林婉兮站在告示前,同旁人據理力爭的畫麵,有情緒激動者說不定還會對林婉兮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


    蕭逸塵沒時間細想,大步流星朝門外走去。


    “帶上人,去玄武大街!”


    此時林婉兮坐在玄武大街一家酒樓二樓,一邊滋遛滋遛喝著茶水,一邊欣賞對麵熱鬧。


    隻見對街一麵貼滿各種懸賞通緝,朝廷法令的牆壁上,一張斷絕關係的告示,尤其引人注目,裏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人。


    告示上寫著:“林婉兮不忠不義不仁不孝,不顧養育之恩,殘害養母,姊妹,頂撞父兄,目無法紀。”


    “此女言行不檢,實難教誨,吾多番思慮,萬般痛心,經林氏威望族長商議,特將林婉兮之名,從族譜去之。”


    “從此天高路遠,此女同林家再無任何瓜葛,在此請上京達官顯貴,販夫走卒,作為見證。”


    眾人議論紛紛。


    “林伯爺客戶說出了名的大善人,林婉兮這種人就該浸豬籠,下輩子投胎做畜生。”


    “那個林婉兮一身狐媚子勁,比勾欄院的姑娘都會勾搭男人,要不然怎麽會嫁入安國公府,做世子夫人。”


    “蕭家可是上京城一等一的大戶,這林婉兮沒了林家女的身份,別說是世子夫人了,就是去安國公府刷恭桶,人家都嫌棄她髒。”


    眾人圍在告示前,你一言我一語正說得起勁,好像罵一句林婉兮,就能得到一點功德似的。


    “讓開!讓開!讓開!”


    兩列腰上別有繡春刀的官差開路,蕭逸塵從中間走了出來,泛著幾分殺意的淩厲眼神,四下掃視一眼。


    方才罵得歡脫的幾人,一個個低頭閉上嘴巴,噤若寒蟬,唯恐招惹上禍端。


    蕭逸塵手指指了幾人,“那個,那個,還有那個,統統帶走!”


    他去過林家兩次,這幾個瞧著麵熟,帶頭汙蔑辱罵兮兒的,也是這幾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開局假孕求活命,小公爺竟然當真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橙大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橙大魚並收藏開局假孕求活命,小公爺竟然當真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