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單獨穿過藍襯衫。


    唯一一次,是在606b的窗戶裏,那個被另一個容念用弓弦擰斷了頭的小說家貝澤爾,穿著藍色的襯衫。


    藍色的,無頭屍體。


    背對著滿室陽光,萊斯特的眉眼笑容溫雅澄澈,溫暖聖潔的眼波,靜靜溫柔地深望著容念,帶著一絲包容,沒有任何不解:「怎麽了?進來,我們聊聊林靈小姐的事情,你不是正在擔心祂……」


    容念一瞬不瞬和萊斯特的眼眸對視著,他希望自己是被害妄想症空前發作了。


    否則,就太可怕了。


    考試結束的那一刻,突然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讀懂題目,解錯了題。


    「你在害怕嗎?」萊斯特的笑容慢慢被憂鬱和擔憂取代,溫溫柔柔,帶著一絲悲憫關切望著容念,如此溫暖清淺,又如此神秘,難以了解。


    他抬腳像是就要朝容念走近一步。


    容念後退了一步:「不……」


    「別白費力氣了,看不出來他已經發現了你的把戲。」


    高冷理性的聲音,帶著一絲清高的嘲弄。


    熟悉的聲線。


    容念飛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看到601b的門打開。


    站在門口的,是渾身染血負傷,仿佛從戰場走出來的宗定夜。


    第89章 《半山灣·完》


    容念離開b麵劇院前。


    一個高大的身影輕輕推開房門。


    「火木」林靈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額頭有汗水流下,她顧不得擦,趁著自己的汙染還不嚴重,還能保持適度人類的意誌,她試圖為其他人留下些什麽。


    男人不緊不慢走過去,站在旁邊看著紙上的內容。


    【正常人一旦進入b麵,就開始異化,所謂另一個自己,也是你的一部分,殺了祂,也就是殺了一部分你自己。】


    【注意!殺死幻人是不可能離開劇院的。】


    【而幻人隻要存在,你的一部分靈魂就永遠屬於劇院老闆,即便離開也會很容易再次迴到劇院。】


    【也更加容易看到「半山灣」。】


    因為身邊男人的出現,她寫得更慌更快了,這一句甚至帶著絕望的意味。


    【貝澤爾,是萊斯特創作出來的,幻中幻。】


    【萊斯特才是真正的劇院老闆!】


    【那個病人汙染了劇院。】


    【但病人不是貝澤爾,病人是……】


    萊斯特輕笑嘆息一聲,望著瑟瑟發抖一臉蒼白絕望的林靈,並未有任何責怪。


    甚至眼中帶著一絲溫和的憐憫。


    「傻孩子。」他說,手指輕輕在桌麵敲了敲,仿佛鋼琴上彈奏的音符。


    在這敲擊下,林靈仿佛忘記了萊斯特就在她身邊,又木然地坐在桌前,忘我地書寫起來。


    他當然不會責怪林靈。


    因為,這孩子很快就會在汙染中異變,徹底詭異化。


    然後,她就會想起,她本來就是一個詭異。


    不僅是一個詭異,還是被【小說家】創作出來的,劇院老闆的助手。


    隻不過她的初始設定,會和萊斯特一樣,以為自己是人類。


    「這樣的入戲,甚至異化中還想幫助自己的『同胞』。」


    「真可憐,不是嗎?」


    ……


    ……


    藍色西裝上有多處破損,大片的鮮血將西裝洇染成黑色,直到匯聚到衣角,滴落到地板上,才知道是紅色的。


    是血。


    容念以為詭異是沒有血的。


    詭異的血有特殊的力量。


    那流失這麽多血,意味著什麽?


    那個流血的詭異,是死了嗎?


    他緩緩上抬目光,望著宗定夜,不確定這些血是誰的。


    「這些血啊,不是我的呢。猜猜看是誰的?」


    宗定夜的臉蒼白極了,嘴唇卻是紅潤的,祂抬手撐在601b的門上。


    低下的頭又高高抬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微動的喉結,晦暗偏執的神情,以及垂眸似笑非笑望著容念的亮得猶如黑星的眼睛。


    於是半開的601b徹底打開。


    容念看到裏麵的情景。


    一地的血,和殘肢。


    和……少年那顆完好無損的的頭,和支離破碎的軀體放在一起,猶如特殊擺放,用來告白的玫瑰花海。


    甚至那張少年氣的臉,都像是破碎的。


    桀驁銳利的眉眼,此刻隻剩下茫然的安靜。


    好像連痛苦都不明白,便被折下了。


    容念在這個副本裏見過太多次關於這張臉的死亡。


    斷掉的頭也好。


    全身骨頭打斷,扭曲破碎也好。


    唯有這一幕,如此殘酷,也如此美麗。


    如此的震懾人心。


    容念沒有任何想法,隻是怔怔地看著。


    宗定夜有些無辜地好奇,一瞬不瞬望著容念:「分得出來,死的是誰嗎?」


    是,解寂夏。


    本該在601的解寂夏。


    容念這次分出來了。


    做了這樣黑暗的事情,宗定夜看起來卻無辜無害極了。


    那種無法言說的天真、幼稚的恣意癲狂。


    祂望著容念的眼神黑亮而純粹,甚至帶著一點偏執專注的溫柔。


    黑暗到極致何嚐不是一種純粹?


    宗定夜百無聊賴,溫和善意地安慰道:「沒關係的,分不出來也沒事。反正另一個也差不多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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