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曼不知道如何麵對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的男人,是憤怒嗎?是怨恨嗎?很顯然二者都不是,她隻是覺得累了,想放棄了。看著像一隻受傷的小貓一樣,驚恐看著自己的祝曼,陸慎言又是一陣心疼,但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自己又有什麽資格怪她的疏遠呢?


    其實在祝曼昏迷時,陸慎言的腦海裏浮現出很多種她醒來之後,兩人是如何相處的?隻不過相敬如賓,是最壞的一種。然而這個最壞的情況出現了,無法逃避,隻能麵對,把她破碎的心拚湊迴去。


    陸慎言不等她迴答,轉身到樓下拿已經準備好的粥。幾分鍾之後,祝曼聽見那熟悉的腳步聲走向房間,知道是他迴來了。


    陸慎言端著粥,旁邊還有一碗中藥,陸慎言動作輕柔,端著粥,右手拿著勺子,勺起一勺還冒著熱氣的粥,放到嘴邊,輕輕唿氣把粥吹涼,遞到祝曼嘴邊,示意她吃下去。如此溫柔的陸慎言,和那晚粗暴就如野獸的他出入太大了,讓祝曼昏了頭腦,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大概吃了半碗以後,祝曼就搖搖頭,表明自己已經吃不下了。“不合胃口?”陸慎言蹙起眉頭,眼前的人已經昏迷很久了,滴米未進,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再吃一點,你很久沒吃東西了,怕你的身體承受不了。”祝曼使勁搖頭,拒絕陸慎言的請求。


    “那等你好些讓廚房準備些你愛吃的,”陸慎言對祝曼的好,她看在眼裏,但是為什麽覺得那麽心酸呢?這份溫柔,讓自己難以抓住。


    陸慎言把藥拿起來喂祝曼,直到她皺著沒頭的喝完,他才放心的收拾著餐具。祝曼盯著陸慎言不知道在想什麽,“想什麽呢?”陸慎言看著她目光定定的發著呆,“我…我想離開。”祝曼猶猶豫豫的說出口。


    她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他的寵物,討他歡心時,他就親切溫柔的安撫自己,對自己百般的好,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無憂無慮的好,當他惱怒時,自己就立馬變成他xieyu的工具,肆意淩虐,自從那晚的事情以後,她就知道那個一直纏著自己的夢境是真實存在的,她不願再過這種生活,不願隻當陸慎言的附屬品。


    “離開?去哪兒?等你的身體好點我們一起去,帶上孩子。”陸慎言以為祝曼隻是單純地想出去散散心,提及孩子,他俊朗不凡的剛毅的臉龐突然變得柔和起來,衝著祝曼寵溺的一笑。


    當祝曼聽見孩子時,更加猶豫了,有些心虛自己這個自私的決定會傷害到那個無辜的孩子,但是她又何嚐不苦呢?她一定要改變現狀。


    “不是……我說的離開……是指我自己離開。我想過我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你安排好一切,我像一隻金絲雀一樣被圈養,我想和我的朋友們一樣讀書,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嫁給他,生了孩子以後,祝曼仿佛能看見自己的人生軌跡,她不願就這樣無所事事,碌碌無為,甚至可以說……寄人籬下。


    陸慎言麵色一冷,努力克製不悅,心裏一直警告自己她還是個病人,並且這樣全是因為自己,“離開我?那你想做些什麽?”他雖然努力克製住自己想要嘶吼的情緒,聲線冰冷,眼神再次便了,仿佛戰陣一觸即發。


    祝曼被他盯得後背發涼,“少爺,祝老先生來了。”吳媽不知是否應該打擾正在談話的兩人,但是祝建軍已經在樓下等了好長一段時間,聽說祝曼生病了,一直急著說要看看自己的寶貝女兒,她隻好硬著頭皮上來通報。


    “嗯,”陸慎言迴頭放射出寒冷的目光,然後再轉頭對祝曼說:“這件事情我們下次再談。”然後就下樓去招唿祝建軍了。


    偌大的房子裏,祝曼隻覺得很無助。自己隻是想要追求屬於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安排在他的世界裏,有什麽錯,為什麽他一副自己罪不可恕的表情。


    祝建軍在陸慎言離開後的幾分鍾走進了房間,看見祝曼憔悴的模樣,還有青紫交加的手臂,心中一陣疼痛,走上來說:“念念,他不是很愛你的嗎?”


    祝曼迷茫的搖搖頭,這麽大了還讓父親為自己擔心,感到很羞恥,但父親是唯一可以幫助自己的人了:“爸爸,我想離開……”祝曼哽咽著說,看見熟悉的人,無論之前裝得多若無其事的祝曼,堅強的偽裝外殼突然崩塌,不停的抽泣,看的祝建軍十分不忍,然後了解了祝曼失憶以後的心路曆程。


    本來以為自己女兒過得很幸福的祝建軍勉為其難的接受女兒為了救自己而嫁給陸慎言,但是自己的女兒居然過得如此戰戰兢兢,一點兒都不快樂,而且她還那麽小,應該要有屬於自己的生活,見不得自己女兒受這樣的委屈,祝建軍決定和陸慎言好好談談,他準備帶著祝曼離開這裏,讓兩人冷靜一段時間。


    臨走前,祝建軍告訴祝曼要好好休息,養好身子,自己會安排好父女倆一起出國的事情,不用過於擔心,至於陸慎言那邊,自己也會想方設法的去勸說的,祝曼這才安心的和父親道別。


    走出房門,祝建軍一拳打在陸慎言的臉上。祝建軍畢竟曾經在軍隊待過一段時間,雖然很久沒有動用過武力了,但力氣肯定不會小,陸慎言的嘴角流出了血,直勾勾的看著剛剛打了自己一拳的祝建軍,心中本就被祝曼告訴自己要離開很煩躁了,此刻更是沒有好臉色。


    “我把女兒交給你,是看你對她好,你現在卻做了那麽禽獸不如的事情,念念都被你弄成什麽樣子了,她是你孩子的母親,你的心肝是黑色的嗎?”祝建軍憤怒大吼,畢竟是自己的心肝寶貝,被欺負成這個樣子,換做哪個父親也是無法忍耐的。


    “哈哈。”陸慎言怒極反笑,“如果不是你無能,被陷害入獄,她又怎麽會來找我呢?這就是我們兩個的緣分,你怎麽阻止的來!!!”陸慎言咬牙切齒的說。


    “這就是你欺負她的理由?我會帶著她離開的。”祝建軍決絕堅定地說著,他不會再忍受女兒過這種生活,更不會把祝曼交給陸慎言。


    “你這是在通知我?我告訴你,隻要我沒點頭,你別想帶走祝曼一根頭發。”陸慎言也不是一個省事的燈,他認定的人,絕不會放手,況且自己如此的愛她。


    一直在房門口看著兩人的祝曼忍不住捂著自己的嘴,不想讓陸慎言發現自己聽見了這一切,轉身扭開門把,撲倒在床上,不停地哭泣。


    “怎麽?”陸慎言不知道什麽時候迴到房間,看見不停哭泣的祝曼,心中越發的煩惱,怒火在胸腔中燃燒著,“祝曼,你要記住,你是我買來的女人,別以為你生了個孩子就可以改變這個事實了,既然我有能力把你父親救出來,自然也有能力讓他重新迴到牢房裏,你不信我們就走著瞧。”陸慎言的話就好像鋒利的刀,一直紮著祝曼的內心。


    “還有,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踏出陸家大門半步,”說完,陸慎言神態陰沉,眼睛裏散發出冷峻的目光,裏麵閃動著怒火中燒的色彩,直直的盯著她良久,才摔門而去。


    接下來幾天,祝曼發現房子的出口都守著人,看來陸慎言這次是動真格了,真的不讓自己離開。她也嚐試過要聯係父親和小溪,但是屋子好像裝了信號屏蔽器,自己根本無法撥通電話,就連也都發不了。


    猶豫了許久,祝曼才去找陸采薇。


    “采薇,幫幫我,求求你了。”祝曼可憐兮兮的看著陸采薇。


    “這個……”陸采薇很猶豫,哥哥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如果被他發現是自己幫祝曼,自己就算是不死也會廢了半條命的,所以她不敢幫祝曼。


    “我哥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你還是好好和他談談吧,我哥還是愛你的,隻要你不離開,別說是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給你摘的。”祝曼明白陸采薇的難處,但是她的心裏越來越堵,自己不過想要自由而已……


    自從那天和祝曼吵翻以後,陸慎言就沒有迴過別墅,一直在外麵喝酒,知道吳媽今天打了好多通電話給自己,最後才接通了,祝曼開始想困獸一樣的鬥陣,開始不吃東西,無論誰勸都不吃,陸慎言心煩氣躁的趕迴別墅。


    “該死的,你就那麽想離開我,想到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陸慎言眼角旁的青筋不斷挑動說明他現在有多憤怒,粗暴的揪著祝曼,狠狠地搖,本來身體就還沒有恢複得祝曼,被陸慎言搖得頭更加暈了,小臉煞白,毫無血色,又暈了過去。


    “對不起。”祝曼剛睜開眼睛,就看見陸慎言無比真誠的說,“念念,那天晚上,還有對你的無理,對不起,我向你道歉。”陸慎言鮮少和別人道歉,天之驕子的他,從來不需要低頭,就算做錯事,也會無視。但是麵前的女人,他無法放下。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祝曼才緩緩開口:“其實你不用道歉,真的,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這都是你救我父親,為我付出了那麽多換來的,我覺得很值得。”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如此沉重,祝曼故作輕鬆地說。


    陸慎言一臉懊悔的低著頭,他從不會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所講過的話而後悔,但是這次,他要低頭了,一輩子似乎都沒有如此後悔過,不知道如何解釋,隻能不停地重複著對不起。


    “對不起可以讓我忘記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和你所說過的話嗎?”祝曼柔聲說道。


    “不能。”陸慎言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低著頭。


    “嗯,你明白就好。”祝曼想要他知道,有些事情,有些傷痕,就算是解釋了也無法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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