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晟和趙軒文在閑竹閣中,伴著月光。舉杯交盞,大談風花雪月之事,直教得贏晟這未經世事之人,臉色大紅。


    趙軒文一改往日的儒雅風貌,連連取笑贏晟不是個“男人”。


    同時竹林外,一神色倉皇的男子,拖著滿身的傷勢,在月下狂奔。


    男子臉上早已沒有往日的圓滑,時不時驚慌地看著身後,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一般。


    這男子正是利用秘法僥幸在贏晟手下逃脫的白一,此時的他模樣大改,如同風濁殘年的老翁一般,白發蒼蒼,滿臉褶皺。


    白一修煉的功法是迷蹤步,此時能僥幸逃脫,依靠的是在一次外出曆練中找到的遁形秘法。


    施展之後可遁形四裏,除非對方有禁閉空間的能力,否則難以追上。


    但代價極大,會根據施展者的實力消耗其壽命。(遁形秘法,遁術的一種)


    以白一大成價一轉夢澤鏡的修為,施展此法沒有直接隕落,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白一隻感覺自己體內生機的流逝,這讓他無比驚慌。同時,尋求千易的救助是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


    “千易大哥,一定有辦法救我的!一定有的!一定!”


    白一在心中連連念叨,為自己矗立信心。


    隻是,這份信心能有幾分實現的可能,他心裏也有些不確定。


    再說千易。


    安排幾人行事之後,他便在石室中吩咐雜役弟子為其準備晚飯。


    千易家族勢力不俗,自然不會在吃穿用度上犯愁,不一會,便有四菜一湯擺在竹桌上。


    看著竹桌的菜品,千易卻連半點品嚐的心思都沒有。


    對於賴華四人能否殺死贏晟,千易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盡,並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就在此時,竹門被人猛然推開。


    千易轉頭看向來人。


    “千易大哥,救命啊!求求你,快救救我!”


    “千易大哥!”


    白一來到千易住處,連忙上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抱住千易的大腿,聲淚俱下。


    千易看著這突然闖進、抱住自己大腿死死不放的老翁,眉頭緊蹙,問道:


    “你是?”


    “千易大哥,我是白一啊!”


    “白一?你是白一?”千易震驚地說道。


    也難怪他大驚失色,畢竟一日過後,一個人便從生機青年變成了垂死老翁,心中怎能不震驚。


    “是啊,千易大哥,我是白一。”


    白一連忙承認自己的身份,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千易大哥,事情就是這樣。”


    “要不是我會一些秘法,恐怕我也和賴華他們一樣化成濃血了啊。”


    “那贏晟就是魔鬼,對!他是魔鬼!”


    “他一定是妖魔打開界門進入人界的奸細!”白一恨恨地說道。


    “千易大哥,求求你,快救救我!”


    “我白一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隻要你能救了我,我從今天開始就是您的狗!”


    白一拚命地拽住千易的褲腳,好像這就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對生的渴望已經讓其有些神誌不清,胡言亂語,卻沒有看見千易那漸漸變冷、厭惡的神色。


    “這麽說,你們失敗了?”


    白一的動作一頓,咽了一口口水。


    他內心突然有些不安,緊張的說道:


    “是…是…是的!”


    “嗬嗬!那麽......”


    “你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還未等白一反應過來,千易瞬間出手,隻見青光一閃。


    白一猛感覺自己胸口一疼,慢慢低頭,看向那支穿透自己心髒的竹筷!


    “滴答,滴答。”


    鮮血順著竹筷,落在地上。


    “為…為什麽?”


    “哼!”


    “作為一條狗,能夠為主人辦事是他活下去的價值。”


    “可一旦這條狗廢了或者老了,它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千易看著白一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緩緩說道。


    “你!!!”


    話未說完,白一便倒地沒了聲息,但是那雙手依然死死地抓住千易的褲腳。


    “哢嚓!”


    千易抬腳將白一那雙手踩斷,腳上也隨之沾滿了鮮血。


    他伸出手在白一的胸口處摸了摸(不要誤會,千易的“興趣很正常”,本人的“興趣”也很正常。)


    搜索了半刻,隨後從其衣服夾層中拿出一本泛黃的古書。


    千易翻開古書仔細看了看,嘴角不由得翹起。


    “果然是潛影遁形的殘篇,沒想到這條狗還是有些用處的。”


    “可惜,隻是殘篇。”


    千易拿出一塊錦布擦拭著手上和鞋上的血液。


    “來人!”


    一雜役弟子進入石室,看見慘死的白一。連忙將頭低下,不敢看向千易。


    “拉下去,埋了!”


    “是…是!”


    雜役弟子上前,拖著白一的屍體。


    拖拽過程中,屍體流出的鮮血在地上留下了兩道長長的殷紅血痕。


    “等等!”


    正當雜役弟子即將邁出門檻的時候,後方傳來了另其驚慌的聲音。


    “大…大人,還有什麽吩咐!”


    兩滴冷汗從額頭落下,雜役弟子隻感覺自己的後背已被汗水浸濕。


    “給我準備一份新的晚飯,還有一副新的竹筷。”


    “另外,將這裏收拾幹淨!”


    “是…是!”


    雜役弟子心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塊大石落下。也不再多耽擱,用盡全力將屍體托出,頭也不迴的跑去。


    “沒想到這贏晟倒是有些本事,看來有必要用家族勢力打聽一下了。”


    “贏晟,早晚你會死在我的手裏。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


    翌日。


    宿醉的贏晟來到趙家外場,隻是一夜,贏晟和趙軒文就喝了不下五壇的靜心醉。


    就算是再靜心的酒,連喝幾壇也會頭昏腦脹,剛何況是靜心醉這等不凡之物。


    贏晟感覺自己的頭仿佛要炸裂一樣,連自己昨夜怎麽迴到竹林中的住處都不知道,忍著倦意來到演武外場中。


    場中,烈日依舊,三百五十六人聚集在七星台下。


    贏晟在人群中仔細地尋找著重傷的賴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留下遺禍,顯然不是他的作風。


    正當其目光搜尋之時,一道輕佻之聲從身後傳來。


    “喂,兄弟!怎麽一日不見,身上就掛彩了啊?”


    還未等贏晟反應過來,就被一雙手攬過肩膀。


    贏晟身子一頓,原來是同室的杜子琛、冷鵬飛等人。


    杜子琛幾人看著贏晟那鼻青臉腫的模樣,有些疑惑。


    微微挪開杜子琛的手臂,顯然這樣近距離的接觸讓贏晟很不適應。


    “沒事!隻是碰見了幾個跳梁小醜罷了。”


    “那好,沒事就好!”


    見贏晟不願多說,杜子琛也就不再過問。


    至於其他人也不像杜子琛這般自來熟,隻是微微點頭示意。


    “快看,那“天老大,他老二”來了!”


    由於昨日地二給與杜子琛深刻的“記憶”,所以第二天就給地二取了一個“天老大,他老二”的外號。


    餘人皆轉頭看向七星台,地二那一身顯眼的黑袍入目。


    “切,還是那一套,成天也就知道穿一身黑衣,真老土!”


    杜子琛小聲地嘀咕,突然感覺一股冷風飄過。他轉身見地二那道兇狠的目光掃來,連忙低下頭。


    “趙家的試煉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為測靈,測靈之後加入外場,成為外門弟子。”


    “第二個階段為外場,為期五年。在這五年中,將會有趙家長老在你們中挑選合適之人,收為弟子。”


    “第三階段為萬妖林,隻會有十五人有機會進入。為期十五天,通過者可入內堂。”


    “至於那餘下的三百四十四人…嗬嗬!”地二笑了笑。


    那陰冷的目光、語氣中的寒意,告訴了台下弟子那三百四十四人的下場。


    “嘶!”不少人倒吸了口涼氣。隨後皆是警惕地看著身邊的修士,目光中盡是狠厲和防備。


    死道友不死貧道,在麵對生死抉擇之時,眾人選擇的結果不言而喻。


    空氣中的緊張氣氛漸漸凝聚,仿佛隻需要一個***,這裏就將變成混亂的戰場。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要退出!我要退出!”


    “我也要退出,快放我們出去。”


    “我要迴家,我不想死!”


    突然人群中傳來了騷亂,隻見三少年似乎受不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神經失常地對著台上的地二吼道。


    見地二毫無反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周圍盡是嘲笑的眼神,這三人慌了。隨後對視一眼,皆是拚命地向出口跑去。


    地二見狀,雙目陰冷異常。


    他隨手三道弧形雷電,瞬間擊中了逃跑的三人。


    “啊!”


    隻聽三聲哀嚎,三人便被弧形雷電電成了焦炭,空氣中彌漫著肉烤糊的味道,令人作嘔。


    “給你們一個教訓:永遠,永遠不要將後背留給,你的敵人!”


    “你們應該感到高興,因為你們的敵人又少了三個!”


    “從今天開始每天馬力極星石八千次。”


    “在魔化青蓮的北方有一生死台,如果有人有恩怨未去:生死台上分生死,身死道消恩怨明。”


    “另外現在還不是廝殺的時候,如果有人膽敢私鬥,別怪我心狠手辣。”


    說完,地二目光饒有深意地在贏晟身上定了定。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贏晟看到地二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頓了頓,他知道地二是在警告自己。


    他笑了笑,便舉起極星石修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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