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清風拂過,車簾浮動,一道月光就這樣落在了馬車上少女的側臉上。


    就在這時,喬晚晚迴攏了意識,緩緩睜開雙眼。


    【主人,我們下一步要怎麽做?】


    腦中適時響起了一陣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好奇和迫不及待。


    渡厄鏡雖然是上古神器,但這也是它第一次入世,完全是個小白。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別急~”


    喬晚晚雙手環胸,左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臂膀,神色慵懶,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而就在這時,外麵再度響起了一陣喧嘩。


    “放、放開小爺!你們知道小爺是誰嗎?你們知道我爹是誰嗎?!!”


    人未到,一股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就先至。


    喬晚晚聞聲,抬手掀開車簾。


    夜色下,一個身穿綠色錦服,卻身形有些狼狽的年輕男子被侍衛們押著拖拽到了馬車跟前。


    喬晚晚看清楚那人的樣貌後,眉頭微微一挑。


    “喲,蕭世子,真巧呢。”


    威遠候世子,蕭鐸。


    亦是楚令儀背後的男人之一。


    同時,原主曾經無意間撞破的與楚令儀有過親昵舉動的男子,也是蕭鐸。


    蕭鐸乃是威遠侯老來得的嫡子,自小就被寵得到無法無天,以狠出名,是京城有名的紈絝。


    他性格衝動簡單,是最對楚令儀言聽計從的一個。


    據說他手中掌握著一支神秘力量,多次暗中幫助楚令儀鏟除異己,幾乎是楚令儀指哪兒打哪兒。


    眼下,喬晚晚一開口,蕭鐸身形肉眼可見的一僵,臉色十分難看。


    原本,他以為用調虎離山,將公主侍衛引開下手,肯定萬無一失。


    不成想,不僅失敗了,還被逮了個正著。


    “周統領,這是怎麽迴事啊?”


    喬晚晚緩緩走下馬車,看向一旁的周齊。


    為首的侍衛統領抱拳恭敬迴稟。


    “殿下,我等奉命四處搜捕可疑人物,在一處密林發現此人竟與那些餘孽在一處。”


    “而被我等發現後,那些蒙麵餘孽還打算掩護此人離開。”


    “所以,末將就將此人連同那些餘孽一同捉拿了。”


    “隻是,與他一同的餘孽很快自盡,並未留下活口。”


    “但經過比對,那群餘孽手上的兵器和剛才刺客手上的利器是一致的,因此可以確都是同一撥。”


    大公主身邊的護衛統領周齊,亦是出自陳家的部下,對於兵器、驗傷的眼光可謂精準毒辣。


    “另外……”


    周齊朝喬晚晚呈上一物。


    “這是剛才屬下從蕭世子手上奪過來的短笛。”


    “剛才蕭世子用此笛子召喚刺客餘孽撤退,這也是我等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那些人,屬下也命人查驗過了,都是練家子,像是專門培養訓練過的,多半是死士暗探一類的。”


    哦呦,死士。


    喬晚晚聞言接過短笛,一手把玩著,目光看向蕭鐸似笑非笑,後者臉色則是一白。


    “死士……你為了殺掉本宮,還真是用心了。”


    “隻是,蕭世子,刺殺本公主,這究竟你個人的意思,還是威遠侯的意思?”


    “還是說,你們威遠候府,早就已經對大元皇室不滿了?!”


    蕭鐸聽到這話,頓時身形一震。


    “我沒有!!!”


    開玩笑,這話他能認?


    刺殺公主,對皇室不滿,這樣哪一樣做實,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蕭鐸當即決定嘴硬到底。


    “小爺、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威遠侯忠心耿耿,我不過就是路過……”


    “大公主殿下,我祖上戰功赫赫,即便你是公主也不能仗著身份就血口……”


    “啪——”


    然不等他說完, 喬晚晚直接抬手就賞了蕭鐸一個大巴掌子,順道揪起地上一團草,連帶著一大塊泥土,塞進了對方嘴裏。


    “唔!!!”


    蕭鐸一臉憤恨又難以置信的看向喬晚晚。


    她竟然打他?


    還、還用地上的髒土堵他的嘴?!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樣的對待?!


    “嘔,咳咳……”


    蕭鐸掙紮的就要將嘴裏的泥土吐出。


    喬晚晚見狀冷笑一聲,抬手一聲‘哢嚓’就卸掉他的下巴。


    “唔、唔唔,唔!!!”


    蕭鐸痛的險些哭出來,看向喬晚晚的雙眸通紅,這一次他眼中的恨意暴露的真真的。


    喬晚晚卻絲毫不為所動。


    要知道,按照原本的軌跡,這貨今夜會毀掉原主的臉,挑斷了原主手腳筋。


    最後還把人衣衫不整的丟到了京城的鬧市中。


    這做法何其惡毒。


    是蕭鐸,親手將原主推入了地獄。


    嗬,她現在喂他吃土怎麽了?啊?


    還敢給老娘吐出來?!


    啊呸!真是給他臉了。


    “這就受不住了?好戲還在後麵呢!”


    喬晚晚不再看蕭鐸,而是轉身拿起地上的一把劍,狠狠往自己胸口猛刺了一下。


    霎時,鮮血如注一般噴湧出來,染紅了衣裳。


    “公主?!!”


    一旁正等待指令的周統領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喬晚晚朝他擺擺手。


    “無妨,本宮心中自有計較!”


    “可殿下,您這傷口可不輕,這萬一有個好歹……”


    “那自然是威遠侯刺客幹的好事!”


    周齊聞言,猛地抬頭看向喬晚晚,後者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周統領,把那些刺客的屍體全部裝在車上,一道運迴京城。”


    “還有,將這貨給本宮捆起來,捆結實了!”


    喬晚晚說著,抬手指向地上狼狽不堪的蕭鐸,語氣淡然。


    “也不必帶上馬,隻需拿條麻繩牽著就行。”


    “畢竟……本公主如今深受重傷,趕著迴京醫治,其他閑雜人等,留口氣就行了。”


    周齊聽到這裏瞬間明白了喬晚晚的意思。


    “是!屬下明白!”


    ……


    “公主迴京,閑人避讓!!!”


    京城街道,人來人往,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高喊,自遠方傳來,令人一震。


    百姓們聞聲,紛紛駐足退居兩側,下意識的循聲望去。


    隻見一隊人馬自京城城門飛快湧進。


    為首白馬上,一個身穿紫色華服的美麗少女,渾身是血,臉色蒼白的被一位侍衛護在身前,看著遙遙欲碎。


    而在這隊人馬的最後,一個男子被繩子綁著雙手,被塞得滿嘴的雜草和泥土,被牽著一路拖拽向前,渾身狼狽不已。


    而他的身後,還跟著兩輛堆滿的黑衣人的屍體的拖車。


    看到這奇異的一幕,街道兩側的人不由頻頻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這……這是個什麽情況?”


    “哎,等等……最後那個被牽著的,我怎麽感覺那麽像威遠候世子啊?”


    “啥?我去!還真是那個混世魔王!”


    蕭鐸在京城的混世魔王之名,絕非浪得虛名。


    這廝平時就經常仗著威遠侯世子的身份,到處肆意妄為。


    京城的百姓們尤其深受其害,對其印象深刻,更是深惡痛絕。


    “不過,那這魔王怎的被公主的人給……總不會是他對公主也……”


    “啊呸呸呸,閉嘴吧你,這話是能說的嗎?小命不想要拉?!”


    “……”


    四周人聲鼎沸,人們對於蕭鐸被公主綁著一事,各種猜測議論。


    而此刻的蕭鐸呢?


    他現在聽著四周議論越來越大的聲音,渾身氣的顫抖,簡直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蕭鐸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像個物件一樣,任人指指點點!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根本就是將他的臉麵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喬晚晚這個賤人!


    【主人,那個蕭什麽鐸,臉色看起來好扭曲啊,他現在肯定在心裏罵你呢!哼,這個壞銀!】


    一陣奶聲奶氣的控訴聲在喬晚晚識海中響起。


    喬晚晚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嘲諷。


    “跳梁小醜而已。”


    蕭鐸是這一代威遠侯的獨苗,自小嬌慣跋扈,從來隻有他欺壓別人,誰敢給他氣受?


    如今這公開處刑一般的遊行街上,可不得委屈死他!


    他能受得了才怪。


    不過,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原主因他被千夫所指,被萬人鄙夷唾罵。


    如今這滋味,蕭鐸也該仔細體會一下。


    喬晚晚想到這裏,當即給了身後的周齊一個眼神。


    周齊會意,張口大唿。


    “威遠候世子派人刺殺公主,以下犯上,藐視皇室——”


    “還請在場諸位作證,今日末將進宮,誓要為公主討一個公道——”


    周統領這一陣高唿,聲音清晰且中氣十足,久久迴蕩四周。


    而這話其中的信息量,更是宛如炸彈一般,瞬間在人群中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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