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禪宗大隱隱於世,寺廟遍布九州,信徒和香火之多,劍宗最鼎盛時期都無法與其相提並論,小燈泡們一念經,整座不周山內都是梵音。


    所以沈琢才格外重視,因為這次按捺不住的居然是無妄禪師——有傳聞佛子未死,無妄禪師也不問消息來源與真偽,當即就要率眾弟子出山尋人!


    現在局勢不明,三界頻繁出現天地?異象,五大仙山更是自顧不暇:不周山一戰仙盟總部元氣大傷,緊接著西南方向的天虞山遭惡道偷襲,恰逢弟子匯報及時,仙盟總部啟動?傳送大陣派兵支援,而那邊戰亂剛剛平定,東北方向的獄法山又出現了「天裂」之象。


    相比較而言,蓬萊山醴仙泉突然枯竭都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內憂外患夾擊之下,禪宗突然要離開,沈琢肯定覺得不妥。


    萬一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之計呢?


    「絕不可能!」


    無妄禪師難得將話說得這麽絕對:「六通之術非尋常修士使得出來,惡道更模仿不了!況且這消息是天虞山的楚勁風透露出的——盟主難道連你們無情道的上仙都懷疑嗎?」


    說完這番話,見沈琢沉默,無妄禪師稍冷靜了些,想起沈琢連唯一的嫡傳弟子都下得去手,更別說懷疑楚勁風了,於是又道:「不管盟主是否懷疑,老衲下山正?是去證實此事真偽,老衲心意?已決,你切莫再攔!」


    沈琢沉靜地?端坐金絲楠木案牘後,道:「禪師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佛子不現身,或許是有其他打算,假如禪宗弟子紛紛湧入人間,聲勢浩大地?將他強行?尋迴,會不會破壞佛子原來的計劃——畢竟那日他以盛殉道才換來惡道退兵。」


    他這話幾乎將對方一軍,無妄禪師雙手合十,愣愣站在原地?想了半晌,才低聲道:「盟主真以為魔頭是看見不虛殉道,才遵守承諾退兵的?」


    沈琢道:「慕夫人在山中也是一個原因,但?若沒有佛子捨生取義……」


    死的恐怕就是沈琢自己了。


    畢竟心魔想要殺仙修祭旗,修為低於化境半神對方根本看不上。


    無妄禪師嘆道:「老衲這個師弟天賦異稟,卻?死活不肯接下宗主之位,可惜老衲資質愚鈍,六通之術至今隻練到第?三重,師弟卻?早已修得『漏盡通』,若他當初願意?接手禪宗,以師弟的能耐,密、顯二宗又如何會鬧到今天!」


    禪宗和劍宗一樣?,因為宗門太過?壯大,修煉悟道途中內部逐漸分裂成兩派,經常起紛爭,即便是在不周山裏?,每天傍晚也要念經鬥法。


    「老衲就怕他跑去人界是為躲避自身更大的責任,惡道興盛,眾生皆苦,凡人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救人固然重要,仙盟隨便一名弟子下山都能幫助許多凡人度過?眼前難關,但?師弟身為化境半神,真正?該由他處理的絕非凡人的難處!」


    沈琢聽說佛子已修成六通之術,不由得暗自驚訝:禪宗有千門秘術,偏偏六通之術最出名,就是因為神通廣大,並且從沒聽說過?任何人能修習完整。


    佛子瞧著年紀輕輕,且不管真實年齡如何,既然是無妄的師弟,總不會超過?六百歲——自己居然對這麽一個天賦卓絕的禪宗修士毫無印象?!


    沈盟主覺得蹊蹺:對方若是當真殉道也就罷了,專門在善道同僚麵前死遁,隻為了隱藏行?跡、逃避責任,又豈是一句「凡心重」就能解釋的?


    沈琢不愧是善道的最強大腦,察覺不對勁後沒有第?一時間質問,而是旁敲側擊地?打聽:「不真法師圓寂已有好幾百年,原來佛子遁入空門的時間竟那般早。」


    果然,無妄禪師順口接道:「我與師弟是一同受戒,一起修煉的情誼。」


    沈琢目光一凜,眼底雪亮。


    禪宗與其他仙門不同,沈淩夕隨師姓沈,不影響他在仙盟的輩分排序,隻是一個稱唿罷了,但?禪宗法號的第?一個字代表著輩份——同時在不真法師門下受戒,怎麽會一個在「無」字輩,一個在「不」字輩?


    況且不真法師自己就是不字輩,又怎能給弟子賜一個同輩法號?


    沈琢越想越奇怪,便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無妄禪師又想了許久,最終微微搖頭道:「時間太久,老衲也記不清了,但?師父這麽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做弟子的隻需遵從師命、安心修習,不辜負他老人家的期望就好。」


    這顯然無法說服沈琢,懷疑的種子已經在他心底生根發芽。既然從無妄禪師這裏?得不到答案,沈盟主又讓值守弟子傳喚墨宗钜子。


    钜子上一次見到仙盟盟主,是在自己因私放醒夢鈴入獄之時,高坐盟主之位的沈琢猶如神明般冷漠而沉靜。


    這會兒突然被沈琢召喚,這位身高九尺、滿臉絡腮鬍子的狂野大漢頓時忐忑起來。


    臨時書?房並沒有什?麽布置,枯燥得如同臨淵水榭一般。


    沈琢垂首專注卷宗,钜子見到他的一剎那,突然想起有過?幾麵之緣的沈淩夕——那白?衣翩然、額墜紅珠的修煉天才也是這樣?無喜無悲,像極了他師父。


    也不知道他在鬼界過?得好不好,別真的是在挖野菜吧?


    話說,鬼界有野菜嗎……


    每當钜子緊張時,腦子裏?就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直到沈琢批註完手裏?的卷宗,從重重疊疊的牒卷中抬起頭來,見钜子已經罰站了有一會兒,不由得一愣,然後才想起叫對方來的目的:「上次讓你煉製的法器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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